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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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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葶睡着了。

但眉头皱着。

身体在发抖。

周汐云轻轻抱住她。

“我在。”周汐云说,“我在这儿。”

江葶在睡梦里,往她怀里靠了靠。

眉头慢慢松开。

周汐云抱着她。

一夜没睡。

窗外,维港的灯火通明。

但她只看着她。

三月八日,香港。

凌晨三点,浅水湾。

周汐云睁开眼睛的时候,怀里的人正在发抖。

江葶缩在她怀里,眉头紧皱,嘴唇抿着,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周汐云没有动。

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我在。”她轻声说,“我在这儿。”

江葶在睡梦里动了动,往她怀里靠了靠。

眉头没有松开。

周汐云看着她,心里疼得像被人用手攥着。

这几天,她总是这样。

睡着睡着就会发抖,就会皱眉,就会往她怀里缩。

周汐云知道她在做噩梦。

梦见那个寨子,梦见那些人,梦见她被绑着的样子,梦见她浑身是血躺在地上还在往她那边爬的样子。

江葶从来没说过,但她知道。

她轻轻伸出手,抚平她的眉头。

江葶动了动,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周汐云看着她,没有睡。

就这样抱着她,守着她。

一直到天亮。

早上七点,周汐云轻轻下床。

江葶还在睡。眉头舒展了一点,呼吸也平稳了。

周汐云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然后她走进书房。

电脑屏幕上,有一封邮件。

是刘盈钰发来的。

「汐云,查清楚了,刘子墨手里那篇稿子,已经发给三家媒体,明天截稿。」

周汐云看着那行字,眼睛眯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打给刘盈钰。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汐云。”刘盈钰的声音传过来,“你也醒了?”

周汐云没说话。

刘盈钰顿了顿。

“她又做噩梦了?”刘盈钰问。

周汐云嗯了一声。

刘盈钰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汐云,”刘盈钰说,“这件事,你别管了。”

周汐云的手紧了一下。

“盈钰……”

刘盈钰打断她。

“你在家陪她。”刘盈钰说,“外面的事,我来办。”

周汐云没说话。

刘盈钰继续说。

“我找了秦家。”刘盈钰说,“还有几个老朋友。”

周汐云愣住了。

“秦家?”

刘盈钰嗯了一声。

“秦安岚她爸,”刘盈钰说,“当年你爸帮过他,他也记得。”

周汐云的心里动了一下。

刘盈钰说。

“还有几个,”刘盈钰说,“都是你爸的老朋友。”

周汐云没说话。

刘盈钰的声音很平静。

“那篇稿子,”刘盈钰说,“发不出去的。”

周汐云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盈钰。”她叫她的名字。

“嗯?”

周汐云顿了顿。

“谢谢。”她说。

刘盈钰笑了。

“谢什么。”刘盈钰说,“我是你朋友。”

电话挂断了。

周汐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海。

灰蓝色的,有船慢慢开过。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晚上。

她一个人跑去贵州,被打得半死,还在往江葶那边爬。

是刘盈钰带人来的。

是刘盈钰把她背出去的。

是刘盈钰一路陪着她,陪到她们结婚。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上午九点,中环某画廊。

刘盈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叠文件。

门被推开了。

助理探进头来。

“刘总,”助理说,“秦小姐来了。”

刘盈钰抬起头。

“让她进来。”

秦安岚走进来。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扎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盈钰看着她。

“坐。”刘盈钰说。

秦安岚在她对面坐下。

“查到什么了?”秦安岚问。

刘盈钰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秦安岚接过来,翻着。

“那篇稿子,”刘盈钰说,“已经发给三家媒体了。”

秦安岚的眉头皱起来。

“哪三家?”

刘盈钰说了三个名字。

秦安岚的手紧了一下。

都是大媒体。

刘盈钰看着她。

“不过,”刘盈钰说,“已经压下去了。”

秦安岚抬起头。

“怎么压的?”

刘盈钰笑了。

“你爸打了几个电话。”刘盈钰说,“我也打了几个。”

秦安岚愣住了。

“我爸?”

刘盈钰点点头。

“你爸说,”刘盈钰说,“当年周家帮过他,他记得。”

秦安岚的心里动了一下。

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周家那边,你别管。”

“我来处理。”

她低下头。

看着那些文件。

“刘子墨呢?”秦安岚问。

刘盈钰靠在椅背上。

“她在等那几家媒体的回复。”刘盈钰说,“等不到的。”

秦安岚看着她。

刘盈钰继续说。

“那几家,”刘盈钰说,“以后也不会接她的稿。”

秦安岚没说话。

刘盈钰站起来,走到窗边。

“圈子里的事,”刘盈钰说,“有圈子的规矩。”

秦安岚看着她。

刘盈钰转过身。

“她以为她聪明,”刘盈钰说,“碰秦家,碰周家,还想全身而退。”

她笑了。

很冷。

“太傻了。”

下午两点,中环某贸易公司。

婉仪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文件。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她抬起头,愣住了。

