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因打断她。
“上车。”林芷因说,“带你去买。”
婉仪看着她。
林芷因的眼睛亮亮的。
“走吧。”林芷因说。
婉仪上了车。
车上,婉仪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林芷因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
“紧张?”林芷因问。
婉仪点点头。
“有一点。”婉仪说。
林芷因笑了。
“不用紧张。”林芷因说,“他们人很好。”
婉仪看着她。
“你妈……”婉仪问,“多大?”
林芷因愣了一下。
“五十三。”林芷因说。
婉仪的手紧了一下。
五十三。
她三十八。
差了十五岁。
“那我怎么叫?”婉仪问。
林芷因想了想。
“叫阿姨。”林芷因说,“我妈不在乎这个。”
婉仪点点头。
但心里还是没底。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中环某商场门口。
林芷因带着婉仪,走进一家女装店。
店面很大,装修很高级。灯光柔和,衣架上挂满了各种款式的衣服。
店员迎上来。
“林小姐。”店员笑着,“好久不见。”
林芷因点点头。
“帮她挑几套。”林芷因说,“见家长的。”
店员看了看婉仪。
“这位是……”店员问。
林芷因笑了。
“我女朋友。”林芷因说。
店员的眼睛亮了。
“明白。”店员说。
她带着婉仪,开始在衣架间穿梭。
第一套。深蓝色的连衣裙,收腰的,裙摆到膝盖。料子很垂,穿在身上,显得人很修长。
婉仪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好看。
但总觉得太正式了。
林芷因站在旁边,看着她。
“喜欢吗?”林芷因问。
婉仪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太正式?”婉仪问。
林芷因摇摇头。
“不会。”林芷因说,“很好看。”
婉仪又看了看镜子。
“换一件试试。”婉仪说。
第二套。浅米色的套装,上衣是收腰的小西装,下面是同色系的阔腿裤。穿上之后,整个人显得很干练,又不失温柔。
婉仪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一套好。
林芷因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这个好。”林芷因说,“显气质。”
婉仪点点头。
“那就这件。”婉仪说。
第三套。香槟色的衬衫裙,简洁大方,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腰带。穿上之后,婉仪看着镜子,有点恍惚。
这是她吗?
林芷因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嗯?”
林芷因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你真好看。”林芷因说。
婉仪的脸红了。
林芷因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她慢慢靠过去。
想亲她。
婉仪感觉到了。
她伸出手,轻轻捂住林芷因的嘴。
林芷因愣住了。
“有人看着。”婉仪小声说。
林芷因眨了眨眼睛。
婉仪的手还捂着她的嘴。
林芷因的眼睛弯起来,在笑。
婉仪的脸更红了。
她松开手。
“买衣服。”婉仪说。
林芷因笑了。
“好。”林芷因说,“买衣服。”
三套衣服,都买了。
婉仪穿着那套浅米色的套装,走出商场。
林芷因拎着袋子,走在她旁边。
“穿这个去?”林芷因问。
婉仪点点头。
“嗯。”婉仪说,“这个好。”
林芷因看着她。
心里软软的。
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婉仪看着她。
“走吧。”林芷因说,“回家。”
晚上七点,浅水湾某住宅。
车停在门口。
婉仪坐在副驾驶,深呼吸。
林芷因看着她。
“紧张?”林芷因问。
婉仪点点头。
“有点。”婉仪说。
林芷因握住她的手。
“有我在。”林芷因说。
婉仪看着她。
林芷因的眼睛亮亮的。
婉仪的心里安了一点。
她们下车,走到门口。
林芷因按了门铃。
门开了。
林母站在门口。
五十三岁,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针织衫,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
“来了?”林母笑着,“快进来。”
婉仪有点拘谨。
“阿姨好。”婉仪叫了一声。
林母看着她。
上下打量了一眼。
“好。”林母说,“好孩子。”
婉仪的心里安了一点。
走进去。
客厅里,林父坐在沙发上。看见她进来,站起来。
四十六岁,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深灰色的开衫。
“宋小姐。”林父叫了一声。
婉仪愣了一下。
“叔叔好。”婉仪说。
林父点点头。
“坐吧。”林父说。
婉仪坐下。
林芷因坐在她旁边。
林母去厨房端菜。
婉仪坐在那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看着林芷因。
林芷因握着她的手,没松开。
菜端上来了。
满满一桌。
白切鸡,清蒸海斑,豉油皇煎虾,姜葱炒蟹,蒜蓉炒菜心,还有一盅花胶炖鸡汤。
“吃吧。”林母说,“别客气。”
婉仪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
很好吃。
林母看着她吃,笑了。
“好吃吗?”林母问。
婉仪点点头。
“好吃。”婉仪说。
林母笑了。
“那就多吃点。”林母说。
吃着吃着,林父忽然开口。
“宋小姐。”林父叫她的名字。
婉仪抬起头。
“叔叔叫我婉仪就行。”婉仪说。
林父点点头。
“婉仪。”林父说,“你妹妹,是宋皖余?”
