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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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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三点,某小学门口。

明明站在校门口,四处张望着。

今天放学比平时早。姨姨说好了来接,但还没到。

旁边,诺诺拉着她的手。

“姐姐,”诺诺问,“姨姨什么时候来?”

明明摇摇头。

“不知道。”明明说,“再等等吧。”

她们等了十分钟。

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

一个人从车上下来。

明明愣住了。

是爸爸。

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的伤还没好,衣服还是皱巴巴的。

“明明,诺诺。”他笑着叫她们。

诺诺往明明身后躲了躲。

明明护着妹妹。

“你怎么来了?”明明问。

他往前走了一步。

“爸爸想你们了。”他说,“来看看你们。”

明明看着他。

“妈妈知道吗?”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还没告诉她。”他说,“等会儿跟她说。”

他蹲下来,想摸诺诺的头。

诺诺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诺诺,”他说,“爸爸给你买了糖。”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诺诺看了一眼,没接。

明明拉着诺诺的手。

“我们要回去了。”明明说,“姨姨来接我们。”

她拉着诺诺,往学校里走。

他站起来。

“明明!”他喊。

明明没回头。

走进学校,门卫把门关上。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脸色很难看。

下午四点,明明和诺诺坐在教室里。

老师走过来。

“明明,诺诺,”老师问,“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明明抬起头。

“姨姨还没来。”明明说。

老师看了看时间。

“要不要打个电话?”老师问。

明明点点头。

老师拿出手机,递给明明。

明明打了宋皖余的电话。

“姨姨,”明明说,“爸爸来了。”

宋皖余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什么?”

明明说:“他来看我们。我们没理他,回教室了。”

宋皖余的眉头皱起来。

“你们在教室等着。”宋皖余说,“哪儿都别去,姨姨马上来。”

明明点点头。

“好。”明明说。

挂了电话,她看着诺诺。

“姨姨马上来。”明明说。

诺诺点点头。

下午四点半,学校门口。

宋皖余开着车,刚到学校门口。

她四处看着。

那辆灰色的面包车不见了。

门口空空的。

她松了口气。

停好车,走进学校。

明明和诺诺在教室里,看见她进来,跑过来。

“姨姨!”她们喊。

宋皖余蹲下来,抱住她们。

“没事吧?”宋皖余问。

明明摇摇头。

“没事。”明明说,“他没进来。”

宋皖余点点头。

“走吧,”宋皖余说,“回家。”

她带着两个孩子,走出学校。

门口还是空空的。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她让两个孩子上车。

“系好安全带。”宋皖余说。

明明和诺诺点点头。

宋皖余发动车,开走了。

下午五点,学校门口。

婉仪开着车,刚到学校门口。

她今天下班晚了。

林芷因说要来接她,她说不用,自己可以。

她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往学校走。

门口空空的。

家长都走了。

她愣了一下。

走到门卫室。

“师傅,”婉仪问,“孩子都走了吗?”

门卫看了看她。

“走了。”门卫说,“四点半就走了。”

婉仪愣住了。

“谁接的?”

门卫想了想。

“一个女人。”门卫说,“高高瘦瘦的,开一辆灰色的车。”

婉仪松了口气。

是阿余。

她拿出手机,想给阿余打电话。

刚拿出手机,一个人从旁边冲出来。

抓住她的手腕。

她吓了一跳。

转过头。

前夫。

他站在她面前,抓着她的手腕,眼睛红红的。

“婉仪。”他叫她的名字。

婉仪的手在发抖。

“你干什么?”婉仪问。

他拉着她。

“跟我来。”他说,“我有话跟你说。”

婉仪想挣开。

他抓得更紧了。

他把她往旁边的小巷子里拉。

婉仪挣扎着。

“放开我!”婉仪喊。

他捂住她的嘴。

把她拖进巷子里。

巷子很深。

很暗。

他把她拖到巷子深处,松开手。

婉仪靠在墙上,喘着气。

看着他。

他站在她面前。

“婉仪。”他叫她的名字。

婉仪没说话。

他跪下来。

跪在她面前。

“婉仪,”他说,“我求你。”

婉仪看着他。

他的眼泪流下来。

“再给我一次机会。”他说,“最后一次。”

婉仪摇摇头。

“不可能。”婉仪说。

他愣住了。

“为什么?”他问。

婉仪看着他。

“你出轨的时候,”婉仪说,“想过我吗?”

