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谢珣抛出的给她禁足的话太突然,李绾楹原本离他有些距离,一着急也向他走近了几步。
“我已经答应公主了,这是说好的事,我不能言而无信,更何况她是公主,你这等人不畏惧,但我这一届无父无母的平民可得罪不起。”
谢珣瞥了她一眼,遂将衣袖拂在身后,侧过身去,似不想与她多说,只道:“你以为你是谁,她还能记得你?也就只有你会将这等事当成天大的事放在心里。”
李绾楹被谢珣说得一瞬哑口无言,眼眸中的固执变得颤动,退缩。
她抿着嘴角扯起的笑意苦涩,其实谢珣说得对,公主这样的大人物又怎会在意她这样的人。但愣了半晌,她忽又晃了晃头,不对,这份差事对她来说很重要是她需要在意的,她又何必去关心大人物是否记得她,她只要这份差事就够了。
“公主记不记得我,我不必去揣测,但是我需要这份差事,再说了,我白日里无所事事,又为什么不能去公主府呢?”
李绾楹想要动之以情,一下走到谢珣身边,两手去拽他的袖子,声音带了点祈求,“元桢,你就让我去吧,我一定会安分守己的,不会做别的不好的事。”
谢珣没看她,垂在身侧的手臂任她晃着,有些无动于衷。
他语气平淡,但说出的话却伤人,“你没那个做坏事的本事,我担心的也不是这个,我担心的是倘若在那公主府,有别的男人做了今日我对你做的事,你届时你该怎么办,也像今日这样?”
今日在公主府,他告辞将要回侯府,还未走出就听到她的名字。他命人将她带到房间,本意是好奇她怎么也在这,想吓吓她。而褪她衣裳时,听到她能报出他的名字,他心里还是有些开心的。
但转念一想,要是有别的不知哪家的混蛋盯上她,他难保会因一时不快,做出反常的事。
李绾楹目光沉沉,落在门边的地面上,她咬着牙,忽然抱着决心似的,说出了一句话,“那我就杀了他,然后再自戕。”
闻言,谢珣墨眉拧得极紧,偏过头去看她,就见她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从沈渊的死来看,他是信她能做出来这样的事。
不过这将近一年过去了,她为人还是这么偏激。谢珣有感,真让她去公主府当值,就她这副倔脾气,难免会惹出什么事端来,更何况公主府内还有别的事……
眼见谢珣不答应,而且连带着她拽住他的手臂,径直往门口走去,李绾楹心下又慌又气,慌是谢珣出门后外面的守卫真的会增加,气的是她忍受了他这么久的控制。
李绾楹整个身子死死拽着他向后,不依不饶道:“我又没嫁给你,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而且就算嫁了人,她也不会听,她是妻子又不是奴隶。
谢珣下颌绷得很紧,也不想再容忍她胡闹,按国朝律法,他早就是她的丈夫,但他不想再与她多言,一把扯过她牵制他的双手手腕,轻轻向后一推。
虽然谢珣推的力气不大,但动作很突然,李绾楹脚踝歪折,一个趔趄就向后面倒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谢珣眼眸略微睁大,手臂抬起但什么都没抓住,随后目光就和坐在地上但死死盯住他的通红的眼对上。
李绾楹泛红的眼里带着浓烈的狠意,谢珣蓦然间觉得很陌生,悬在空中的手掌最终慢慢攥紧,背在了身后,居高临下地,冷漠地望着她。
李绾楹咬着颤抖的唇瓣,心下既凄凉又无助,她知道彻底没办法同谢珣再沟通了。
“你就死了这条心。”谢珣临走前朝她撂下了这话。
谢珣回去后处理了点事,随后又向侍卫确认沈潋的近况,侍卫再三确定说他无碍。
侍卫离开后,谢珣深深叹息一声,后仰在圈椅里,沉郁的面色有些倦怠,一想起李绾楹恶狠狠瞪着他的模样,似是野兽想用尖牙将他咬碎,他心下几乎是顿时生出了要好好惩治她的念头。
还以为过年间冷落她,能让她规矩些,没想到她竟能托人进了公主府。而他和常德的关系当下还需要在外界散开,李绾楹应当是不知的。
烦躁袭来,谢珣揉着直跳的太阳穴,回忆这近一年的相处,他起初能注意到她,无非就是在救了他这事上,觉得她是有算计的。后来在不同场合次次遇见她,她又能整出些幺蛾子,所以他总会关注到她。
再后来,他初尝情事,逐渐习惯她的身体,某段时间,他甚至怀疑她是有意如此,只觉她心思深沉,故而每回对她都带着惩罚的意味在内。
文炘说他被她迷住了,他没否认,只是觉得这太过荒谬。
而后她替他挡伤,他的确有所动容,但那点动容,也在与她实在不合的相处中逐渐淡化。
当然她于他有恩是对的,他会给她钱财房地,但给这样只会招惹是非的女人当一辈子庇护伞,显然他没那么想做到。
想来,只有放弃她,才不会再被她劳神。
这样的决定自谢珣的脑海浮现,他一手扶着额,眼皮缓缓掀开落在门扉边,不一会门房传信来,谢珣又很快从这段没什么用的只会耽误他心神的思绪中抽离,专注处理起北方急递来的事务。
全身心处理北地军务的几日,谢珣没在过问小院那边的事,只是来禀报的侍卫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说。”谢珣语气不太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