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九点,中环某酒店宴会厅。
婉仪站在角落,端着一杯香槟,看着满场的人来人往。
今天是公司的年度酒会。她本来不想来,但老板说了,市场部的人都得参加,不好推辞。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盘起来,化了淡妆。一米七五的个子,站在那儿,气质很好。
喝了几杯,脸开始有点红。
头有点晕。
她看了看时间。快十点了。
该走了。
她放下酒杯,拿起包,往外走。
走出酒店大门,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打车。
等了十分钟,没车。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车。
她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头越来越晕。
“婉仪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转过身。
林芷因站在那儿。
一米八三的个子,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里面搭白色衬衫,头发披着,脸上带着笑。
她手里拿着车钥匙。
“你怎么在这儿?”婉仪问。
林芷因笑了笑。
“路过。”林芷因说,“看见你站在这儿。”
婉仪看着她。
心里有点奇怪。
路过?
这儿是中环,她家在西环。
但她没问。
林芷因往前走了一步。
“婉仪姐,”林芷因问,“你喝了多少?”
婉仪想了想。
“三四杯吧。”婉仪说。
林芷因的眉头皱起来。
“我送你回去吧。”林芷因说,“这么晚,打不到车的。”
婉仪摇摇头。
“不用。”婉仪说,“我再等等。”
林芷因看着她。
“婉仪姐,”林芷因说,“你站都站不稳了。”
婉仪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是有点站不稳。
林芷因走过来,扶住她。
“走吧。”林芷因说,“我车在那边。”
婉仪靠在她身上,被她扶着往前走。
很稳。
林芷因比她高八厘米,她靠在她肩上,正好。
走到车边,林芷因打开车门,扶她坐进去。
“住哪?”林芷因问。
婉仪报了地址。
西贡。
林芷因点点头,发动车。
车上,婉仪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
头很晕。
但她没睡着。
林芷因开着车,偶尔看她一眼。
车开了一会儿,林芷因忽然开口。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睁开眼睛。
“嗯?”
林芷因看着前方。
“你一个人带孩子,”林芷因问,“累不累?”
婉仪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累。”婉仪说,“但习惯了。”
林芷因的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
“明明和诺诺多大了?”林芷因问。
婉仪想了想。
“明明十一,诺诺十岁。”婉仪说。
林芷因点点头。
“挺可爱的。”林芷因说,“上次在公司见过一次。”
婉仪看着她。
“你见过?”
林芷因笑了。
“嗯。”林芷因说,“她们来公司找你的时候。”
婉仪想起来。
那次明明和诺诺来公司,是有点闹。
她有点不好意思。
“她们那天是不是吵到你了?”婉仪问。
林芷因摇摇头。
“没有。”林芷因说,“我觉得她们很可爱。”
婉仪看着她。
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但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车开到婉仪家楼下。
林芷因停好车,下来帮她开门。
婉仪下车,有点站不稳。
林芷因扶着她。
“我送你上去。”林芷因说。
婉仪摇摇头。
“不用。”婉仪说,“我自己可以。”
林芷因看着她。
“婉仪姐,”林芷因说,“你这样,我不放心。”
婉仪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担心,有温柔。
她的心里动了一下。
“好吧。”婉仪说。
林芷因扶着她,上楼。
五楼,没有电梯。
走得很慢。
林芷因一直扶着她,没松手。
走到门口,婉仪拿出钥匙。
手有点抖,半天插不进钥匙孔。
林芷因接过来,帮她开了门。
婉仪走进去。
转过身,看着她。
“谢谢。”婉仪说。
林芷因摇摇头。
“不客气。”林芷因说。
她站在门口,看着她。
“婉仪姐,”林芷因说,“以后喝多了,给我打电话。”
婉仪愣了一下。
“什么?”