他低下头。

婉仪继续说。

“你在外面三年,”婉仪说,“想过孩子吗?”

他抬起头。

“我错了。”他说,“我真的错了。”

婉仪摇摇头。

“错?”婉仪说,“你错的是时候吗?”

他站起来。

“婉仪,”他说,“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婉仪看着他。

“你跪着也没用。”婉仪说。

他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

婉仪的脸白了。

他拿着刀,指着她。

“你不原谅我,”他说,“那就别活了。”

婉仪往后退了一步。

他往前走了一步。

婉仪又退一步。

他又进一步。

退到墙边。

没路可退了。

他拿着刀,站在她面前。

“婉仪,”他说,“最后问你一次。”

婉仪看着他。

刀尖在昏黄的光里发着寒光。

她忽然冲过去。

想推开他。

他躲开了。

一刀划在她手臂上。

婉仪疼得叫了一声。

血涌出来。

她倒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蹲下来。

抓住她的头发。

把她拖回来。

婉仪挣扎着。

但挣不开。

他的力气太大了。

她被他拖到巷子中间。

他骑在她身上。

拿着刀,指着她的脸。

“婉仪,”他说,“你不原谅我,我就……”

婉仪没听他说完。

她用尽全力,往外爬。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抓住她的头发。

把她拖回来。

她的手在地上抓出血痕。

指甲断了。

但她还在爬。

“救命——”她喊。

声音不大。

但巷子口,有人听见了。

巷子口,林芷因刚停好车。

她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里面装着送给婉仪的礼物。

一盒巧克力,婉仪喜欢的牌子。

一束花,白色的百合。

她笑着往学校走。

走到巷子口,她停住了。

巷子里传来声音。

“救命——”

她的心揪了一下。

是婉仪的声音。

她扔掉手里的东西。

冲进巷子。

巷子深处,她看见了那个画面。

婉仪倒在地上。

浑身是血。

一个男人骑在她身上。

手里拿着刀。

指着她。

林芷因的眼睛红了。

她冲过去。

一把抓住那个男人的领子。

把他从婉仪身上拖下来。

狠狠摔在墙上。

砰的一声。

男人撞在墙上,滑下来。

刀掉在地上。

林芷因挡在婉仪前面。

看着那个男人。

“婉仪姐,”林芷因说,“报警。”

婉仪拿出手机。

手在发抖。

但她还是打了。

“报警……有人持刀伤人……”

男人爬起来。

看见婉仪在打电话。

他冲过来。

林芷因拦住他。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了一把刀。

一刀划在林芷因手上。

血涌出来。

林芷因疼得皱眉。

但她没有退。

她抓住他的手腕。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同一时间,学校附近。

宋皖余开着车,在附近转着。

明明说爸爸来了。

她总觉得不对。

她把明明和诺诺送回家,让姜挽照顾。

自己又开车出来。

找大姐。

刚开到学校附近,她听见了声音。

打架的声音。

从一条巷子里传出来。

她停下车。

跑进巷子。

巷子深处,她看见了那个画面。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扭打在一起。

两个人都浑身是血。

旁边,一个人倒在地上。

大姐。

浑身是血。

宋皖余的眼睛红了。

她冲过去。

一把抓住那个男人。

把他从林芷因身上拖开。

男人挣扎着。

一拳打在她脸上。

宋皖余没躲。

她抓住他的手腕。

把他按在地上。

男人还在挣扎。

一脚踢在她腿上。

宋皖余疼得皱眉。

但她没松手。

她把他压在墙上。

“别动。”宋皖余说。

男人还在挣扎。

远处传来警笛声。

越来越近。

警察来了。

三个穿制服的警察冲进巷子。

“唔准郁!”一个警察喊。

男人被按在地上。

铐起来。

另一个警察走过来,看着受伤的三个人。

“叫白车。”他说,“快。”

