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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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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什么。”秦安岚说,“你想来,我就陪你来。”

蒋澜看着她。

然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司机在前面,假装没看见。

下午两点,酒店。

她们办好入住,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窗外能看到布达拉宫。

蒋澜站在窗边,看着那座红白色的建筑。

“真壮观。”蒋澜说。

秦安岚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明天去。”秦安岚说。

蒋澜点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蒋澜伸出手,摸着她的脸。

“你高反吗?”蒋澜问。

秦安岚摇摇头。

“还好。”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那……”蒋澜说,“我们休息一会儿?”

秦安岚的心里动了一下。

但她没表现出来。

“好。”秦安岚说。

她们躺在床上。

蒋澜靠在她怀里。

秦安岚抱着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很安静。

很暖。

同一时间,香港。

医院病房。

婉仪躺在床上,看着窗外。

头疼好一点了。但还是晕。

门被推开了。

林芷因走进来。

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拎着一个保温壶。

“婉仪姐。”林芷因笑着走过来,“今天换了汤。花胶鸡汤。”

婉仪看着她。

眼眶有点红。

林芷因愣了一下。

“怎么了?”林芷因问。

婉仪摇摇头。

“没事。”婉仪说。

林芷因把汤倒出来,递给她。

婉仪接过来,喝了一口。

很好喝。

她看着林芷因。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想了想。

“你为什么……”婉仪开口。

林芷因打断她。

“因为我想。”林芷因说。

婉仪看着她。

林芷因笑了。

“因为你值得。”林芷因说。

婉仪的眼泪流下来。

林芷因走过去。

用右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林芷因说,“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婉仪点点头。

但还是哭。

林芷因把她抱进怀里。

婉仪靠着她。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嗯?”

林芷因顿了顿。

“以后,”林芷因说,“我每天给你送汤。”

婉仪笑了。

哭着笑。

“好。”婉仪说。

周四上午九点,医院病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婉仪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天很蓝。有几朵白云慢慢飘着。

她看了很久。

门被推开了。

护士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消毒用的碘伏,棉签,纱布。

婉仪的目光落在那个碘伏瓶上。

深棕色的液体。

像血。

她的胃猛地缩紧。

恶心的感觉涌上来。

她捂住嘴。

“唔——”

护士愣住了。

“宋太?”护士叫了一声。

婉仪没说话。

她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

趴在马桶上,吐了。

吐得很厉害。

胃里翻江倒海,呕出来的全是酸水。

她吐着吐着,眼泪流下来。

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满地的血。她自己的血。林芷因的血。

暗红色的。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她又吐了。

吐完,她瘫在马桶边。

浑身发抖。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

林芷因走进来。

左手还打着石膏,右手拿着一条毛巾。

她蹲下来。

用右手轻轻擦掉婉仪嘴边的污渍。

“没事。”林芷因轻声说,“我在这儿。”

婉仪看着她。

眼眶红了。

“林芷因。”她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的眼泪流下来。

“我……”她开口。

林芷因摇摇头。

“别说了。”林芷因说,“我懂。”

婉仪看着她。

林芷因把她扶起来。

扶到洗手台边。

用右手拧开水龙头。

水哗哗地流。

林芷因拿过毛巾,打湿,拧干。

轻轻擦着婉仪的脸。

很轻。

很仔细。

婉仪看着她。

看着她打着石膏的左手。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林芷因擦完她的脸,把毛巾放下。

“好了。”林芷因说。

婉仪看着她。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想了想。

“你不嫌我脏吗?”婉仪问。

林芷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脏什么?”林芷因问。

婉仪低下头。

“我吐了。”婉仪说,“我自己都嫌。”

林芷因用右手抬起她的脸。

看着她。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林芷因的眼睛很亮。

“你什么样,”林芷因说,“我都不嫌。”

婉仪的眼泪又流下来。

林芷因把她抱进怀里。

婉仪靠着她。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嗯?”

