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林芷因把袋子递给她。
婉仪接过来。
看着她。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林芷因愣住了。
婉仪退后一步。
看着她。
“谢谢你。”婉仪说。
林芷因摸了摸脸。
笑了。
“不客气。”林芷因说。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晚上十一点，浅水湾某住宅。
林芷因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灯已经关了。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一点，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她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下午的事。
礁石上。夕阳里。她的嘴唇。
还有她闭上眼睛的样子。
她的心跳又快了一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唔……”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她又翻过来。
看着天花板。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还有一点温度。
她想起婉仪说“想不想试试”的时候，那个表情。
脸又红了。
她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在枕头里闷了一会儿，又翻出来。
看着天花板。
笑了。
傻笑。
她想起婉仪吻她的样子。
想起她扶着她的肩。
想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她忽然坐起来。
“下次……”她自言自语，“送什么礼物呢？”
她想了想。
婉仪的护肤品快用完了吧？上次在她家洗手间看见的，那个牌子的面霜，快见底了。
她记下了。
又想了想。
她平时不怎么化妆，但偶尔会涂一点口红。上次吃饭的时候，她用的那支口红颜色很好看，是什么牌子来着？
她没看清。
下次注意一下。
她躺回去。
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吻。
她笑了。
笑着笑着，她想起另一件事。
白天在公司的时候，她去茶水间倒水，听见几个同事在聊天。
声音不大，但她听见了。
“那个林芷因，你们知道吗？”
“知道啊，林家那个独生女。”
“听说她追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
“真的假的？她图什么？”
“谁知道呢。也许就是新鲜吧。”
“三十八了，还有两个孩子，她图什么？图她年纪大？图她有孩子？”
“说不定是恋童癖呢，喜欢那两个小孩。”
“别瞎说，不过也难讲。”
她当时站在茶水间门口，手握着杯子。
没进去。
转身走了。
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闷。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
但她怕婉仪听见。
怕明明和诺诺听见。
她翻了个身。
看着窗外。
月光很亮。
她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
只要她们好就行。
第二天下午两点，中环某商场。
林芷因站在护肤品专柜前，看着那些瓶瓶罐罐。
她记得那个牌子。La Mer。
上次在婉仪家洗手间看见的，那个绿色瓶子。
她指了指。
“这个面霜，拿一瓶。”林芷因说。
柜姐看了看她。
“小姐，这款是经典面霜，三千八。”
林芷因点点头。
“再拿那个眼霜。”林芷因说，“还有那个精华。”
柜姐的眼睛亮了。
“好的，小姐。”
包好之后，林芷因又去了一楼。
化妆品专柜。
她看了半天，不知道该选哪支口红。
她拿出手机，给婉仪发了一条消息：
「婉仪姐，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口红？」
很快，婉仪回：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想送你。」
婉仪过了一会儿回了一个笑脸。
然后发了一张图片。
是她常用的那支口红。豆沙色的。
林芷因看着那张图片，笑了。
她把图片给柜姐看。
“这个颜色。”林芷因说。
柜姐点点头，拿了一支。
林芷因看了看。
“就这个。”林芷因说。
下午四点，中环某酒店宴会厅。
慈善晚宴。
灯光很亮，人很多。穿着礼服的男男女女端着香槟，走来走去，寒暄着。
宋皖余站在角落，端着一杯香槟。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礼服，长发盘起来，露出后颈。锁骨上有一道浅浅的痕迹，是姜挽前天晚上留下的。
姜挽站在她旁边，穿着一条浅粉色的长裙。头发披着，脖子上戴着那条百合花项链。
“人真多。”姜挽说。
宋皖余点点头。
“嗯。”宋皖余说，“应付一下就走。”
姜挽靠着她。
不远处，秦安岚和蒋澜也站着。
秦安岚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头发盘起来，戴着那条西藏元素的项链。蒋澜穿着一条深红色的长裙，挽着她的手臂。
她们对视了一眼。
笑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几个人走过来。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旁边跟着几个年纪相仿的人。
他们看见秦安岚，笑着打招呼。
“秦小姐，好久不见。”中年男人说。
秦安岚点点头。
“李先生。”秦安岚说。
李先生看了看她旁边的蒋澜。
“这位是……”李先生问。
秦安岚说：“我女朋友。”
李先生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
“好，好。”他说。
他身后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没说话。
但那种眼神，秦安岚懂。
她没在意。
李先生走了之后，蒋澜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没事吧？”蒋澜问。
秦安岚摇摇头。
“没事。”秦安岚说。
另一边，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那个就是秦家女儿？”一个穿紫色礼服的女人说。
另一个点点头。
“对，秦安岚。旁边那个是她女朋友。”
“女朋友？不是说分了吗？”
“后来又好了。你不知道？刘子墨的事，就是因为她。”
“刘子墨？那个记者？”
“对。得罪了秦家和周家，现在圈子里都没人敢用她。”
“活该。”
她们说着，目光飘向秦安岚那边。
又飘向宋皖余那边。