救护车的声音很快响起来。

医护人员冲进来。

把婉仪抬上担架。

把林芷因抬上担架。

宋皖余也上了车。

她手臂上有伤,脸上也有伤。

但不重。

她看着躺在担架上的大姐。

大姐闭着眼睛,脸色惨白。

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她握着大姐的手。

“大姐,”宋皖余说,“没事的。”

婉仪没说话。

但她握着宋皖余的手。

握得很紧。

晚上七点,医院。

急诊室的灯亮着。

宋皖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手臂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缠着纱布,脸上的伤也涂了药,青了一块。

她看着那盏灯。

等着。

旁边,明明和诺诺坐着。

姜挽搂着她们。

她们接到电话就来了。

明明一直忍着没哭。

诺诺在哭。

“姨姨,”诺诺问,“妈妈会没事吗?”

宋皖余看着她。

“会的。”宋皖余说。

诺诺点点头。

但还是哭。

晚上七点半,急诊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

宋皖余站起来。

“医生,”宋皖余问,“我大姐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

“刀伤,左手臂,”医生说,“缝了二十多针。中度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

宋皖余的腿软了一下。

她扶着墙。

“人没事。”医生说,“就是失血有点多,要养一段时间。”

宋皖余点点头。

“谢谢医生。”宋皖余说。

医生走了。

护士推着婉仪出来。

她躺在病床上,脸色很白。

但眼睛睁着。

看见宋皖余,她笑了。

很淡。

“阿余。”婉仪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走过去。

握着她的手。

“大姐。”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那个孩子呢?”婉仪问。

宋皖余愣了一下。

“什么?”

婉仪说:“林芷因。”

宋皖余反应过来。

“她在里面。”宋皖余说,“还没出来。”

婉仪点点头。

被推走了。

晚上八点,林芷因被推出来。

左手打着石膏,包着厚厚的纱布,前三根手指都骨折了,脸上也有伤,青紫一片。

她躺在病床上,看见宋皖余,笑了。

“宋医生。”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走过去。

“林小姐。”宋皖余说。

林芷因看着她。

“婉仪姐呢?”林芷因问。

宋皖余说:“已经出来了。在病房。”

林芷因松了口气。

“那就好。”林芷因说。

她被推进病房。

和婉仪同一间。

两张床,并排着。

婉仪看见她进来,眼睛红了。

林芷因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

没说话。

但眼泪在流。

晚上九点,病房里。

明明和诺诺站在床边,看着妈妈。

婉仪握着她们的手。

“没事。”婉仪说,“妈妈没事。”

诺诺哭着。

明明忍着,但眼睛也红了。

旁边,林芷因躺在床上。

她看着那两个孩子。

从口袋里掏出两颗费列罗。

“明明,诺诺。”林芷因叫她们的名字。

两个孩子看着她。

林芷因笑了。

“给你们。”林芷因说。

明明和诺诺接过来。

“谢谢姐姐。”明明说。

诺诺也小声说:“谢谢姐姐。”

林芷因又拿出纸巾。

递给她们。

“擦擦。”林芷因说。

明明和诺诺接过纸巾,擦掉眼泪。

林芷因看着她们。

“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林芷因说。

明明和诺诺看着她。

林芷因忍着疼,笑着说。

“有个小朋友,”林芷因说,“问他妈妈,为什么爸爸总是叫他小祖宗?妈妈说,因为你爸爸的爷爷是祖宗。小朋友想了半天,说,那我岂不是我爸爸的小爸爸?”