林芷因顿了顿。

“以后,”林芷因说,“每次吐完,我都给你擦。”

婉仪笑了。

哭着笑。

“好。”婉仪说。

上午十点,护士来换药。

这次托盘上没有碘伏。

只有生理盐水,纱布,胶带。

婉仪看着那些东西,松了口气。

护士给她换了药。

“恢复得不错。”护士说,“伤口没发炎。”

婉仪点点头。

护士走了。

林芷因坐在旁边。

看着她。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嗯?”

林芷因想了想。

“下次,”林芷因说,“我让她们换东西。”

婉仪愣了一下。

“什么?”

林芷因说:“不用碘伏。用别的。”

婉仪的眼泪差点下来。

“不用。”婉仪说,“我不能一辈子躲。”

林芷因看着她。

婉仪也看着她。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嗯?”

婉仪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婉仪说。

林芷因摇摇头。

“谢什么。”林芷因说。

婉仪看着她。

“你手还疼吗?”婉仪问。

林芷因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左手。

“还好。”林芷因说,“医生说再养一个月就好。”

婉仪的心里疼了一下。

“为了我。”婉仪说。

林芷因摇摇头。

“为了你。”林芷因说,“我愿意。”

婉仪的眼泪流下来。

她把她拉过来。

林芷因坐在床边,靠着她。

婉仪抱着她。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嗯?”

婉仪顿了顿。

“你别走。”婉仪说。

林芷因笑了。

“不走。”林芷因说,“我就在这儿。”

下午两点,西贡。

宋皖余推开门,走进家。

屋里很安静。

姜挽在工作台前雕东西,蛋黄和阿彩趴在阳台上晒太阳。墨墨挤在它们中间,圆滚滚的一团。

宋皖余走过去。

在姜挽身后站定。

看着她雕。

姜挽雕得很认真。一刀一刀,很慢。

宋皖余看了一会儿,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回来了?”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嗯。”宋皖余说,“刚开完会。”

姜挽放下刻刀,转过身,看着她。

“累吗?”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有一点。”宋皖余说。

姜挽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那睡会儿。”姜挽说。

宋皖余摇摇头。

“不睡。”宋皖余说,“想看你雕。”

姜挽的脸红了。

她转回去,继续雕。

宋皖余抱着她,看着。

很安静。

很暖。

门铃响了。

宋皖余去开门。

林芷因站在门口。

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拎着两个大袋子。

“宋医生。”林芷因笑着叫了一声。

宋皖余愣了一下。

“林小姐?”宋皖余问,“你怎么来了?”

林芷因举起手里的袋子。

“送点东西。”林芷因说,“给明明和诺诺的。”

宋皖余接过来。

袋子里有水果,有零食,还有两本新的故事书。

“林小姐,”宋皖余说,“你不用每次都送。”

林芷因摇摇头。

“没事。”林芷因说,“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宋皖余看着她。

“进来坐?”宋皖余问。

林芷因犹豫了一下。

“方便吗?”林芷因问。

宋皖余点点头。

“方便。”宋皖余说。

林芷因走进去。

客厅里,姜挽站起来。

“林小姐。”姜挽叫了一声。

林芷因看着她。

瘦瘦的,穿着灰色的毛衣,头发扎着低马尾。手上还拿着刻刀。

“你是……”林芷因问。

姜挽说:“姜挽。宋医生的老婆。”

林芷因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好。”林芷因说,“我是林芷因。”

姜挽点点头。

“听宋医生说过。”姜挽说。

林芷因笑了。

“说我什么?”林芷因问。

姜挽想了想。

“说你对我大姐很好。”姜挽说。

林芷因的脸红了。

“应该的。”林芷因说。

下午三点,阳台上。

宋皖余和林芷因坐在小凳子上,喝着茶。

三只猫趴在旁边,晒着太阳。

“那只橘的是蛋黄。”宋皖余指着说,“三花是阿彩。那只黑的,是朋友寄养的,叫墨墨。”

林芷因看着它们。

“真可爱。”林芷因说。

宋皖余点点头。

“姜挽喜欢。”宋皖余说。

林芷因看着她。

“宋医生,”林芷因问,“你们结婚多久了?”