“那两个是谁？”有人问。
“心理医生。”另一个说，“宋家的女儿。旁边那个是她老婆。”
“老婆？也是女的？”
“嗯。听说也结婚了的。”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现在怎么都这样？”有人小声说。
另一个耸耸肩。
“谁知道呢。”
她们的声音很小。
但宋皖余听见了。
她没理。
只是把姜挽的手握得更紧了。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秦安岚去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在走廊里听见有人在说话。
“……那个林家的女儿，你们知道吗？”
她放慢了脚步。
“知道啊，林芷因，她最近追那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
“听说了。圈子里都在传。”
“传什么？”
“说她一见钟情，不就是好色吗？要不就是变态，喜欢那两个小孩。”
“啧，谁知道呢。反正我是不信什么一见钟情的。”
秦安岚站在转角处，没动。
等那些人走了，她才走出来。
脸色很平静。
但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回到宴会厅。
蒋澜看见她，走过来。
“怎么这么久？”蒋澜问。
秦安岚摇摇头。
“没事。”秦安岚说，“遇见几个人。”
蒋澜看着她。
“谁？”
秦安岚没说话。
只是握住她的手。
“走吧。”秦安岚说，“回去了。”
晚上十点，西贡。
宋皖余和姜挽回到家。
蛋黄和阿彩跑过来，蹭她们的腿。
宋皖余蹲下来，摸了摸它们的头。
姜挽去换衣服了。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想着今天的事。
那些人的眼神。那些窃窃私语。
还有走廊里听见的那些话。
她想起林芷因。
想起她每天送早餐的样子。
想起她带婉仪去看海的样子。
想起她蹲在明明和诺诺面前，给她们讲笑话的样子。
她不是那种人。
她知道。
但圈子里的闲话，她也知道有多伤人。
手机响了。
是婉仪的消息：
「阿余，今天小林送了我好多东西。」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护肤品，口红，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给你。」
字写得很工整，像小学生写字一样。
宋皖余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回：
「她对你真好。」
婉仪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软软的。
姜挽换好衣服出来，看见她在笑。
“笑什么？”姜挽问。
宋皖余把手机给她看。
姜挽看着那张照片，也笑了。
“小林真好。”姜挽说。
宋皖余点点头。
“嗯。”宋皖余说，“她对大姐是真心的。”
姜挽靠在她肩上。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想了想。
“那些人说的话，”姜挽说，“你别往心里去。”
宋皖余愣了一下。
“你听见了？”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
“嗯。”姜挽说，“在洗手间的时候。”
宋皖余的心里疼了一下。
“姜挽……”她开口。
姜挽摇摇头。
“没事。”姜挽说，“我不在乎。”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的眼睛亮亮的。
“有你在我身边，”姜挽说，“其他都不重要。”
宋皖余的眼泪差点下来。
她把她拉进怀里。
姜挽靠着她。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姜挽看着她。
“嗯？”
宋皖余没说话。
低下头，吻她。
姜挽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蛋黄和阿彩蹲在旁边，看着她们。
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又来了。
没人理它们。
同一时间，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和蒋澜也回到家。
墨墨跑过来，蹭她们的腿。
蒋澜抱起它。
“墨墨。”蒋澜叫它的名字。
墨墨喵了一声。
秦安岚去洗澡了。
蒋澜坐在沙发上，想着今天的事。
那些人的眼神。那些窃窃私语。
还有秦安岚在走廊里听见的那些话。
她叹了口气。
秦安岚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
她走过来，在蒋澜旁边坐下。
蒋澜靠在她肩上。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蒋澜想了想。
“今天那些话，”蒋澜说，“你别在意。”
秦安岚摇摇头。
“不在意。”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真的？”
秦安岚点点头。
“真的。”秦安岚说，“有你就够了。”
蒋澜的心里软软的。
她靠过去，吻她。
秦安岚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墨墨趴在她们脚边，打着呼噜。
很安静。
很暖。
第二天早上，西贡。
林芷因又来了。
还是那辆摩托车，还是那身花衬衫。
手里拎着袋子。
婉仪下楼，看见她。
“今天又是什么？”婉仪问。
林芷因笑了。
“早餐。”林芷因说，“换了家店。”
婉仪接过来，打开。
菠萝油，蛋挞，丝袜奶茶。
她看着林芷因。
“你每天都这样，”婉仪说，“不累吗？”
林芷因摇摇头。
“不累。”林芷因说，“看见你就不累。”
婉仪的心里软软的。
她看着她。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想了想。
“那些话，”婉仪说，“我听说了。”
林芷因愣住了。
“什么话？”林芷因问。
婉仪看着她。
“圈子里那些话。”婉仪说，“说你好色，说你变态。”
林芷因的脸变了。
“婉仪姐……”她开口。
婉仪打断她。
“我不信。”婉仪说。
林芷因愣住了。
婉仪看着她。
“我相信你。”婉仪说。
林芷因的眼泪差点下来。
她看着她。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笑了。
“傻。”婉仪说。
林芷因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婉仪摸了摸额头。
笑了。
“上班了。”婉仪说，“晚上见。”
林芷因点点头。
“晚上见。”林芷因说。
婉仪转身上楼。
林芷因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笑了。
阳光照在她身上。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