她前夫。

他站在门口,拄着一根拐杖,一条腿跛着。脸上有伤,衣服也皱巴巴的,整个人瘦了一圈。

“婉仪。”他叫她的名字。

婉仪的手握紧了。

“你怎么来了?”婉仪问。

他往前走了一步。

“婉仪,”他说,“我错了。”

婉仪看着他。

他的眼泪流下来。

“那个女人,”他说,“她跑了,把我的钱都带走了。”

婉仪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婉仪,”他说,“再给我一次机会。”

婉仪站起来。

“你走吧。”婉仪说。

他愣住了。

“婉仪……”他开口。

婉仪打断他。

“我说,”婉仪说,“你走。”

他不死心。

又往前走了一步。

“婉仪,”他说,“看在孩子的份上……”

婉仪的眼泪差点下来。

但她没哭。

她看着他。

“孩子的份上?”婉仪问,“你出轨的时候,想过孩子吗?”

他的脸色变了。

“婉仪……”他又开口。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林芷因走进来。

她看见那个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走过来。

站在婉仪身边。

“婉仪姐,”林芷因问,“怎么了?”

婉仪没说话。

那个男人看着林芷因。

“你是谁?”他问。

林芷因没理他。

只是看着婉仪。

婉仪握紧她的手。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想了想。

“帮我送他出去。”婉仪说。

林芷因点点头。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男人。

一米八三的个子,站在那里,比他高半个头。

“先生,”林芷因说,“请吧。”

那个男人的脸涨红了。

“你算什么东西?”他喊起来。

林芷因没说话。

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林芷因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退到门口。

林芷因站在那儿,看着他。

“自己走,”林芷因说,“还是我送你?”

那个男人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看了一眼婉仪。

婉仪没有看他。

他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门关上。

婉仪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林芷因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的眼泪流下来。

林芷因把她抱进怀里。

婉仪靠在她肩上,哭了。

林芷因抱着她,没说话。

就让她哭。

很久。

哭完了,婉仪抬起头。

看着她。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看着她。

“嗯?”

婉仪想了想。

“谢谢你。”婉仪说。

林芷因笑了。

“谢什么。”林芷因说。

她拉着婉仪的手。

“走,”林芷因说,“带你吃好吃的。”

婉仪愣住了。

“什么?”

林芷因笑了。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吃甜的。”林芷因说。

婉仪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林芷因想了想。

“你桌上那个糖罐,”林芷因说,“空了就会补。”

婉仪的心里动了一下。

林芷因拉着她,往外走。

下午四点,深水埗某小吃街。

林芷因拉着婉仪,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婉仪被她拉着,看着她的背影。

一米八三的个子,扎着低马尾,走得很快。

“林芷因。”婉仪叫她的名字。

林芷因回过头。

“嗯?”

婉仪看着她。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婉仪问。

林芷因笑了。

“吃好吃的。”林芷因说。

她拉着婉仪,停在一个小摊前。

“鸡蛋仔。”林芷因对老板说,“两份。”

老板点点头,开始做。

婉仪看着那个小摊。

“你……”婉仪开口。

林芷因看着她。

“怎么了?”

婉仪想了想。

“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婉仪说,“喜欢吃这些?”

林芷因笑了。

“小孩子才喜欢吃甜的。”林芷因说,“大人也喜欢。”

婉仪看着她。

心里软软的。

鸡蛋仔做好了。

林芷因接过来,递给婉仪一份。

“尝尝。”林芷因说。

婉仪接过来,咬了一口。

热的,甜的,脆脆的。

很好吃。

她看着林芷因。

林芷因也在吃。

吃得很快。

嘴角沾了一点碎屑。

婉仪看着那个嘴角。

忍不住笑了。

林芷因愣了一下。

“笑什么?”林芷因问。

婉仪摇摇头。

“没什么。”婉仪说。

林芷因看着她。

婉仪伸出手,轻轻擦掉她嘴角的碎屑。

林芷因的脸红了。

婉仪的脸也红了。

她们站在小吃摊前,看着对方。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

很暖。

同一时间,某小学。

宋皖余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心理讲会。

台下坐着几百个家长,还有几十个老师,明明和诺诺的学校。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深灰色的开衫,头发扎起来,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各位家长好。”宋皖余开口。

“今天想和大家聊聊,怎么和孩子沟通。”

台下很安静。

她开始讲。

从孩子的心理特点,到家长常见的误区,到如何建立信任关系。

讲得很清楚。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记笔记,有人若有所思。

讲到一半,她忽然看见台下有个人。

大姐。

坐在角落里,看着她。

旁边坐着林芷因。

宋皖余愣了一下。

但她没有停。

继续讲。

讲完了,台下响起掌声。

她鞠躬,下台。

走到大姐面前。

“大姐,”宋皖余问,“你怎么来了?”

