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指尖,原本暴走失控的万灵祭坛便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狂暴的灵气被瞬间切断,只有漫天血雾还在空气中死寂地漂浮。
“九溟……”
那声音如玉石相击,却冷得让夜九溟浑身的血液都要冻僵。
夜九溟没有回头,更没有去看那道让他恨到骨子里的身影。
他借着玄元长老被雷击吓傻的间隙,整个人像一条滑腻的泥鳅,翻身滚入了祭坛边缘一处用来堆积废血和脏器的水池底部。
这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腐烂气,浮动着无数无法言说的残肢。
夜九溟死死闭上双眼,瞳孔中的双莲瞬间隐没。
他停止了心跳。
他切断了呼吸。
他在心中默念着前世学会的敛息死咒,让自己的体温迅速流失,整个人彻底沉入这片腥臭的废血池中,与那些真正的尸体融为一体。
头顶上方,一道冰冷的神识网如细密的刀刃,来回刮过祭坛的每一寸土地。
最终,那道神识停留在了风暴中心,锁定了那块包裹着血衣的碎石。
在帝长梧的视界里,那里有“夜九溟”残留的最后一丝虚弱气息,正在被残余的阵法余波撕扯得支离破碎,直至消失。
“祭品已毁。”
帝长梧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碎掉的瓷器。
“教导无方,坏吾道果。”
随着这声冷语,一道紫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自虚空落下,重重劈在玄元长老肩头。
“啊——!”
这位大长老惨叫一声,周身气息迅速委靡,十年修为竟在瞬息间被生生削去。
雷光熄灭,空中的白衣投影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满地的废墟和浓郁的血腥,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剧。
黑暗中的潜行
废血池中。
一只沾满血污的手,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半边肺腑,夜九溟从黏稠的血水中慢慢坐了起来。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嘴角却挂着一抹扭曲到极点的笑。
“走好不送,师尊。”
他吐出一口血沫,胸口那处空洞因为烛阴锚点的悸动而传来阵阵酥麻。
阵法爆炸在祭坛底部震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缝,裂缝深处,隐约能听到地下暗河奔涌的轰鸣声。
夜九溟看了一眼这人间地狱般的青云宗后山,没有任何留恋,身形一晃,像一道残影,顺着那道黑漆漆的裂缝,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冰冷的地下暗河之中。
黑暗瞬间将他吞噬。
冰冷的河水疯狂拍打着他的伤口,夜九溟一边感受着气海内烛阴神格那如同心跳般的律动,一边死死攥住了一块漂浮的浮木。
他没理会即将失去知觉的肢体,只是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上方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亮。
“老子这回,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