明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诺诺也笑了。

林芷因看着她们笑,也笑了。

虽然手疼得厉害。

但她笑了。

婉仪在旁边,看着她。

看着她忍着疼,逗两个孩子笑。

看着她对她们的好。

她的眼泪流下来。

林芷因感觉到她的目光。

转过头。

看着她。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林芷因笑了。

“没事了。”林芷因说,“都过去了。”

婉仪点点头。

眼泪一直流。

晚上九点半,宋皖余交完费,走回病房。

推开门,她愣住了。

林芷因躺在床上,左手打着石膏,脸上带着笑。

明明和诺诺坐在床边,吃着费列罗。

婉仪看着她们,眼角还带着泪。

林芷因看着婉仪,眼睛亮亮的。

整个病房,很安静。

但又很暖。

宋皖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想起小时候。

想起阿妈。

想起那些艰难的日子。

她笑了。

很淡。

她走进去。

在林芷因床边站定。

“林小姐。”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抬起头。

“宋医生。”林芷因说。

宋皖余看着她。

“谢谢你。”宋皖余说。

林芷因愣了一下。

“谢什么?”林芷因问。

宋皖余说:“谢谢你救了我姐。”

林芷因的脸红了。

“应该的。”林芷因说。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点点头。

“好好养伤。”宋皖余说。

林芷因笑了。

“好。”林芷因说。

晚上十点,警察来了。

两个穿制服的警察,一男一女。

男的开口。

“你好,我哋係重案组嘅。”他说,“想嚟问下情况。”

宋皖余点点头。

“问吧。”宋皖余说。

女警察拿出手机。

“呢段视频,”女警察说,“係林小姐拍嘅。”

宋皖余接过来看。

视频里,林芷因在和那个男人扭打。

画面晃得很厉害。

但能看清那个男人的脸。

宋皖余把手机还给警察。

“你们需要什么?”宋皖余问。

男警察拿出笔录本。

“想听下几位嘅口供。”他说。

宋皖余把事情说了一遍。

从明明打电话开始,到她在巷子里找到她们。

林芷因也说了一遍。

婉仪也说了一遍。

警察听完,点点头。

“情况我哋基本了解。”男警察说,“个男人已经被拘留咗,持刀伤人,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几条罪够佢喝一壶。”

女警察补充:“证据充足,视频也有,放心,佢跑唔甩。”

宋皖余点点头。

“谢谢。”宋皖余说。

警察站起来。

“好好养伤。”男警察说,“有咩进展,会通知你哋。”

他们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

晚上十一点,宋皖余站在病房门口。

姜挽走过来。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伸出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那块青的地方。

“疼吗?”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不疼。”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骗人。”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真的。”宋皖余说,“看到你就不疼了。”

姜挽的脸红了。

她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皖余的脸也红了。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姜挽看着她。

“嗯?”

宋皖余没说话。

低下头,吻她。

轻轻的。

柔柔的。

同一时间,中环某珠宝工作室。

秦安岚坐在工作台前,看着手机。

是周汐云的消息:

「安岚,刘子墨那边,彻底结束了,那三家媒体都发了声明,以后不接她的稿,圈子里也都传开了,没人敢用她。」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回:

「谢谢。」

周汐云很快回:

「谢什么,你爸也帮了忙。」

秦安岚看着那行字,笑了。

放下手机。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

她看着那片海,想着今天的事。

刘子墨终于被处理了。

不会再来骚扰她们了。

她笑了。

很淡。

手机又响了。

是蒋澜的消息:

「几点回来?」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马上。想你了。」

蒋澜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心里软软的。

拿起包,关灯。

回家。

第二天早上,医院。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床单上。

婉仪睁开眼睛。

旁边,林芷因的床上空着。

她愣了一下。

门推开了。

林芷因走进来。

左手打着石膏,右手端着一杯咖啡。

“婉仪姐。”林芷因笑着走过来,“醒了?”

