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神色复杂,想好了措辞,才慢吞吞道:“李姑娘她整日在院子里喊救命,将杂物砸碎到地上,吵得巷口的街上人都听见了,扯破嗓子嚷着要出门。”
谢珣眉心拧得很深,但还是听侍卫把话说完。
“头一日,我们兄弟几个都吓坏了,害怕她硬闯出去,但又不敢伤了她,所以佯装放她出门,然后一等她出去就将她打晕又送了回去,然后李姑娘清醒后才开始吵闹的。”
谢珣光是听着侍卫的话,耐心就已全然耗尽。
“然后呢?”他声音有压制不住的火气。
侍卫答得小心翼翼,“然后我们以为李姑娘不会善罢甘休,结果这几日她只是将吵闹当作任务一般,其余时间用饭睡觉都是正常的,而且听丫鬟说她这几天胃口还挺好的。”
“总体上来说,李姑娘除了会吵之外,其他一切都还挺正常的。”侍卫说完就低下了头,但等谢珣回话的空挡,只觉书房内静得可怕,连他自己得呼吸声都能听清。
良久,侍卫听到谢珣笑了,他慢慢抬起头看了眼,却又觉得谢珣的脸阴沉的吓人。
侍卫战战兢兢,正月里的天,额头上已经流出了汗。
又是一阵凝固似的安静后,谢珣这才冷冷道:“你们就应该将她扔到大街上去,任她自生自灭。”
“啊?”侍卫不可思议抬头。
谢珣又斥道:“算了,随她吵去。”
等侍卫走后,谢珣越发加重了那个放她走的念头。但不知为何,他没来由地气极,一把将握在手里的毛笔用力扔了出去,而飞荡在空中的毛笔划出了弧度,正好在门边刚来的人前落下。
谢珣望着门边,视线自下而上,来人却是老夫人身边伺候的姑娘。
只听那姑娘神情焦急道:“元桢少爷,你赶紧随我去老夫人的院子,她听人说你外养了个姑娘,已经上门将人接了过来了,我是来给你报信的!”
*
李绾楹揉着头天被打了一下的脖子,像往常一样在院内大声求救,没成想这日却真的有人上门。
而来人竟是侯府的嬷嬷。
那嬷嬷打量她的眼神算不上尊重,像是看物件,片刻才尖着嗓道:“你就是三少爷外头养的人?”
“是又如何?”李绾楹回答的也不算有礼貌。
那嬷嬷不客气地哼了声,“那既如此,随我走吧,我们老夫人有请。”
虽然她是要离开这的,但是她不想跟侯府扯上什么关系。
李绾楹警惕地看着来人,“你们老夫人找我有什么事?”
嬷嬷已然觉得这姑娘性子不是软和的那种,只说:“我只是个听差遣的,至于老夫人有什么事,还得你自己去听。再说了,你真是三少爷的人,就也当对老夫人有尊重!”
见李绾楹哑口无言,嬷嬷又轻嗤了句:“这还没进门呢,就这般无礼,一看就是小门小户的人家。”
李绾楹听罢,直接朝大门边走去,而那几个侍卫面面相觑还真没拦她。
而嬷嬷见状也跟了出去,和她一起上了马车。
在马车坐定,李绾楹淡淡道:“这世上小门小户才是大多数,你这样的人是都瞧不起么?”
嬷嬷一时语塞,看了她一眼,“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
而等到马车从后门进了府,再驶到老夫人的院子,那嬷嬷率先李绾楹下车,然后进院,去了正房。
此刻正方内坐着四小姐,二少奶奶等女眷,嬷嬷覆在老太太耳边,双眼聚光,绘声绘色就将刚才和李绾楹的对话讲了出去。
李绾楹双手攥紧在身前,步伐比这嬷嬷慢很多,一进门就看见那嬷嬷的神色,想必又是添油加醋了一番。
而她视线转落在一侧椅上,却看见了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谢敏,还有一个眼含深意的陌生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