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周三下午三点,中环某商业大厦。
林芷因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对面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都是公司的高管。
“林总,”其中一个开口,“缅甸那批货,对方压价太狠了。”
林芷因看着他。
“压多少?”林芷因问。
“两成。”
林芷因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会议室里很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她。
“告诉他们,”林芷因开口,“最多让半成,不同意就算了。”
那个高管愣了一下。
“林总,那可是我们最大的客户……”
林芷因打断他。
“最大的客户?”林芷因说,“他们吃定我们了?让他们知道,林家不缺客户。”
她的声音不大。
但语气很冷。
那个高管点点头。
“明白了。”他说。
林芷因站起来。
“散会。”林芷因说。
走出会议室,林芷因拿出手机。
有一条消息。
是婉仪的:
「下班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回:
「刚开完会,马上来接你。」
发完消息,她快步往电梯走。
助理在后面追上来。
“林总,下午还有个行程……”
林芷因头也不回。
“推掉。”林芷因说,“我有事。”
助理愣住了。
林芷因已经进了电梯。
下午四点半,中环某贸易公司楼下。
林芷因的车停在路边。
一辆黑色的奔驰,很低调。
她靠在车门上,等着。
身上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露出后颈。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和开会时一样。
但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五点半,婉仪走出来。
穿着一件浅米色的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面是黑色的休闲裤。手里拎着包,走得不快不慢。
林芷因看见她,嘴角弯起来。
那个冷冰冰的表情瞬间消失。
她快步走过去。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今天怎么换车了?”婉仪问。
林芷因笑了。
“那辆摩托车太招摇了。”林芷因说,“还是低调点好。”
婉仪点点头。
她们往车边走。
走的时候,林芷因的手慢慢伸过来。
握住婉仪的手。
十指相扣。
婉仪看了她一眼。
笑了。
车上,婉仪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林芷因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
“今天累吗?”林芷因问。
婉仪想了想。
“还好。”婉仪说,“就是有点忙。”
林芷因点点头。
“晚上想吃什么?”林芷因问。
婉仪说:“随便。”
林芷因笑了。
“那我定。”林芷因说。
车开了一会儿,等红灯的时候,林芷因靠过去。
想亲她。
婉仪伸出手,轻轻挡住她的嘴。
“开车。”婉仪说。
林芷因愣了一下。
然后她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婉仪。
像一只被拒绝的大狗。
婉仪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装可怜也没用。”婉仪说。
林芷因的嘴撅起来。
“就亲一下。”林芷因说。
婉仪摇摇头。
“绿灯了。”婉仪说。
林芷因只好转回去,继续开车。
但那个委屈的表情,一直挂在脸上。
婉仪看着她的侧脸,心里软软的。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晚上回家再亲。”婉仪说。
林芷因的眼睛亮了。
“真的?”
婉仪点点头。
“真的。”婉仪说。
林芷因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晚上七点,西贡某餐厅。
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海。
桌上摆着几个菜。蒜蓉蒸扇贝,椒盐濑尿虾,清蒸海斑,还有一碟炒菜心。
林芷因剥了一只濑尿虾,放进婉仪碗里。
婉仪看着她。
“你自己吃。”婉仪说。
林芷因摇摇头。
“你吃。”林芷因说,“我看着你吃就开心。”
婉仪的心里软软的。
她低下头,继续吃。
吃着吃着,她忽然开口。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想了想。
“你最近,”婉仪说,“是不是在忙什么事?”
林芷因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林芷因问。
婉仪看着她。
“你每天送完我,都去哪?”婉仪问。
林芷因笑了。
“工作。”林芷因说,“公司的事。”
婉仪看着她。
“真的?”
林芷因点点头。
“真的。”林芷因说。
婉仪没再问。
但心里有点奇怪。
同一时间,中环某私人会所。
宋皖余坐在包间里,对面坐着几个商界的人。
她今天不是以心理医生的身份来的。
是以宋家女儿的身份。
父亲身体不好,有些事情,她要出面。
“宋小姐,”对面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令尊身体还好吗?”
宋皖余点点头。
“还好。”宋皖余说,“多谢关心。”
男人笑了笑。
“那就好。”男人说,“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宋皖余点点头。
“多谢。”宋皖余说。
聊了一个小时,散了。
宋皖余走出会所,外面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手机响了。
是姜挽的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快了。马上回来。」
姜挽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软软的。
上车,发动。
往家开。
晚上九点,西贡。
宋皖余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飘着香味。
姜挽在厨房里忙。
“回来了?”姜挽探出头。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姜挽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炒着菜,滋滋响着。
“做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笑了。
“你爱吃的。”姜挽说,“红烧排骨。”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响着。
“要糊了。”姜挽说。
宋皖余放开她。
姜挽把排骨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吧。”姜挽说。
她们坐着,吃着饭。
很安静。
但很暖。
吃完饭,宋皖余去洗碗。
姜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洗着碗,宋皖余忽然想起什么。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姜挽看着她。
“嗯?”
