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仪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手。
很轻。
怕弄疼她。
林芷因看着她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软软的。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抬起头。
“嗯？”
林芷因笑了。
“我没事。”林芷因说。
上午十点，病房。
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两个袋子。一个装婉仪的换洗衣服，一个装林芷因带来的保温壶、水果、零食。
婉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着。
今天出院。
住了二十多天了。
终于可以回家了。
她想起明明和诺诺。想得厉害。
林芷因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呢？”林芷因问。
婉仪说：“想孩子。”
林芷因点点头。
“马上就见到了。”林芷因说。
婉仪看着她。
“你也去？”婉仪问。
林芷因愣了一下。
“我？”林芷因问，“方便吗？”
婉仪看着她。
心里软软的。
“方便。”婉仪说。
林芷因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我去。”林芷因说。
上午十点半，医院门口。
阳光很亮，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林芷因拎着两个袋子，站在门口等车。
婉仪站在她旁边。
林芷因用右手拎着袋子，左手垂着。
缠着绷带的手指微微蜷着。
她看着婉仪的手。
近在咫尺。
她的手慢慢伸过去。
轻轻碰了碰婉仪的手背。
婉仪没动。
林芷因的手指滑过去，勾住她的小指。
婉仪感觉到了。
但她没说话。
林芷因的胆子大了一点。
手指慢慢往上，握住她的手。
婉仪的手动了动。
林芷因以为她要挣开。
但她没有。
林芷因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然后她的手指慢慢滑进她的指缝。
一根一根。
十指相扣。
婉仪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林芷因的脸有点红。
但她没松手。
婉仪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说：“你还跟小孩子一样。”
林芷因愣了一下。
“什么？”林芷因问。
婉仪说：“牵个手，还要一点点来。”
林芷因的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
“我没谈过恋爱。”林芷因小声说。
婉仪愣住了。
林芷因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委屈。
“婉仪姐，”林芷因说，“我没经验。”
婉仪看着她。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
看着她微微撅着的嘴。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傻。”婉仪说。
林芷因看着她。
“那你教我。”林芷因说。
婉仪的眼泪差点下来。
但她笑了。
“好。”婉仪说，“我教你。”
她们站在医院门口，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手牵着手。
十指相扣。
车来了。
林芷因松开手，去开车门。
婉仪看着她的手。
心里软软的。
中午十二点，西贡。
车停在楼下。
明明和诺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看见车来了，她们跑过来。
“妈妈！”诺诺喊着。
婉仪下车，蹲下来，抱住她。
诺诺靠在她怀里，哭了。
明明站在旁边，也红了眼眶。
但他没哭。
婉仪抬起头，看着他。
“明明。”婉仪叫他的名字。
明明走过来。
婉仪把他也拉进怀里。
两个孩子，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
都抱着她。
婉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林芷因站在旁边，拎着袋子，看着她们。
心里软软的。
她没有打扰。
只是站在那儿，等着。
婉仪放开孩子，站起来。
看着林芷因。
“进来坐？”婉仪问。
林芷因摇摇头。
“不了。”林芷因说，“你们一家团聚，我改天来。”
婉仪看着她。
“那你……”婉仪开口。
林芷因笑了。
“我回去给我妈打电话。”林芷因说，“告诉她，我今天牵到手了。”
婉仪的脸红了。
明明和诺诺在旁边，好奇地看着她们。
“妈妈，”诺诺问，“林姐姐牵你手了？”
婉仪的脸更红了。
林芷因笑了。
她蹲下来，看着明明和诺诺。
“明明，诺诺。”林芷因叫她们的名字。
明明和诺诺看着她。
林芷因说：“以后，我可以常来找你们玩吗？”
明明想了想。