林芷因笑了。
“我二十四小时开机。”林芷因说。
婉仪的心里乱乱的。
但她没说什么。
“好。”婉仪说。
林芷因看着她,挥挥手。
“晚安。”林芷因说。
门关上了。
婉仪靠在门上,很久没动。
同一时间,西贡。
晚上十点,宋皖余家。
明明和诺诺已经睡了。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姜挽在旁边,靠着她的肩。
很安静。
忽然,阳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宋皖余抬起头。
“什么声音?”宋皖余问。
姜挽也抬起头。
她们走过去,拉开阳台门。
两只猫蹲在那儿。
一只橘猫,圆滚滚的,金黄色的眼睛。
一只三花猫,瘦一点,眼睛是绿色的。
她们看着宋皖余和姜挽。
喵。
叫了一声。
宋皖余愣住了。
“哪来的?”宋皖余问。
姜挽摇摇头。
“不知道。”姜挽说。
她蹲下来,看着那两只猫。
橘猫不怕人,凑过来蹭她的手。
三花猫有点怕,往后缩了缩,但没跑。
姜挽的心里软软的。
“好可爱。”姜挽说。
宋皖余蹲在她旁边,看着那两只猫。
橘猫又蹭了蹭姜挽的手,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饿。
宋皖余笑了。
“等着。”宋皖余说。
她走回厨房,找了两根火腿肠。
出来,剥开,放在地上。
橘猫扑过去,吃得飞快。
三花猫犹豫了一下,也凑过来吃。
宋皖余和姜挽蹲在旁边,看着它们吃。
“哪来的?”姜挽又问。
宋皖余想了想。
“可能是流浪猫。”宋皖余说,“饿了,找吃的。”
姜挽看着那两只猫。
橘猫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三花猫也吃饱了,舔着爪子。
姜挽的心里软软的。
“能养吗?”姜挽问。
宋皖余看着她。
“你想养?”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
“想。”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好。”宋皖余说,“那就养。”
姜挽的眼睛亮了。
“真的?”
宋皖余点点头。
“真的。”宋皖余说。
姜挽笑了。
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皖余的脸红了。
“起个名字。”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那两只猫。
橘猫趴在阳台上,眯着眼睛。
三花猫蹲在旁边,看着她们。
姜挽想了想。
“橘色的叫蛋黄。”姜挽说,“三花的叫阿彩。”
宋皖余看着她。
“阿彩?”
姜挽点点头。
“嗯。”姜挽说,“彩色的意思。”
宋皖余笑了。
“好。”宋皖余说,“蛋黄和阿彩。”
她蹲下来,看着那两只猫。
“蛋黄,阿彩。”宋皖余叫它们的名字。
橘猫抬起头,喵了一声。
三花猫也喵了一声。
宋皖余笑了。
第二天早上,宋皖余起来的时候,蛋黄和阿彩还在阳台上。
她给它们准备了猫粮和水。
两只猫吃得开心。
姜挽也起来了,站在旁边看着。
“它们会留下来吗?”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应该会。”宋皖余说,“有吃有喝,为什么不留下。”
姜挽笑了。
她蹲下来,摸着蛋黄的头。
蛋黄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阿彩也凑过来,蹭她的手。
姜挽的心里软软的。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姜挽说。
宋皖余看着她。
“谢什么?”
姜挽想了想。
“谢谢你让我养它们。”姜挽说。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靠在她怀里。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嗯?”
“你喜欢就好。”宋皖余说。
姜挽的心里软软的。
她抬起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皖余的脸红了。
墨尔本,卡尔顿区。
周六早上九点,秦安岚坐在工作台前,看着电脑屏幕。
蒋澜窝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写稿。
两个人各忙各的,但靠得很近。
蒋澜写了半小时,停下来。
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
“怎么了?”秦安岚问。
蒋澜摇摇头。
“没什么。”蒋澜说,“就是想看看你。”
秦安岚的心里软软的。
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蒋澜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我下面不疼了。”蒋澜说。
秦安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就好。”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你不想试试?”蒋澜问。
秦安岚的脸红了。
“蒋澜。”秦安岚叫她的名字。
蒋澜笑了。
她站起来,走过去,坐在她腿上。
秦安岚抱着她。
“等回去再说。”秦安岚说,“你还没好透。”
蒋澜看着她。
“那回去之后,”蒋澜说,“你可得补偿我。”
秦安岚的心里软软的。
“好。”秦安岚说。
蒋澜笑了。
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下午两点,她们在看回香港的机票。
“下周三有票。”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屏幕。
“就这个吧。”蒋澜说。
秦安岚点了预订。
页面跳转,确认成功。
蒋澜看着她。
“要回去了。”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嗯。”秦安岚说。
蒋澜的心里有点复杂。
想回去,又不想回去。
想回去是因为墨墨。
不想回去是因为……
她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也看着她。
“怎么了?”秦安岚问。
蒋澜摇摇头。
“没什么。”蒋澜说,“就是觉得,在这儿挺好的。”
秦安岚的心里软软的。
她把她拉进怀里。
蒋澜靠着她。
“以后还可以来。”秦安岚说。
蒋澜点点头。
“好。”蒋澜说。
她们靠着,很久。
晚上七点,香港。
西贡。
宋皖余推开门,屋里飘着香味。