婉仪看着她。

“你的手……”婉仪说。

林芷因摇摇头。

“没事。”林芷因说,“医生说养几个月就好。”

她把咖啡放在床头柜上。

“给你买的。”林芷因说,“热的。”

婉仪看着她。

眼眶红了。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没说话。

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林芷因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谢谢你。”婉仪说。

林芷因摇摇头。

“不用谢。”林芷因说。

她们看着对方。

笑了。

窗外阳光很好。

很暖。

周一早上八点,医院病房。

婉仪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来了。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

头疼。

很疼。

像有人在脑子里敲鼓。

她闭上眼睛,等那一阵过去。

再睁开的时候,眼前的东西有点晃,墙上的钟,窗户,床边的人,都在微微晃动。

恶心。

想吐。

她捂着嘴,深呼吸。

旁边传来声音。

“婉仪姐?”

林芷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床边。

她左手还打着石膏,用右手轻轻扶着婉仪的肩膀。

“不舒服?”林芷因问。

婉仪点点头。

不敢说话。

怕一开口就吐出来。

林芷因按了床头的铃。

护士很快来了。

量血压,测心率,问了几句。

“脑震荡的正常反应。”护士说,“头疼,恶心,怕光怕声音,都正常,多休息,少动。”

婉仪点点头。

护士走了。

林芷因坐下来,看着她。

“要不要把窗帘拉上?”林芷因问。

婉仪摇摇头。

林芷因没动。

就坐在那儿,看着她。

婉仪闭着眼睛,等头疼过去。

过了很久,她睁开眼。

林芷因还在那儿。

看着她。

“你怎么不走?”婉仪问。

声音很轻。

林芷因笑了。

“我走哪儿去?”林芷因问。

婉仪看着她。

林芷因用右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就在这儿。”林芷因说。

婉仪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说话。

只是握着她的手。

上午十点,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

穿着深灰色的便装,头发盘得很整齐,看起来很干练。

林芷因站起来。

“林姐。”林芷因叫了一声。

女人点点头。

她把保温壶放在床头柜上。

“太太让煲的汤。”女人说,“虫草花鸡汤。”

林芷因点点头。

“谢谢林姐。”林芷因说。

女人看了一眼床上的婉仪。

婉仪看着她。

女人点点头。

“好好养伤。”女人说。

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

婉仪看着林芷因。

“这是……”婉仪问。

林芷因笑了笑。

“我家阿姨。”林芷因说,“我妈让她送汤来。”

婉仪愣了一下。

“你家阿姨?”婉仪问。

林芷因点点头。

“嗯。”林芷因说,“煲汤很好喝的。”

她打开保温壶,倒了一碗汤。

递给婉仪。

婉仪接过来。

汤很香,虫草的味道,鸡的鲜味,混在一起。

她喝了一口。

很好喝但她想吐

她看着林芷因。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想了想。

“你家……”婉仪开口。

林芷因打断她。

“喝完再说。”林芷因说。

婉仪看着她。

没再问。

继续喝汤。

中午十二点,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宋皖余走进来。

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一个装着饭盒,一个装着水果。

“大姐。”宋皖余叫了一声。

婉仪看着她。

“阿余。”婉仪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走过去,把东西放下。

看着婉仪的脸色。

“好点了吗?”宋皖余问。

婉仪点点头。

“好点了。”婉仪说。

宋皖余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林芷因。

林芷因坐在旁边,左手打着石膏,脸上带着笑。

“林小姐。”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点点头。

“宋医生。”林芷因说。

宋皖余在床边坐下。

“明明和诺诺在家。”宋皖余说,“姜挽照顾着。你放心。”

婉仪的眼泪差点下来。

“麻烦你们了。”婉仪说。

宋皖余摇摇头。

“说什么呢。”宋皖余说。

婉仪看着她。

“你也受伤了。”婉仪说。

宋皖余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纱布。

“皮外伤。”宋皖余说,“没事。”

婉仪没说话。

但她知道,不是没事。

她想起那天晚上。

宋皖余冲进来,把那个男人拖开。

她看见他打她。

她看见她没躲。

她心里疼了一下。

“阿余。”婉仪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婉仪想说谢谢。

但说不出来。

只是握着她的手。

宋皖余感觉到了。

她也握着她的手。

“大姐。”宋皖余说,“都过去了。”

婉仪点点头。

下午两点,林芷因出去了。

宋皖余坐在床边,陪着婉仪。

“那个小林。”婉仪忽然开口。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婉仪想了想。

“她家好像不简单。”婉仪说。

宋皖余愣了一下。

“怎么?”