婉仪站起来。

“路过。”婉仪说,“顺便听听。”

宋皖余看着她。

眼睛有点红。

宋皖余的心里动了一下。

但她没问。

只是笑了笑。

“听完了,觉得怎么样?”宋皖余问。

婉仪想了想。

“挺好。”婉仪说,“比我以前懂得多。”

宋皖余笑了。

她看着旁边的林芷因。

一米八三的个子,扎着低马尾,站在大姐身边。

宋皖余点点头。

“林小姐。”宋皖余说。

林芷因笑了笑。

“宋医生。”林芷因说,“讲得真好。”

宋皖余摇摇头。

“还行。”宋皖余说。

她看着婉仪。

“大姐,”宋皖余说,“晚上回去吃饭?”

婉仪点点头。

“好。”婉仪说。

晚上七点,西贡。

宋皖余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飘着香味。

姜挽在厨房里忙,蛋黄和阿彩蹲在厨房门口,等着吃饭。

“回来了?”姜挽探出头。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姜挽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炒着菜,滋滋响着。

“做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笑了。

“你爱吃的。”姜挽说,“红烧排骨。”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响着。

“要糊了。”姜挽说。

宋皖余放开她。

姜挽把排骨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吧。”姜挽说。

她们坐着,吃着饭。

很安静。

但很暖。

“今天大姐去学校了。”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学校?”

宋皖余点点头。

“明明和诺诺的学校。”宋皖余说,“我去开讲会,她来听了。”

姜挽的手顿了一下。

“她还好吗?”

宋皖余想了想。

“还好。”宋皖余说,“林芷因陪着她。”

姜挽看着她。

“那个女生?”

宋皖余点点头。

“嗯。”宋皖余说,“看起来不错。”

姜挽笑了。

“那就好。”姜挽说。

她们继续吃饭。

蛋黄和阿彩蹲在旁边,看着她们。

喵了一声。

宋皖余笑了。

她夹了一块肉,喂给它们。

蛋黄和阿彩吃得开心。

晚上九点,浅水湾某公寓。

周汐云坐在床边,看着江葶。

江葶已经睡着了。

眉头舒展着,呼吸很平稳。

今天没有做噩梦。

周汐云看着她,笑了。

她轻轻站起来,走出房间。

客厅里,手机亮着。

是刘盈钰的消息。

「汐云,事情办妥了,那三家媒体,以后都不会接她的稿,圈子里也传开了,她待不下去的。」

周汐云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

「好。」

她放下手机,走回房间。

江葶还在睡。

她躺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江葶在睡梦里,往她怀里靠了靠。

周汐云抱着她。

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中环某咖啡厅。

刘子墨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拿铁。

她在等电话。

等那三家媒体的电话。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没有电话。

她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没人接。

第二个,关机。

第三个,占线。

她愣住了。

她又打了几个电话。

给编辑,给朋友,给同行。

每一个都接了。

每一个都说一样的话。

“刘小姐,那篇稿子,我们发不了。”

“为什么?”

“上面的意思。”

“哪个上面?”

“您就别问了。”

电话挂断了。

刘子墨坐在那里,脸色发白。

她终于明白了。

她被封杀了。

不是一家。

是全部。

她站起来,想走。

手机响了。

是房东的消息:

「刘小姐,下个月房租涨五千,您看还续吗?」

她看着那行字,手在发抖。

她走出咖啡厅。

站在街边,看着人来人往。

阳光很亮。

但她觉得冷。

下午三点,中环某画廊。

刘盈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门被推开了。

助理探进头来。

“刘总,”助理说,“周总来了。”

刘盈钰点点头。

“让她进来。”

周汐云走进来。

脸色好多了,眼睛下面也没那么黑了。

刘盈钰看着她。

“她昨晚睡得好?”刘盈钰问。

周汐云点点头。

“嗯。”周汐云说,“没做噩梦。”

刘盈钰笑了。

“那就好。”刘盈钰说。

周汐云在她对面坐下。

“盈钰。”周汐云叫她的名字。

刘盈钰看着她。

“嗯?”

周汐云想了想。

“那件事,”周汐云说,“谢谢你。”

刘盈钰摇摇头。

“谢什么。”刘盈钰说,“应该的。”

周汐云看着她。

“沈哲呢?”周汐云问,“她知道吗?”

刘盈钰笑了。

“不知道。”刘盈钰说,“她以为我在忙画廊的事。”

周汐云看着她。

“瞒着?”

刘盈钰点点头。

“瞒着。”刘盈钰说,“这些事,她不用知道。”

周汐云的心里动了一下。

她想起江葶。

想起她睡着的样子。

她笑了。

“一样。”周汐云说。

她们对视。

笑了。

晚上七点,西贡。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姜挽在旁边,靠着她的肩。

蛋黄和阿彩趴在她们脚边,打着呼噜。

很安静。

很暖。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想了想。

“你说,”姜挽说,“大姐会好吗?”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会。”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宋皖余想了想。

“因为,”宋皖余说,“她遇到了对的人。”

姜挽的心里软软的。

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皖余的脸红了。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姜挽看着她。

“嗯?”

宋皖余没说话。

低下头,吻她。

姜挽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蛋黄和阿彩抬起头,看着她们。

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又来了。

没人理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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