婉仪的手顿了一下。
“是。”婉仪说。
林父看着她。
“早年的事,”林父说,“你知不知道?”
婉仪摇摇头。
“不知道。”婉仪说。
林父叹了口气。
“你妈在的时候,”林父说,“我们两家有生意往来的。”
婉仪愣住了。
林父继续说。
“后来因为一些误会,断了。”林父说,“一直没机会说清楚。”
婉仪没说话。
林父看着她。
“你回去,”林父说,“替我问个好。”
婉仪的眼泪差点下来。
“好。”婉仪说。
林父点点头。
“吃吧。”林父说,“菜凉了。”
婉仪低下头,继续吃。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吃完饭,林母拉着婉仪说话。
“婉仪。”林母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嗯?”
林母握着她的手。
“芷因这孩子,”林母说,“从小没谈过恋爱。”
婉仪的心里动了一下。
林母继续说。
“她认准了的事,”林母说,“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婉仪点点头。
“我知道。”婉仪说。
林母看着她。
“她对你,”林母说,“是认真的。”
婉仪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婉仪说。
林母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傻孩子。”林母说,“哭什么。”
婉仪笑了。
“谢谢阿姨。”婉仪说。
林母摇摇头。
“以后,”林母说,“就是一家人了。”
婉仪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笑着。
晚上九点,回去的路上。
婉仪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霓虹灯一闪一闪的。
林芷因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
“开心吗?”林芷因问。
婉仪点点头。
“开心。”婉仪说。
林芷因笑了。
“我妈说什么了?”林芷因问。
婉仪想了想。
“说你没谈过恋爱。”婉仪说。
林芷因的脸红了。
“她还说什么了?”林芷因问。
婉仪看着她。
“说你是认真的。”婉仪说。
林芷因看着她。
“我是认真的。”林芷因说。
婉仪的心里软软的。
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林芷因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被她握着。
十指相扣。
车继续往前开。
晚上九点半,西贡。
车停在楼下。
婉仪下车,林芷因也跟着下来。
她们站在那儿。
晚风吹过来,有点凉。
林芷因看着她。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嗯?”
林芷因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今天,”林芷因说,“谢谢你。”
婉仪愣了一下。
“谢什么?”
林芷因想了想。
“谢谢你愿意跟我回家。”林芷因说。
婉仪的心里软软的。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傻。”婉仪说。
林芷因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
她慢慢靠过去。
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晚安。”林芷因说。
婉仪摸了摸额头。
笑了。
“晚安。”婉仪说。
她转身上楼。
林芷因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那扇门关上。
她笑了。
转身,上车。
第二天早上七点,西贡。
宋皖余睁开眼睛的时候,蛋黄和阿彩压在她身上。
她叹了口气,把它们抱开。
下床,喂猫,做早餐。
皮蛋瘦肉粥,煎饺,水果沙拉。
做好早餐,她去叫明明和诺诺起床。
明明还在睡。诺诺已经醒了。
“姨姨。”诺诺叫了一声。
宋皖余笑了。
“起床洗漱。”宋皖余说,“吃早餐了。”
诺诺点点头,坐起来。
明明还在睡。
宋皖余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
“明明。”宋皖余叫他的名字。
明明睁开眼睛。
“姨姨……”他嘟囔着。
宋皖余笑了。
“起床。”宋皖余说,“不然迟到了。”
明明坐起来,揉着眼睛。
宋皖余看着他们,心里软软的。
八点二十,餐桌上。
明明和诺诺吃着早餐,姜挽坐在对面,喝着粥。
婉仪坐在旁边,也喝着粥。
“妈妈,”明明问,“昨天去林姐姐家,怎么样?”