“可以。”明明说。
诺诺也点点头。
“可以。”诺诺说。
林芷因笑了。
她站起来，看着婉仪。
“那我走了。”林芷因说。
婉仪点点头。
“路上小心。”婉仪说。
林芷因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嗯？”
林芷因笑了。
“晚上给你打电话。”林芷因说。
婉仪的心里软软的。
“好。”婉仪说。
林芷因走了。
婉仪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明明在旁边，拉着她的手。
“妈妈。”明明叫她的名字。
婉仪低下头。
“嗯？”
明明问：“林姐姐是不是喜欢你？”
婉仪愣住了。
诺诺也在旁边，点着头。
婉仪的脸红了。
但她点点头。
“是。”婉仪说。
明明和诺诺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们笑了。
“那我们也有新妈妈了？”诺诺问。
婉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嗯。”婉仪说，“你们愿意吗？”
明明和诺诺点点头。
“愿意。”她们说。
婉仪把她们抱进怀里。
三个人抱在一起。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下午两点，西贡。
宋皖余回到家的时候，屋里很热闹。
婉仪坐在沙发上，明明和诺诺一左一右靠着她。
姜挽从厨房探出头。
“回来了？”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在婉仪旁边坐下。
“大姐。”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阿余。”婉仪说。
宋皖余看着她。
气色好多了。眼睛也有神了。
“出院了。”宋皖余说，“真好。”
婉仪点点头。
“嗯。”婉仪说，“回家了。”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伸出手，握住婉仪的手。
“大姐。”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嗯？”
宋皖余想了想。
“以后，”宋皖余说，“有我们。”
婉仪的眼泪流下来。
但她笑着。
“我知道。”婉仪说。
晚上七点，西贡。
姜挽在厨房做饭，婉仪在旁边帮忙。
明明和诺诺在客厅写作业。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
三只猫趴在阳台上，晒着最后的太阳。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视频通话。
宋皖余接起来。
屏幕上出现蒋澜的脸。
背景是西藏的蓝天。
“老宋！”蒋澜笑着喊，“看，布达拉宫！”
她把镜头转过去。
红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宋皖余笑了。
“好看。”宋皖余说。
蒋澜把镜头转回来。
“我们在拉萨最后一天了。”蒋澜说，“明天就回去。”
宋皖余点点头。
“墨墨想你们了。”宋皖余说。
蒋澜笑了。
“我也想它。”蒋澜说。
旁边传来秦安岚的声音。
“蒋澜，走了。”
蒋澜回过头，应了一声。
然后转回来。
“老宋，”蒋澜说，“回去找你吃饭。”
宋皖余点点头。
“好。”宋皖余说。
挂了视频。
宋皖余看着手机，笑了。
姜挽从厨房探出头。
“蒋澜姐？”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在西藏。”宋皖余说，“明天回来。”
姜挽笑了。
“那墨墨要开心了。”姜挽说。
晚上八点，西藏。
拉萨，八廓街。
天快黑了。街上人少了。店铺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秦安岚和蒋澜牵着手，慢慢走着。
蒋澜手里拿着刚买的转经筒。
小的，银色的，上面刻着六字真言。
她转着玩。
秦安岚看着她。
“喜欢？”秦安岚问。
蒋澜点点头。
“喜欢。”蒋澜说。
秦安岚笑了。
“那回去放家里。”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蒋澜想了想。
“你说，”蒋澜问，“我们老了以后，还会这样吗？”
秦安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会。”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真的？”
秦安岚点点头。
“真的。”秦安岚说，“我牵着你。”
蒋澜的心里软软的。
她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旁边有游客经过，看了一眼。
秦安岚的脸更红了。
蒋澜笑了。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蒋澜说：“你脸红了。”
秦安岚没说话。
但脸更红了。
晚上九点，西贡。
婉仪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明明和诺诺已经睡了。
姜挽和宋皖余坐在旁边。