宋皖余想了想。
“商圈里最近有点事。”宋皖余说,“我在想,要不要让大姐知道。”
姜挽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
宋皖余把事情说了。
姜挽听完,沉默了几秒。
“大姐那边,”姜挽说,“有小林在。”
宋皖余点点头。
“嗯。”宋皖余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姜挽看着她。
“你担心她们?”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有一点。”宋皖余说,“但她们能处理好。”
姜挽笑了。
“那就别想了。”姜挽说。
宋皖余点点头。
洗完碗,她走到沙发边,在姜挽旁边坐下。
姜挽靠过来,靠在她肩上。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想了想。
“你说,”姜挽问,“小林会一直对大姐这么好吗?”
宋皖余笑了。
“应该会。”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宋皖余说:“因为她看大姐的眼神,和你看我一样。”
姜挽的脸红了。
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皖余的脸也红了。
同一时间,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坐在工作台前,画着稿。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还在忙?」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快了。」
蒋澜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软软的。
继续画。
蒋澜推门进来。
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喝点。”蒋澜说。
秦安岚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的。
她看着蒋澜。
“蒋澜。”秦安岚叫她的名字。
蒋澜看着她。
“嗯?”
秦安岚想了想。
“今天有人问起我们的事。”秦安岚说。
蒋澜愣了一下。
“谁?”
秦安岚说:“商圈里的人,问我们怎么认识的。”
蒋澜笑了。
“你怎么说的?”蒋澜问。
秦安岚说:“实话。”
蒋澜看着她。
“什么实话?”
秦安岚说:“说你等了我两年。”
蒋澜的心里软软的。
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蒋澜看着她。
“嗯?”
秦安岚没说话。
低下头,继续画。
蒋澜在旁边坐下。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蒋澜想了想。
“小林对大姐那么好,”蒋澜说,“你当年也是这样吗?”
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那你是怎么样的?”
秦安岚想了想。
“笨。”秦安岚说。
蒋澜笑了。
“笨?”
秦安岚点点头。
“不会说话,不会表达。”秦安岚说,“只会躲。”
蒋澜的心里动了一下。
她想起那些年。
想起她追秦安岚的日子。
想起她一直躲,她一直追。
“后来呢?”蒋澜问。
秦安岚看着她。
“后来你追到了。”秦安岚说。
蒋澜笑了。
她靠过去,吻她。
秦安岚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第二天早上,西贡。
林芷因又来了。
还是那辆黑色的奔驰。
婉仪下楼,看见她。
“今天又是什么?”婉仪问。
林芷因笑了。
“早餐。”林芷因说,“今天换了家店。”
婉仪接过来,打开。
菠萝包,蛋挞,丝袜奶茶。
她看着林芷因。
“你每天都这样,”婉仪说,“不累吗?”
林芷因摇摇头。
“不累。”林芷因说,“看见你就不累。”
婉仪的心里软软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林芷因愣住了。
婉仪退后一步。
看着她。
“奖励你的。”婉仪说。
林芷因摸了摸脸。
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想亲回去。
婉仪伸出手,挡住她的嘴。
“上班了。”婉仪说。
林芷因的嘴又撅起来。
那个委屈的表情又出现了。
婉仪看着她。
笑了。
“晚上再说。”婉仪说。
林芷因的眼睛亮了。
“真的?”
婉仪点点头。
“真的。”婉仪说。
林芷因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婉仪转身上楼。
林芷因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那扇门关上。
她笑了。
转身上车。
发动。
往公司开。
下午两点,中环某商业大厦。
林芷因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文件。
手机响了。
是装修公司的电话。
“林小姐,新房的装修方案出来了,您什么时候方便来看看?”
她看看时间。
“今天下班后。”林芷因说。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
那个新房,是她偷偷买的。
在跑马地,离婉仪公司近,离明明和诺诺的学校也近。
她花了两个月,看房,选房,谈价。
上个月刚定下来。
现在要开始装修了。
她想给婉仪一个惊喜。
她笑了。
晚上八点,西贡。
婉仪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明明和诺诺在房间里写作业。
手机响了。
是林芷因的消息:
「睡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