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直到第三天，红头罩嗅到血腥味推门而入，才目睹了小蓝鸟整个化为浓郁粘稠的血水满屋子蠕动的全过程。

据杰森本人描述，他当时甚至感觉自己听见了耳边传来骰子滚动给他进行san check（理智检定）的声音。

他没敢喊醒夜翼，悄然离去并飞速通知阿福。

阿福不愧是阿福，并没有去吵醒很可能已经睡下的蝙蝠侠和红罗宾，而是淡定地催促红头罩回去睡觉，随后自己悄无声息地来到夜翼的的房间用手机录像，在第二天交给了蝙蝠侠。

那么结论基本上水落石出——这就是以利亚说过的所谓“奇遇”带来的能力，但是显然夜翼并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它。

刚开始，蝙蝠们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夜翼可以逐渐掌握好自己的能力。

然而，并没有。

夜翼依然每天晚上都会变成猩红色的非牛顿流体，把房间弄的血渍呼啦；管家侠当然不会赶他去睡浴缸，但确实把他屋内的绝大部分织物换成了一次性用品，让可怜的小蓝鸟时隔多年终于再次重温类似于尿床的窘迫感。

出于担心吓到甚至伤害到其他无辜居民的理由，夜翼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布鲁德海文。

在确认这个让夜翼不得不留在韦恩庄园的能力不会伤害到夜翼的健康的时候，阿福无疑是最高兴的那个，他甚至连续两天没有给布鲁斯榨蔬菜汁，并对迪克拒绝牛奶的行为纵容了半个星期。

这样过了半个月，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该去找专业人士问问了。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找以利亚不仅仅因为教主是个搞垄断的大奸商（谁见过的奸商能有布鲁斯.韦恩多呢），更是因为蝙蝠们不希望自己过于依赖一个不稳定因素。

当然，这些理由夜翼没有告诉以利亚。他只是客观描述了自己的困境，并真诚地发出了求助。

果不其然，以利亚笑眯眯地拉开书桌旁的椅子坐下，左手托腮，问他：“那你们准备为此付出什么呢？”

夜翼真挚道：“我以为这能算上一笔交易的售后？”

以利亚比他看起来更真挚：“我在上一笔交易时似乎没听说过这样的条款。”

交易时等着对方开价是大忌，蒙混过关不成，夜翼马上改口试探道：“韦恩不缺钱。”

以利亚微笑：“我也不缺呢。”

没有等夜翼继续拉扯，以利亚接着道：“但是我缺少帮助。我需要找到【白鸽之塔】的总部，你们能帮我吗？”

夜翼马上皱眉：“你知道，这两个要求根本不对等。”

以利亚当然知道这是狮子大开口，但讲生意不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是什么奸商……我需要找到一只食尸鬼，这下总没问题了吧？”

哥谭毕竟是蝙蝠们的巢穴，有他们的帮助，总该事半功倍。

夜翼依然驳回：“我们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去抓捕我们不认识的生物。这依然没得商量。”

以利亚也不意外。

“好吧，好吧——那就线索。我需要【白鸽之塔】或者【静默之子】的任何一个信徒的线索。这总该不过分了？”

夜翼眯着眼睛想了一会，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点了头。

“成交。”

*

交易达成，以利亚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戳戳兰斯洛特，让他联系温格问问怎么解决夜翼的问题。

兰斯洛特却说：“不需要找温格，或许我也能解答您的疑问。”

“普通天赋者踏入无形之术的道路获得攀升的资格，都需要通过漫宿的「门」。”

兰斯洛特的声音清朗而余韵悠长，不像是讲课，更像是念诗。

“通过奇遇获得天赋的凡人虽然不需要亲自通过「牡鹿之门」，但至少也该去一趟林地，才能懂何为「无形之术」。”

以利亚听懂了，教夜翼实操：“你要在梦境中穿行至林地。你要穿行在树皮带伤的树间。”

“你要将自己迷失于林中，听凭内心的蛊惑。树叶间的光芒，就是你欲望的轮廓。”①

说着，以利亚想到了杰森之前在猫头鹰法庭接受自己的野蛮教育，与现在一对比，难免心虚一瞬间。

但也只心虚一瞬间——当时情况那么紧急，还让他入梦不成？

教学结束，夜翼似懂非懂，大致已经知道了如何实践。但这还没完，以利亚继续给出了友情提示：“你刚接触我，今晚就别进林地了，明天吧。”

以利亚难得善良这一次——

毕竟他可不知道，如果夜翼带着辉光的气息上林地，能不能承受住飞蛾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