宋皖余想了想。

“一年多了。”宋皖余说。

林芷因点点头。

“真好。”林芷因说。

宋皖余看着她。

“你和婉仪,”宋皖余问,“怎么样?”

林芷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还好。”林芷因说,“慢慢来。”

宋皖余看着她。

“她那天的事,”宋皖余说,“你别介意。”

林芷因摇摇头。

“不介意。”林芷因说,“她吐了,我给她擦。她难受,我陪着。”

宋皖余的心里动了一下。

她想起姜挽。

想起那些她情绪不好的日子。

她也是这么做的。

“你很好。”宋皖余说。

林芷因笑了。

“你也好。”林芷因说。

下午四点,林芷因站起来。

“我该走了。”林芷因说。

宋皖余送她到门口。

林芷因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林芷因说,“这个给姜小姐的。”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宋皖余接过来。

“是什么?”宋皖余问。

林芷因笑了。

“巧克力。”林芷因说,“听婉仪姐说她喜欢吃甜的。”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谢谢。”宋皖余说。

林芷因摇摇头。

“不客气。”林芷因说。

她走了。

宋皖余关上门,走回客厅。

姜挽还在雕。

宋皖余走过去,把盒子放在她面前。

“给你的。”宋皖余说。

姜挽抬起头。

“什么?”

宋皖余说:“林小姐送的,巧克力。”

姜挽打开盒子。

里面是几颗手工巧克力,包装很精致。

她拿起一颗,尝了尝。

“好吃。”姜挽说。

宋皖余看着她吃,心里软软的。

她低下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姜挽的脸红了。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想了想。

“你帮我谢谢林小姐。”姜挽说。

宋皖余点点头。

“好。”宋皖余说。

下午五点,医院。

林芷因推门走进病房。

婉仪靠在床头,看着她。

“回来了?”婉仪问。

林芷因点点头。

“去了一趟你妹妹家。”林芷因说。

婉仪愣了一下。

“阿余家?”

林芷因点点头。

“给明明和诺诺送了点东西。”林芷因说,“还有姜小姐的巧克力。”

婉仪看着她。

心里软软的。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伸出手。

林芷因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你手还疼吗?”婉仪问。

林芷因摇摇头。

“不疼。”林芷因说。

婉仪看着她。

“你每天这样跑来跑去,”婉仪说,“累不累?”

林芷因笑了。

“不累。”林芷因说,“看见你就不累。”

婉仪的眼泪流下来。

林芷因用右手轻轻擦掉。

“别哭。”林芷因说,“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婉仪点点头。

但还是哭。

林芷因把她抱进怀里。

婉仪靠着她。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嗯?”

婉仪顿了顿。

“以后,”婉仪说,“你别走了。”

林芷因笑了。

“不走。”林芷因说,“我就在这儿。”

同一时间,西藏。

拉萨,布达拉宫广场。

秦安岚和蒋澜站在广场上,看着那座红白色的建筑。

天很蓝。蓝得刺眼。阳光很亮,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蒋澜手里拿着一个便携氧气瓶。

时不时吸一口。

“还难受吗?”秦安岚问。

蒋澜摇摇头。

“还好。”蒋澜说,“就是有点喘。”

秦安岚看着她。

“要不要回去休息?”秦安岚问。

蒋澜摇摇头。

“不要。”蒋澜说,“好不容易来一趟。”

秦安岚笑了。

她们慢慢走进布达拉宫。

里面很暗。很安静。只有酥油灯的光,一闪一闪的。

蒋澜走在前面,秦安岚跟在后面。

爬楼梯的时候,蒋澜喘得厉害。

秦安岚扶着她。

“慢点。”秦安岚说。

蒋澜点点头。

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顶,她们站在平台上,看着下面的拉萨城。

房子密密麻麻的,远处是山。

蒋澜靠在秦安岚身上。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蒋澜笑了。

“谢谢你带我来。”蒋澜说。

秦安岚的心里软软的。

她把她搂紧。

“谢什么。”秦安岚说,“你想来,我就陪你来。”