婉仪把上午的事说了。

阿姨送汤。叫林姐。说太太让煲的。

宋皖余听着,眉头动了一下。

“林芷因。”宋皖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婉仪看着她。

“你认识?”婉仪问。

宋皖余摇摇头。

“不认识。”宋皖余说,“但林这个姓……”

她没说完。

婉仪看着她。

“怎么了?”

宋皖余想了想。

“以前阿妈在的时候,”宋皖余说,“说过一个林家,做生意的,早年和我们家有往来。”

婉仪愣住了。

“做生意的?”

宋皖余点点头。

“嗯。”宋皖余说,“挺大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断了。”

婉仪没说话。

她想起林芷因的左手。打着石膏,还忙前忙后。

想起她忍着疼,逗明明和诺诺笑。

想起她说“我二十四小时开机等你电话”。

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阿余。”婉仪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婉仪想了想。

“你说,”婉仪问,“她图什么?”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图你这个人。”宋皖余说。

婉仪的脸红了。

下午四点,林芷因回来了。

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宋医生。”林芷因叫宋皖余。

宋皖余站起来。

“林小姐。”宋皖余说。

林芷因把袋子递给她。

“这些给明明和诺诺。”林芷因说,“一些零食,还有水果。”

宋皖余愣了一下。

“林小姐……”宋皖余开口。

林芷因摇摇头。

“别客气。”林芷因说,“我手不方便,麻烦你带回去。”

宋皖余看着她。

又看着婉仪。

婉仪点点头。

宋皖余接过来。

“谢谢林小姐。”宋皖余说。

林芷因笑了。

“不客气。”林芷因说。

宋皖余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婉仪和林芷因。

婉仪看着她。

林芷因也看着她。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想了想。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婉仪问。

林芷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因为你值得。”林芷因说。

婉仪的眼泪流下来。

林芷因走过去。

用右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林芷因说,“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婉仪点点头。

但还是哭。

林芷因把她抱进怀里。

婉仪靠着她。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嗯?”

林芷因顿了顿。

“以后,”林芷因说,“我保护你。”

婉仪没说话。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晚上七点,西贡。

宋皖余推开门,屋里飘着香味。

姜挽在厨房里忙,蛋黄和阿彩蹲在厨房门口,等着吃饭。

明明和诺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见宋皖余进来,她们跑过来。

“姨姨!”她们喊。

宋皖余蹲下来,抱住她们。

“今天乖吗?”宋皖余问。

明明点点头。

“乖。”明明说。

诺诺也点头。

“乖。”诺诺说。

宋皖余笑了。

她站起来,把林芷因给的袋子递给她们。

“这是林姐姐给你们的。”宋皖余说。

明明和诺诺接过来,打开。

里面有巧克力,有饼干,有水果,还有两本故事书。

“哇!”明明喊,“好多好吃的!”

诺诺也开心。

宋皖余看着她们,心里软软的。

姜挽从厨房走出来。

“回来了?”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明明和诺诺在旁边,捂着嘴笑。

“姨姨又抱挽挽姐姐了。”明明小声说。

诺诺也小声说:“姨姨是老婆奴。”

宋皖余听见了。

脸红了。

姜挽也听见了。

笑了。

晚上八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半开着。

蒋澜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件冲锋衣。

“这件带吗?”蒋澜问。

秦安岚看了看。

“带。”秦安岚说,“西藏冷。”

蒋澜把衣服放进行李箱。

“墨墨的东西呢?”蒋澜问。

秦安岚指了指另一个袋子。

“猫粮,猫砂,猫条,玩具。”秦安岚说,“都装好了。”

