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李绾楹进了来,这一屋子也不会有人站在她那边,谢敏便紧抿唇忍着笑意,又看了看祖母威严的目光,自李绾楹一进来便打量着她。
正等着看接下来的热闹,谢敏却听见祖母的声音道:“小四,你先和你嫂子回去。”
谢敏当然不想,惊讶地张大眼望着祖母,而她一动未动的工夫,二嫂却已然站了起来,向祖母颔首告退。
谢敏咬牙,也只得听祖母的吩咐,不情愿道了声别,经过李绾楹时,笑着瞪了她一眼。
至于她如何在外挥霍三哥的钱财,谢敏在知道今日祖母要让人将李绾楹找来时,也已提早告诉了祖母。
等到在侧首坐着的几个看着像主子的人离开后,厅内顿时安静。
“我只知道你姓李,便就叫李姑娘了。”谢老太太的声音稳重,年纪大的人看人总带着审视,“别站的那么远,朝老太太我这走近些,我又不是老妖怪,会吃了你。”
谢老太太笑着说话声音,也并没让来往觉得慈祥多少,几乎是多年以来的直觉,老太太是想要试探打听她。
李绾楹又走近了些,站在厅下的波斯红毯正中,礼貌但也没有很亲切地问了声谢老太太的安。
见这姑娘没有多少惧怕的模样,谢老太太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先是问了她在京城多长时日,住的吃的可习惯,而她答得也中规中矩,却滴水不露。
谢老太太点点头,眼下对李绾楹却是有几分改观。这不是那种会乱说话的姑娘,倒不像小四说得那般仗着谢珣的身份在外肆无忌惮的人。
虽说大多数人,在不同身份的人前态度也会不同,但凭借谢老太太她多年的识人来看,她觉得自己不会出错。
然后她就问起李绾楹和谢珣是如何相识的。
闻言,李绾楹垂下的睫毛动了动,但只思索了会,便道:“是我当时遇到了危险,谢三少爷他见状好心救了我,这才给了我一条活路,而且……。”
李绾楹不经意间抬眸,正好与老太太沉沉的目光对上,这样年长的人,对她来说总是有压力的,她声音一滞,还是说:“而且我也没想到谢三少爷真的会救了我,所以我很感激他。”
当时确实是这样,她很感激他,但到目前为止,这么长时间过去,她却觉得当初还不如不求他。
老太太点了点了首,叹了声后又向着李绾楹,骂了几句这些歹人。
再看李绾楹,脸色并未因为她的话有丝毫波动,老太太暗暗打量她,隐约觉得这孩子也不是好糊弄的人,却和孙子有些像。
但想想小老三这孩子,自从小时接他回来住后,他就冷淡寡言,用功读书这点倒是好,但对女子却并不上心。她曾将自己身边的姑娘派到他身边服侍,而他倒好,大概十三岁的时候,竟将人赶了出去。而那姑娘后来觉没了脸,老太太便准许她出府回家去了。
至于眼前这孩子,模样上的确不错,老太太不禁又细细看了起来,忽然“啧”了声,跟身边的嬷嬷耳语了几句。
那嬷嬷连连奉承点头,也看着李绾楹,说:“还是老太太眼神好,这么一看还真是。”
李绾楹敛下眸子,不知道她们主仆在讲些什么,只想着自己能否借着老太太摆脱谢珣。
而老太太和嬷嬷讲了会话后,突然拍板道:“既然你和老三在一起这么长时日,不如择个好日子就让他将你纳进来。”
此话一出,李绾楹望着地毯的眼睛蓦然睁大,与此同时有一道略微戏谑的声音自门边响起。
“老太太是好心,只怕人家根本不愿意。”
谢珣缓缓走了进来,停在了李绾楹身侧,拱手对祖母问安,然后看了李绾楹一眼,而她没有看他的意愿,他便收起浅笑回过了脸。
李绾楹面无表情,就听老太太又开始问谢珣,都是刚才她告诉的那些话,老太太又问了一遍,像是在觉得她说谎。
李绾楹顿时觉得没什么意思,视线开始涣散。
老太太认真听着谢珣的话,却听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在谢珣这,李绾楹又变成了一个救了他两次的恩人,若是没有她,他早已命丧黄泉。
老太太听得紧缩起眉头,一瞬觉得事情难办了起来,显然谢珣的话比李绾楹的要重了很多,而老太太原先以为李绾楹得以留在他身边,是因为样貌和宁家已经出嫁的那丫头有几分像,却怎么也没想到她曾救了谢珣的命。
若说前者,她让谢珣纳妾,倒也妥帖,但现在变成了救命之恩,倒显得她刚才让人家过门太轻浮了。
眼下老太太也终于明白了李绾楹有底气的原因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更何况还是两次。
她也是昨日听四丫头传,才知道李绾楹的存在,本以为是无足轻重的存在,所以才将她接来问话,没想到此举却是太过大意了。
若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能当她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