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像一具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夜九溟被冰冷的暗河水狠狠掼在了一片满是鹅卵石的浅滩上。
黑暗与光明的剧烈交替,让他一时睁不开眼,只能听见水流从耳边退去的“哗哗”声,和自己胸腔里破风箱般的喘息。
他没死。
但下一秒,比死亡更恐怖的酷刑降临了。
“嗡——!”
气海深处,那枚被他强行封存的“烛阴”神格,在失去了万灵祭坛阵法的压制后,终于露出了它贪婪的獠牙。
它像一头被饿了千年的凶兽,开始疯狂地、不讲道理地汲取他体内仅存的生命力。
“呃啊……”
夜九溟甚至没力气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喉咙里只能挤出被扼住脖颈般的呻吟。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具本就因失去灵骨而千疮百孔的躯干表面,皮肤像是干涸的河床,从胸口那处空洞开始,一寸寸龟裂开来!
“嗤……嗤嗤……”
无数道细密的血色裂纹,带着滚烫的、属于古神的洪荒气息,迅速爬满了他的胸膛、腹部,乃至大腿。
那不是伤,那是“烛阴”在他身上烙下的“进食”烙印!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柱香,他就会被彻底吸成人干!
“操……”
夜九溟咬碎了后槽牙,一股血腥味混着泥沙的腥气涌上喉头。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靠着手肘在碎石滩上摩擦,一点点地,像条濒死的蛆虫,朝着岸边几株散发着淡淡血腥味的绿色植物挪去。
生血草!
天无绝人之路!
这是最低阶的灵植,普通凡人吃了能补气血,但对于修士,它的真正用途是……布阵!
他要用这几株草,给自己布下一个最简陋的敛息阵,暂时隔绝神格对自己的生命力汲取。
他爬到了。
他伸出了那只还在滴血、指骨几乎全部错位的手,颤抖着,抓向其中一株生血草的根茎。
“给……我……断!”
他用尽力气,试图将草茎折断。
可那曾经能轻易催动千钧之力的经脉,此刻像是被胡乱塞满棉絮的管道,灵力在其中横冲直撞,却始终无法抵达指尖。
“咔。”
草茎是断了,可他手臂的经脉,也因为这次强行运劲,彻底崩断。
最后一点力气被抽干。
夜九溟的身体猛地一僵,手臂还保持着向前抓握的姿势,整个人却像一尊瞬间石化的雕塑,直挺挺地僵死在了河滩的碎石堆中。
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
阿沅发现他的时候,正背着半满的药篓,哼着山间小调,在河边清洗一株刚挖到的“七星莲”。
起初,她以为那只是被上游冲下来的一截烂木头。
直到她走近,看清了那“烂木头”上布满的、如同蛛网般诡异的血色裂纹,以及那身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破烂的衣袍。
是个死人?
阿沅心里咯噔一下,但常年采药的胆气让她没有立刻逃跑。
她放下药篓,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探向那人的鼻息。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
“唰!”
那具“尸体”的手臂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猛地弹起,五根冰冷、坚硬、沾满血污的手指,精准无误地锁住了她纤细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