蒋澜看着她。

然后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旁边有游客经过,看了一眼。

秦安岚的脸更红了。

蒋澜笑了。

晚上七点,酒店。

她们洗完澡,躺在床上。

蒋澜靠在她怀里。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蒋澜想了想。

“墨墨不知道怎么样了。”蒋澜说。

秦安岚笑了。

“肯定吃得好睡得好。”秦安岚说,“老宋家那两只猫陪着它。”

蒋澜点点头。

“那就好。”蒋澜说。

秦安岚抱着她。

“别想了。”秦安岚说,“一周就回去了。”

蒋澜嗯了一声。

闭上眼睛。

秦安岚看着她睡着的样子。

笑了。

她也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很安静。

第二天早上,医院。

婉仪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好。

头疼好多了。恶心也好多了。

她坐起来。

林芷因不在。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去拿汤了。马上回来。」

婉仪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

门被推开了。

林芷因走进来。

右手拎着保温壶。

“醒了?”林芷因笑着走过来。

婉仪点点头。

林芷因把汤倒出来,递给她。

“今天换汤了。”林芷因说,“花胶鸡。”

婉仪接过来,喝了一口。

很好喝。

她看着林芷因。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想了想。

“你喜欢我什么?”婉仪问。

林芷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都喜欢。”林芷因说。

婉仪看着她。

“说真的。”婉仪说。

林芷因想了想。

“你认真的样子。”林芷因说,“你对孩子好的样子,你忍着疼不喊的样子。”

婉仪的眼泪流下来。

林芷因走过去。

用右手轻轻擦掉。

“别哭。”林芷因说。

婉仪点点头。

她伸出手,把林芷因拉过来。

林芷因坐在床边。

婉仪靠着她。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嗯?”

婉仪顿了顿。

“我可能,”婉仪说,“需要很长时间。”

林芷因笑了。

“我等。”林芷因说,“多久都等。”

婉仪看着她。

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林芷因抱着她。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很暖。

周五早上七点,西贡。

宋皖余睁开眼睛的时候,胸口压着三团毛茸茸的东西。

蛋黄趴在她左边胸口,圆滚滚的一团,打着呼噜。

阿彩趴在她右边胸口,瘦一点,但也不轻。

墨墨趴在她脸上。

脸对脸。

金黄色的眼睛,圆圆的,盯着她看。

宋皖余的呼吸停了半秒。

“墨墨……”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墨墨喵了一声。

那意思是:饿了。

宋皖余叹了口气。

她轻轻把墨墨抱开。

墨墨跳下床,扭着圆滚滚的屁股,往厨房跑。

蛋黄和阿彩也醒了,跟着跑出去。

三只猫,排成一排,蹲在厨房门口。

宋皖余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

姜挽还在睡。蜷缩着,抱着被子,呼吸很轻。嘴角挂着一点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她笑了。

轻轻下床,走进厨房。

厨房里,三只猫蹲在食盆旁边,尾巴摇得飞快。

宋皖余打开柜子,拿出猫粮。

倒了一碗,加了几颗冻干,一小勺鱼油。

墨墨先吃。蛋黄和阿彩在旁边等着。

宋皖余又拿出两个碗,给蛋黄和阿彩也倒了粮。

三只猫埋头吃起来。

宋皖余蹲在旁边,拿出梳子,等着给它们梳毛。

窗外天还没全亮。远处有鸟叫声,细细的,轻轻的。

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开始做早餐。

今天做什么?

她想了想。

明明和诺诺今天要上学,姜挽喜欢吃中式早餐。

皮蛋瘦肉粥,煎饺,水果沙拉。

忙了四十分钟,早餐做好了。

她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五十。

该叫孩子们起床了。

明明和诺诺的房间门开着。

两个小家伙还在睡,明明睡得很豪放,四仰八叉的。诺诺缩成一团,抱着被子。

宋皖余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框。

“起床了。”宋皖余说。

明明动了动,没醒。

诺诺睁开眼睛。

“姨姨。”诺诺叫了一声。

宋皖余笑了。

“起床洗漱。”宋皖余说,“吃早餐了。”