婉仪的手顿了一下。
“挺好的。”婉仪说。
明明看着她。
“她爸妈凶吗?”明明问。
婉仪摇摇头。
“不凶。”婉仪说,“很好。”
明明点点头。
诺诺在旁边,也问:“那林姐姐的妈妈喜欢你吗?”
婉仪笑了。
“喜欢。”婉仪说。
诺诺笑了。
“那就好。”诺诺说。
宋皖余在旁边,看着她们。
心里软软的。
八点四十,宋皖余开车送明明和诺诺上学。
车上,两个孩子坐在后座,叽叽喳喳说着话。
“明明,”诺诺问,“林姐姐以后会搬来和我们住吗?”
明明想了想。
“应该会吧。”明明说。
诺诺笑了。
“那我有两个妈妈了。”诺诺说。
宋皖余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们。
笑了。
上午九点,中环某珠宝工作室。
秦安岚坐在工作台前,翻着设计稿。
西藏元素的项链,已经送去工厂了。
现在她在设计一个新的手镯。
还是给蒋澜的。
灵感还是来自西藏。
藏银的,细细的,上面刻着六字真言。
她画了一版又一版。
手机响了。
是工厂那边打来的电话。
“秦小姐,您那个项链的样品做好了,什么时候来看看?”
她看看时间。
“下午三点。”秦安岚说。
挂了电话,她继续画手镯。
十四
下午三点,工厂。
秦安岚站在工作台前,看着那条项链。
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朵格桑花,花瓣上镶嵌着那颗蓝宝石,蓝得像纳木错的湖水。花心是一颗小小的钻石,闪着光。
她拿起项链,看着。
很美。
她想起蒋澜戴上它的样子。
她笑了。
“可以了。”秦安岚说,“就这个。”
晚上七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回到家的时候,蒋澜正在厨房做饭。
“回来了?”蒋澜探出头。
秦安岚点点头。
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蒋澜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炒着菜,滋滋响着。
“做什么?”秦安岚问。
蒋澜笑了。
“你爱吃的。”蒋澜说,“蒜蓉虾。”
秦安岚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蒋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蒋澜问。
秦安岚没说话。
就抱着她。
蒋澜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锅里的虾滋滋响着。
“虾要老了。”蒋澜说。
秦安岚放开她。
蒋澜把虾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吧。”蒋澜说。
她们坐着,吃着饭。
秦安岚看着她。
“蒋澜。”秦安岚叫她的名字。
蒋澜看着她。
“嗯?”
秦安岚想了想。
“西藏好玩吗?”秦安岚问。
蒋澜笑了。
“好玩。”蒋澜说,“但没你好玩。”
秦安岚的脸红了。
“吃饭。”秦安岚说。
蒋澜笑了。
晚上九点,西贡。
宋皖余和姜挽牵着手,在海边慢慢走着。
海风吹过来,凉凉的。月光洒在海面上,银色的,一闪一闪的。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指着海面。
“你看。”姜挽说,“今晚的月亮好圆。”
宋皖余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
“好看。”宋皖余说。
姜挽点点头。
“和你一起看,更好看。”姜挽说。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把她搂紧。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姜挽看着她。
“嗯?”
宋皖余想了想。
“以后,”宋皖余说,“我们天天来看海。”
姜挽笑了。
“好。”姜挽说。
她们站在海边,抱着。
海风吹过来。
但她们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