蒋澜点点头。

“明天送老宋家?”蒋澜问。

秦安岚点点头。

“嗯。”秦安岚说,“她答应了。”

蒋澜在她旁边坐下。

靠在她肩上。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蒋澜想了想。

“我们去几天?”蒋澜问。

秦安岚说:“一周。”

蒋澜点点头。

“一周……”蒋澜说,“有点久。”

秦安岚的心里软软的。

她把她抱紧。

“不想去?”秦安岚问。

蒋澜摇摇头。

“想去。”蒋澜说,“就是舍不得墨墨。”

秦安岚笑了。

“一周就回来了。”秦安岚说。

蒋澜点点头。

“好。”蒋澜说。

她们靠着。

墨墨从猫窝里跑出来,跳到她们腿上。

圆滚滚的一团,金黄色的眼睛,看着她们。

喵了一声。

好像在问:你们说什么?

秦安岚摸着它的头。

“乖乖去老宋家。”秦安岚说,“一周后接你。”

墨墨喵了一声。

不知道听没听懂。

第二天早上七点,西贡。

门铃响了。

宋皖余去开门。

秦安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

旁边,蒋澜抱着墨墨。

“宋医生。”秦安岚叫了一声。

宋皖余点点头。

“进来吧。”宋皖余说。

秦安岚和蒋澜走进去。

姜挽从厨房探出头。

“秦小姐,蒋澜姐。”姜挽叫了一声。

她们点点头。

宋皖余接过那两个袋子。

“就这些?”宋皖余问。

秦安岚点点头。

“猫粮,猫砂,猫条,玩具。”秦安岚说,“够一周的。”

宋皖余看了看。

“好。”宋皖余说。

蒋澜把墨墨放下。

墨墨站在陌生的客厅里,四处看着。

蛋黄和阿彩从阳台跑进来。

看见墨墨,愣住了。

墨墨也愣住了。

三只猫,六只眼睛,互相看着。

喵。

蛋黄先叫了一声。

墨墨没动。

阿彩走过来,闻了闻墨墨。

墨墨也闻了闻它。

然后它们散开了。

没有打架。

蒋澜松了口气。

“它们相处得挺好。”蒋澜说。

宋皖余笑了。

“猫的事,”宋皖余说,“它们自己会解决。”

秦安岚看着她。

“谢谢。”秦安岚说。

宋皖余摇摇头。

“不客气。”宋皖余说,“你们玩得开心。”

秦安岚点点头。

蒋澜蹲下来,摸了摸墨墨的头。

“墨墨,”蒋澜说,“乖乖的。”

墨墨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知道了。

蒋澜站起来。

她们走了。

门关上。

墨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很久。

然后它转身,走向阳台。

蛋黄和阿彩在那儿晒太阳。

它挤过去,趴下。

三只猫,挤在一起。

晒着太阳。

上午十点,西藏。

飞机降落在贡嘎机场。

秦安岚和蒋澜走出机场。

天很蓝。蓝得不像真的。阳光很亮,照在身上,有点刺眼。

蒋澜深呼吸了一口。

空气很稀薄。

有点喘不过气。

秦安岚看着她。

“高反?”秦安岚问。

蒋澜摇摇头。

“还好。”蒋澜说,“就是有点晕。”

秦安岚把提前准备好的氧气瓶拿出来。

“吸两口。”秦安岚说。

蒋澜接过来,吸了几口。

好一点了。

她们上了车,往拉萨开。

路上,蒋澜一直看着窗外。

远处的山,光秃秃的,但很高。天很低,云就在山腰上飘着。偶尔有牦牛在路边吃草,黑黑的,毛很长。

“好漂亮。”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嗯。”秦安岚说。

蒋澜靠在她肩上。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蒋澜笑了。

“谢谢你带我来。”蒋澜说。

秦安岚的心里软软的。

她把她搂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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