姜挽在厨房里忙,蛋黄和阿彩蹲在厨房门口,等着吃饭。
“回来了?”姜挽探出头。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姜挽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炒着菜,滋滋响着。
“做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笑了。
“你爱吃的。”姜挽说,“红烧排骨。”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响着。
“要糊了。”姜挽说。
宋皖余放开她。
姜挽把排骨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吧。”姜挽说。
她们坐着,吃着饭。
蛋黄和阿彩蹲在旁边,看着她们。
喵。
叫了一声。
宋皖余笑了。
她夹了一块肉,喂给它们。
蛋黄和阿彩吃得开心。
姜挽看着她们,笑了。
“家里热闹了。”姜挽说。
宋皖余点点头。
“嗯。”宋皖余说,“热闹好。”
她们吃着饭,聊着天。
窗外的夜很安静。
但屋里,很暖。
周三下午三点,香港国际机场。
秦安岚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
蒋澜走在她旁边,手里也拖着一个箱子。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两个人都很累。但蒋澜的眼睛亮亮的,四处张望着。
“终于回来了。”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嗯。”秦安岚说,“回家。”
她们叫了辆车,往中环开。
车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叮叮车,那些老建筑。阳光照在它们身上,暖暖的。
蒋澜靠在秦安岚肩上。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墨墨会不会不认识我了?”蒋澜问。
秦安岚想了想。
“会。”秦安岚说,“但它会想起来的。”
蒋澜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秦安岚笑了。
“因为它是你养的。”秦安岚说。
蒋澜的心里软软的。
她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
下午四点,中环某公寓。
门开了。
屋里很安静。
蒋澜站在玄关里,四处看了看。
“墨墨?”她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往里走。
客厅里,沙发空空的。猫抓板上空空的。
“墨墨?”她又叫了一声。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卧室里跑出来。
圆滚滚的一团,金黄色的眼睛。
墨墨。
它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蒋澜。
又看着秦安岚。
蒋澜蹲下来,伸出手。
“墨墨。”蒋澜叫它的名字。
墨墨跑过来。
先蹭蒋澜的手,拼命地蹭。
蹭完蒋澜,又跑向秦安岚。
蹭她的手,蹭她的腿,蹭她的脚。
蹭完秦安岚,又跑回蒋澜身边。
来回跑了好几趟。
蒋澜笑了。
她抱起它。
“墨墨,”蒋澜说,“想妈妈了?”
墨墨喵了一声。
舔她的手。
秦安岚走过来,摸着它的头。
墨墨蹭了蹭她的手。
又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你们终于回来了。
蒋澜的眼泪掉下来。
她抱着墨墨,靠在秦安岚肩上。
秦安岚抱着她。
“回家了。”秦安岚说。
蒋澜点点头。
“嗯。”蒋澜说,“回家了。”
晚上七点,西贡。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今天最后一个预约取消了,她提前下班。
姜挽在厨房里做饭,蛋黄和阿彩蹲在旁边等着。
手机响了。
是助理的消息:
「宋医生,那个自伤行为的患者,今天又发作了,她妈妈打电话来说,想提前复诊。」
她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
那个患者跟了两年了,最近一直在反复。
她想了想,回:
「明天下午四点,加一个号。」
放下手机,她靠在沙发上。
有点累。
心累。
姜挽端着菜出来,看见她的表情。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没事。”宋皖余说,“工作的事。”
姜挽看着她。
“你每次都说没事。”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真的没事。”宋皖余说,“吃饭吧。”
她们坐着,吃着饭。
很安静。
姜挽看着她。
心里知道不是没事。
但她没再问。
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宋皖余看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有什么事,”姜挽说,“告诉我。”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点点头。
“好。”宋皖余说。
周五上午十点,中环某贸易公司。
婉仪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文件。
手机响了。
是一条消息。
她看了一眼,愣住了。
是隔壁部门的一个男同事。平时没什么交集,只见过几次面。
消息写着:
「婉仪,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饭。」
婉仪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回:
「晚上有事。不好意思。」
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
心里有点乱。
她站起来,想去倒杯水。
走到茶水间门口,她停住了。
林芷因站在里面,背对着她。
她在倒水。
婉仪看着她。
林芷因倒完水,转过身。
看见婉仪,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点点头。
“嗯。”婉仪说,“来倒水。”
她走进去,倒了一杯水。
林芷因站在旁边,没走。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嗯?”