诺诺点点头,坐起来。

明明还在睡。

宋皖余走过去,轻轻推了推他。

“明明。”宋皖余叫他的名字。

明明睁开眼睛。

“姨姨……”他嘟囔着。

宋皖余笑了。

“起床。”宋皖余说,“不然迟到了。”

明明坐起来,揉着眼睛。

宋皖余看着他们,心里软软的。

八点二十,餐桌上。

明明和诺诺吃着早餐,姜挽坐在对面,喝着粥。

宋皖余站在旁边,给她们添粥。

“姨姨,”明明问,“妈妈什么时候出院?”

宋皖余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快了。”宋皖余说,“再住几天。”

明明点点头。

诺诺低着头,不说话。

姜挽看着她。

“诺诺,”姜挽叫她的名字,“怎么了?”

诺诺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我想妈妈。”诺诺说。

姜挽的心里疼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过去,蹲在诺诺面前。

“诺诺,”姜挽说,“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诺诺看着她。

“真的吗?”诺诺问。

姜挽点点头。

“真的。”姜挽说,“林姐姐在照顾她,她好好的。”

诺诺的眼泪掉下来。

姜挽把她抱进怀里。

诺诺靠着她,哭了。

明明在旁边,也红了眼眶。

但他没哭。

宋皖余看着他。

“明明。”宋皖余叫他的名字。

明明抬起头。

宋皖余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是大孩子了。”宋皖余说,“要坚强。”

明明点点头。

“我知道。”明明说。

宋皖余的心里疼疼的。

但她没说什么。

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八点四十,宋皖余开车送明明和诺诺上学。

车上,两个孩子坐在后座,很安静。

宋皖余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

明明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诺诺靠在明明身上,闭着眼睛。

宋皖余的心里酸酸的。

但她没说话。

车开到学校门口。

明明和诺诺下车。

“姨姨再见。”她们说。

宋皖余点点头。

“放学姨姨来接。”宋皖余说。

明明和诺诺点点头,跑进学校。

宋皖余看着她们的背影,很久。

然后她发动车,往公司开。

上午九点,中环某心理咨询室。

宋皖余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今天的预约记录。

今天有四个预约。十点一个,十一点一个,三点一个,四点一个。

她合上记录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维港上。海面波光粼粼,有船慢慢开过。

手机响了。

是林芷因的消息:

「宋医生,今天方便吗?想送点东西给明明和诺诺。」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方便,下午我在家。」

林芷因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放下手机,她准备今天的工作。

同一时间,医院。

婉仪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正好。

头疼好多了,恶心也好多了。

但她没有马上起来。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

刚才又吐了一次。

吐完照镜子的时候,她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的皱纹。法令纹。有些斑点的皮肤。

她愣住了。

她想起林芷因。

二十七岁,皮肤那么好,眼睛那么亮,笑起来还有酒窝。

她又想起上学的时候。

有个女生对她很好,帮她带早餐,陪她上厕所,放学一起走。

后来那个女生给她写了一封信。

信里说,喜欢她。

她吓到了。

她把信撕了。

再也没理那个女生。

后来那个女生转学了。

再也没见过。

她又想起另一个女生。

大学的时候,有个学妹总是来找她,说喜欢听她说话,喜欢看她笑。

她那时候不懂。

现在想想,那也是喜欢吧。

她闭上眼睛。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

相亲,结婚,生孩子,离婚。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想要什么。

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喜欢谁。

她给阿余介绍过男人,催她结婚,说女人就该找个男人。

现在呢?

阿余和姜挽结婚了,过得很好,很幸福

她呢?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打过孩子,做过饭,洗过衣服。

但从来没有主动牵过谁。

门被推开了。

林芷因走进来。

右手拎着保温壶,左手打着石膏。

看见她醒了,笑了。

“婉仪姐。”林芷因走过来,“醒了?”

