青云宗，外门灵药园。

这一带是整个宗门的“消化系统”，堆满了枯萎的残次草药和废弃的药渣。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草木腐烂后粘稠的甜腥味，熏得杂役们纷纷掩鼻。

夜九溟此时正弯着腰，手中生锈的铁锹在齐腰高的废弃堆肥里翻找。

他那张布满红褐色毒斑的脸在烈日下显得格外狰狞，活像个刚从地府爬出来的饿死鬼。

“啧，又是这种糊弄小孩子的宗门通告。”

他的指尖从泥泞中勾出一枚裂成三瓣的灰白色玉简。

换做别人，这玩意儿就是块垫脚石，但在那只隐藏在乱发下的右眼里，暗金色的双莲纹路正微微震颤。

那是“窃天之眼”在自动读取残存的信息流。

【……岁在庚子……金城废墟……庚金之气溢散……非亲传不可入……】

“每三个月一次灵气潮汐，频率120次/息，这不是庚金之气。”夜九溟把玉简随手塞进烂草堆，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是古神“蓐收”的呼吸频率。

第二个古神锚点，果然要在金城废墟降世了。

前世帝长梧在那场历练中“意外”突破化神，原来是截胡了这桩造化。

格局小了，师尊。这一世，这颗神格，弟子先行代领。

外门执事堂。

“报名金城历练？你？”

李执事正剔着牙，听到这话，手里的牙签险些戳穿牙龈。

他斜着眼看向案台前那个佝偻的身影，像是听到了什么年度冷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鸭嗓笑声。

“阿九啊，本执事看你这两天催生灵药挺利索，本想提拔你多干两年活，结果你脑子被毒坏了？杂役报名历练？你是去给废墟里的妖兽当下午茶，还是想去把那里的风水弄脏？”

李执事猛地凑近，那张油腻的脸几乎贴在夜九溟的鼻尖上，声音压低如毒蛇咝鸣：“识相点，把那个‘脓血催生’的完整方子交出来。否则，今晚我就让人打断你的狗腿，把你扔进后山喂灵犬，连个渣都不剩。”

夜九溟没说话，只是盯着李执事那双贪婪的眼睛。

在“窃天之眼”的注视下，这老货体内的灵力流动像是一坨堵塞的下水道，处处是死穴。

他刚想开口，堂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鹤鸣。

“李管事，我要的东西备好了吗？”

一名身着素色道袍、眉宇间透着股高山寒雪般傲气的女子迈入大厅。

云汐，内门天骄，帝长梧最忠实的崇拜者之一。

李执事瞬间变脸，腰弯成了九十度，谄笑道：“云汐仙子！备好了，那是自然！三株三百年份的‘冰心莲’，专门给帝首座祝寿的！”

两盒玉匣打开，莲花晶莹剔透，但云汐的眉头却皱成了死结。

“叶缘发黄，寒气涣散。李管事，这就是你说的三百年份？这撑死两百年，你是觉得帝首座眼瞎，还是觉得我好糊弄？”云汐周身灵压微动，压得李执事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