林芷因犹豫了一下。
“刚才那个人,”林芷因问,“是不是约你?”
婉仪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林芷因低下头。
“我看见了。”林芷因说,“他发消息的时候,我刚好路过。”
婉仪没说话。
林芷因抬起头,看着她。
“你答应了吗?”林芷因问。
婉仪摇摇头。
“没有。”婉仪说,“我拒绝了。”
林芷因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她很快低下头。
“哦。”林芷因说。
婉仪看着她。
心里有点奇怪。
但她没问。
“我走了。”婉仪说,“还有工作。”
她走出茶水间。
林芷因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很久。
中午十二点,公司食堂。
婉仪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林芷因端着餐盘走过来。
“婉仪姐,”林芷因问,“这儿有人吗?”
婉仪摇摇头。
“没有。”婉仪说。
林芷因在她对面坐下。
她们吃着饭,没怎么说话。
吃到一半,林芷因忽然开口。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
婉仪看着她。
“嗯?”
林芷因想了想。
“你为什么不答应他?”林芷因问。
婉仪愣了一下。
“什么?”
林芷因看着她。
“那个约你的人。”林芷因说,“你为什么不答应?”
婉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没时间。”婉仪说,“工作忙。”
林芷因看着她。
“只是因为这个?”林芷因问。
婉仪想了想。
“也因为,”婉仪说,“不想。”
林芷因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她没说什么。
继续吃饭。
婉仪看着她。
心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
太快了,没抓住。
下午两点,中环某珠宝工作室。
秦安岚坐在工作台前,看着电脑屏幕。
邮箱里有十几封邮件。
有客户咨询的,有合作邀约的,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
她一条一条处理着。
手机响了。
是周汐云的消息:
「安岚,听说你回来了。有空出来喝茶?」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好。下周约你。」
周汐云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她放下手机,继续处理邮件。
处理到一半,她停住了。
有一封邮件,是刘子墨发来的。
「秦小姐,听说您回香港了。有些事想跟您聊聊,方便的话,约个时间。」
她看着那行字,眉头皱起来。
刘子墨。
又想干什么?
她没回。
直接删了。
下午四点,中环某心理咨询室。
宋皖余坐在办公桌前,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
十七八岁,瘦瘦的,低着头,不说话。
手腕上缠着纱布。
妈妈坐在旁边,一脸焦急。
“宋医生,”妈妈说,“她又这样了。前天晚上,用刀片划的。”
宋皖余点点头。
她看着那个女孩。
“小敏。”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女孩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宋皖余看着她。
“难受吗?”宋皖余问。
女孩的眼泪流下来。
她点点头。
宋皖余的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表现出来。
“跟阿姨说说。”宋皖余说,“怎么难受?”
女孩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不知道。”女孩说,“就是……很难受。”
宋皖余点点头。
“那种难受,”宋皖余问,“是什么感觉?”
女孩想了想。
“就是,”女孩说,“心里有个地方,空空的。但又很重。”
宋皖余的心里动了一下。
她想起姜挽。
她也这样说过。
她看着那个女孩。
“我懂。”宋皖余说。
女孩愣住了。
“你懂?”
宋皖余点点头。
“我懂。”宋皖余说,“我见过。”
女孩看着她。
眼泪一直流。
宋皖余递给她一张纸巾。
“慢慢来。”宋皖余说,“不急。”
晚上七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在厨房里做饭,蒋澜在客厅里逗墨墨。
墨墨好久没见她们,特别黏人,蒋澜走到哪,它跟到哪。
蒋澜蹲下来,抱着它。
“墨墨,”蒋澜说,“你怎么又胖了?”
墨墨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想你。
蒋澜笑了。
秦安岚端着菜出来,看见她们。
心里软软的。
“吃饭了。”秦安岚说。
蒋澜抱着墨墨,走到餐桌前。
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