婉仪看着她。

看着她亮亮的眼睛。

看着她笑的样子。

她的眼泪流下来。

林芷因愣住了。

“怎么了?”林芷因问。

婉仪摇摇头。

“没事。”婉仪说。

林芷因放下保温壶,走过去。

在床边坐下。

用右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林芷因说,“医生说要开心。”

婉仪看着她。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顿了顿。

“你为什么喜欢我?”婉仪问。

林芷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因为是你。”林芷因说。

婉仪看着她。

“可是……”婉仪开口。

林芷因打断她。

“没有可是。”林芷因说,“我喜欢的就是你。不是你的年龄,不是你的过去,就是你。”

婉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芷因把她抱进怀里。

婉仪靠着她。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嗯?”

林芷因顿了顿。

“你什么样,”林芷因说,“我都喜欢。”

婉仪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上午十点,警察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男一女。

男的开口。

“宋太,我哋係重案组嘅。”他说,“想嚟跟进下案情。”

婉仪点点头。

“好。”婉仪说。

女警察拿出笔录本。

“个男人已经正式被起诉了。”男警察说,“持刀伤人,故意伤害,非法拘禁,三条罪。”

婉仪听着。

“证据充足,视频也有。”男警察说,“佢认咗罪。”

婉仪愣住了。

“认了?”

男警察点点头。

“认咗。”男警察说,“法庭那边,应该好快判。”

婉仪没说话。

她想起那天晚上的画面。

满地的血。那把刀。林芷因冲进来。

她的胃又紧了。

她捂着嘴。

林芷因赶紧站起来。

“婉仪姐?”林芷因叫了一声。

婉仪摆摆手。

“没事。”婉仪说。

她深呼吸了几口。

那一阵过去了。

警察看着她。

“宋太,”女警察说,“你没事吧?”

婉仪摇摇头。

“没事。”婉仪说。

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

婉仪一一回答。

问完了,警察站起来。

“好。”男警察说,“有咩进展,会通知你哋。”

他们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

林芷因坐在床边,握着婉仪的手。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嗯?”

林芷因想了想。

“以后,”林芷因说,“有我在。”

婉仪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点点头。

“我知道。”婉仪说。

同一时间,西藏。

拉萨,八廓街。

阳光很亮。照在那些转经的人身上,照在那些经筒上,照在那些老房子上。

秦安岚和蒋澜牵着手,慢慢走着。

蒋澜手里拿着氧气瓶,时不时吸一口。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蒋澜指着前面。

“你看。”蒋澜说。

前面是一家甜茶馆。门口坐着几个老人,喝着甜茶,晒着太阳。

“想喝?”秦安岚问。

蒋澜点点头。

她们走进去。

茶馆不大,很简陋。几张木头桌子,几条长凳。墙上挂着几幅唐卡,颜色已经褪了。

她们坐下。

老板是个藏族女人,笑着走过来。

“甜茶?”她问。

秦安岚点点头。

“两杯。”秦安岚说。

老板很快端来两杯甜茶。

蒋澜喝了一口。

热的,甜的,奶香很浓。

“好喝。”蒋澜说。

秦安岚也喝了一口。

确实好喝。

她们坐着,喝着茶。

窗外阳光很好。转经的人从窗前走过,手里的经筒转着,嘴里念念有词。

蒋澜看着那些人。

“他们每天都这样吗?”蒋澜问。

秦安岚想了想。

“嗯。”秦安岚说,“每天。”

蒋澜的心里动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

每天写稿,每天想她,每天等。

也是一种转经吧。

她笑了。

秦安岚看着她。

“笑什么?”秦安岚问。

蒋澜摇摇头。

“没什么。”蒋澜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秦安岚的心里软软的。

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蒋澜想了想。

“以后,”蒋澜说,“每年都来一次吧。”

秦安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好。”秦安岚说。

蒋澜笑了。

她们坐着,喝着甜茶。

窗外的阳光很暖。

下午两点,西贡。

宋皖余回到家的时候,林芷因已经等在门口了。

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拎着两个大袋子。

“宋医生。”林芷因笑着叫了一声。

宋皖余开门,让她进来。

林芷因把袋子放在桌上。

“这些给明明和诺诺。”林芷因说,“还有一些水果,给你们的。”

宋皖余看了看。

袋子里有零食,有水果,有两本新书,还有一个保温盒。

“这是什么?”宋皖余指着保温盒问。

林芷因笑了。

“虫草花鸡汤。”林芷因说,“我妈煲的,给姜小姐的。”

宋皖余愣了一下。

“姜挽?”