很安静。
很暖。
婉仪忽然开口。
“阿余。”婉仪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婉仪想了想。
“小林今天，”婉仪说，“牵我手了。”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然后呢？”宋皖余问。
婉仪的脸红了。
“她牵得很慢。”婉仪说，“一点一点来的。”
姜挽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像小孩子谈恋爱。”姜挽说。
婉仪点点头。
“我也这么说。”婉仪说。
宋皖余看着她。
“她怎么说？”宋皖余问。
婉仪笑了。
“她说，”婉仪说，“我没谈过恋爱。”
宋皖余愣住了。
姜挽也愣住了。
然后她们笑了。
“她没谈过？”姜挽问。
婉仪点点头。
“嗯。”婉仪说，“第一次。”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想起自己。
想起和姜挽的第一次牵手。
也是紧张的。
也是小心翼翼的。
“大姐。”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嗯？”
宋皖余说：“她是真心的。”
婉仪点点头。
“我知道。”婉仪说。
晚上十点，婉仪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林芷因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到家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到了。你呢？」
很快，林芷因回：
「刚到，洗完澡。」
婉仪看着那行字，心里软软的。
又发了一条：
「手疼吗？」
林芷因回：
「不疼，你摸摸就不疼了。」
婉仪的脸红了。
她看着那行字，不知道回什么。
手机又响了。
是林芷因的语音。
她点开。
林芷因的声音传出来。
“婉仪姐，今天牵你手的时候，我心跳好快。”
婉仪的眼泪流下来。
她听着那条语音，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打字：
「我也是。」
发出去。
她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笑了。
窗外的夜很安静。
但她的心里，很亮。
第二天早上七点，西贡。
宋皖余睁开眼睛的时候，三只猫又压在她身上。
她叹了口气，把它们抱开。
下床，喂猫，做早餐。
皮蛋瘦肉粥，煎饺，水果沙拉。
做好早餐，她去叫明明和诺诺起床。
明明还在睡。诺诺已经醒了。
“姨姨。”诺诺叫了一声。
宋皖余笑了。
“起床洗漱。”宋皖余说，“吃早餐了。”
诺诺点点头，坐起来。
明明还在睡。
宋皖余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
“明明。”宋皖余叫他的名字。
明明睁开眼睛。
“姨姨……”他嘟囔着。
宋皖余笑了。
“起床。”宋皖余说，“不然迟到了。”
明明坐起来，揉着眼睛。
宋皖余看着他们，心里软软的。
八点二十，餐桌上。
明明和诺诺吃着早餐，姜挽坐在对面，喝着粥。
婉仪坐在旁边，也喝着粥。
宋皖余站在旁边，给她们添粥。
“妈妈，”明明问，“林姐姐今天来吗？”
婉仪的手顿了一下。
“今天？”婉仪问。
明明点点头。
“她说可以来找我们玩。”明明说。
婉仪的脸红了。
宋皖余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大姐，”宋皖余说，“人家孩子都记着了。”
婉仪的脸更红了。
但她没说话。
只是低着头喝粥。
姜挽看着她，也笑了。
上午九点，中环某心理咨询室。
宋皖余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今天的预约记录。
今天有四个预约。
她合上记录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维港上。
手机响了。
是姜挽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你做的都行。」
姜挽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软软的。
放下手机，准备今天的工作。
下午四点，医院门口。
林芷因站在那儿，等着。
婉仪从出租车里下来。
看见她，笑了。
“怎么约这儿？”婉仪问。
林芷因笑了。
“复查。”林芷因说，“顺便接你。”
婉仪看着她。
她的手还缠着绷带。
“手怎么样了？”婉仪问。
林芷因举起手，动了动手指。
“好多了。”林芷因说，“医生说过两周就全好了。”
婉仪点点头。
她们站在那儿。
林芷因的手慢慢伸过来。
碰了碰婉仪的手背。
婉仪没有躲。
林芷因握住她的手。
又慢慢滑进指缝。
十指相扣。
婉仪看着她。
“还一点点来？”婉仪问。
林芷因的脸红了。
“习惯了。”林芷因说。
婉仪笑了。
她握紧她的手。
“走吧。”婉仪说。
林芷因点点头。
她们牵着手，慢慢往前走。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