林芷因点点头。

“嗯。”林芷因说,“听说她喜欢喝汤。”

宋皖余的心里动了一下。

“谢谢。”宋皖余说。

林芷因摇摇头。

“不客气。”林芷因说。

她四处看了看。

“姜小姐呢?”林芷因问。

宋皖余说:“在工作间雕东西。”

林芷因点点头。

“那我就不打扰了。”林芷因说,“先走了。”

宋皖余送她到门口。

林芷因走了之后,宋皖余关上门。

走回工作间。

姜挽还在雕。

宋皖余站在她身后。

“林小姐送的。”宋皖余说,“鸡汤,给你。”

姜挽愣了一下。

“给我?”

宋皖余点点头。

“嗯。”宋皖余说,“她说你喜欢喝汤。”

姜挽的心里软软的。

她放下刻刀,站起来。

看着宋皖余。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皖余的脸红了。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姜挽看着她。

“林小姐人真好。”姜挽说。

宋皖余点点头。

“是。”宋皖余说,“她对大姐也好。”

姜挽想了想。

“她们会在一起的。”姜挽说。

宋皖余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姜挽笑了。

“因为,”姜挽说,“她看大姐的眼神,和你看我一样。”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把她拉进怀里。

姜挽靠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的。”姜挽说。

宋皖余点点头。

“嗯。”宋皖余说,“一直。”

晚上七点,西藏。

酒店房间里。

秦安岚洗完澡出来,穿着白色的睡袍,头发湿漉漉的。

蒋澜躺在床上,看着她。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走过去,在她旁边躺下。

蒋澜靠过来,靠在她怀里。

“今天开心吗?”秦安岚问。

蒋澜点点头。

“开心。”蒋澜说,“你呢?”

秦安岚笑了。

“开心。”秦安岚说。

蒋澜抬起头,看着她。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蒋澜想了想。

“你说,”蒋澜问,“墨墨想我们吗?”

秦安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想。”秦安岚说,“但它在老宋家吃得好睡得好,肯定不想回来。”

蒋澜笑了。

她靠回她怀里。

“那就好。”蒋澜说。

秦安岚抱着她。

窗外是拉萨的夜,很安静。

偶尔有狗叫声传来,远远的。

蒋澜闭上眼睛。

秦安岚也闭上眼睛。

她们抱着。

睡着了。

晚上九点,医院。

婉仪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天黑了,只有远处的楼亮着灯。

林芷因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转过头。

看着她。

“嗯?”

林芷因想了想。

“你今天在想什么?”林芷因问。

婉仪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在想以前。”婉仪说。

林芷因看着她。

“以前?”

婉仪点点头。

“上学的时候。”婉仪说,“有两个女生对我好,其中一个给我写过信。”

林芷因的眉头动了一下。

“然后呢?”林芷因问。

婉仪的眼泪流下来。

“我把信撕了。”婉仪说,“再也没理她。”

林芷因的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没说话。

只是握着她的手。

婉仪继续说。

“后来她转学了。”婉仪说,“再也没见过。”

林芷因看着她。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林芷因的眼睛很亮。

“我不是她。”林芷因说。

婉仪愣住了。

林芷因说:“我不会走。”

婉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林芷因把她抱进怀里。

婉仪靠着她。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嗯?”

林芷因顿了顿。

“过去的事,”林芷因说,“都过去了。”

婉仪点点头。

林芷因用右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以后,”林芷因说,“有我。”

婉仪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顿了顿。

“我可能,”婉仪说,“需要很长时间。”

林芷因笑了。

“我等。”林芷因说,“多久都等。”

婉仪的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笑了。

笑着哭。

她靠在她肩上。

林芷因抱着她。

窗外的夜很黑。

但她们心里,有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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