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澜没让她拿。
她握住她的手。
秦安岚的手抖了一下。
她想抽回来。
蒋澜不松手。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你又要跑?”蒋澜问。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的手握得更紧了。
秦安岚用力抽回手。
转身,想走。
蒋澜坐起来。
抓住她的手腕。
秦安岚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
转过身。
蒋澜坐在床上,看着她。
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秦安岚看着她。
心里疼得厉害。
蒋澜的眼泪一直流。
“你跑什么?”蒋澜问。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拉着她的手,用力。
秦安岚没站稳。
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很近。
秦安岚趴在蒋澜身上,脸对着脸。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也看着她。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蒋澜抬起头。
亲她。
咬她。
不是轻轻的吻。
是用力地,带着委屈,带着思念,带着三年等待的吻。
秦安岚愣住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
回应她。
在清晨的阳光里,吻着。
很久。
吻完了,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也看着她。
“你还要跑吗?”蒋澜问。
秦安岚摇摇头。
“不跑了。”秦安岚说。
蒋澜的眼泪又流下来。
“你说的。”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我说的。”秦安岚说。
蒋澜抱住她。
秦安岚抱着她。
窗外阳光很好。
同一时间,香港。
早上九点,小学
宋皖余站在校长室门口,深吸一口气。
大姐打电话来说,明明在学校打架了,她今天上班走不开,让宋皖余来一趟。
她推门进去。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肃。
明明站在旁边,脸上有道红印子,低着头。
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生,比明明高半个头,脸上也有伤。
男生的父母也在,一脸怒气。
“宋女士?”校长看着她。
宋皖余点点头。
“我是明明的姨姨。”宋皖余说,“她妈妈有事,我来处理。”
校长示意她坐下。
宋皖余坐下,看着明明。
明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眼睛红红的。
宋皖余的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没说什么。
校长开始说。
“今天下午课间,”校长说,“宋一鸣和这位同学发生了冲突,两个人打起来了。”
男生的母亲插嘴。
“你看看我儿子被打的!”她指着男生的脸,“你们家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
宋皖余看着她。
“事情还没弄清楚。”宋皖余说,“请您先冷静。”
男生的母亲还想说什么,被丈夫拉住了。
校长继续说。
“据其他同学说,”校长说,“起因是这位同学说了些关于宋一鸣家庭的话。”
宋皖余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话?”宋皖余问。
校长沉默了几秒。
“说她没有爸爸,”校长说,“说她妈妈离婚了,说她姨姨是个变态。”
宋皖余的手握紧了。
明明在旁边,眼泪掉下来。
但她没哭出声。
男生的母亲脸色变了。
“小孩子乱说的!”她急着说,“当不得真!”
宋皖余站起来。
走过去,蹲在明明面前。
“明明。”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明明看着她。
宋皖余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疼吗?”宋皖余问。
明明摇摇头。
“不疼。”明明说。
宋皖余的心里疼了一下。
她站起来,看着那个男生。
那个男生被她看得有点害怕,往后退了一步。
宋皖余又看着男生的父母。
“孩子小,不懂事。”宋皖余说,“大人该懂事。”
男生的母亲脸涨红了。
“你什么意思?”她问。
宋皖余没理她。
她转向校长。
“校长,”宋皖余说,“这件事,我希望学校能给个说法。”
校长点点头。
“我们会处理的。”校长说。
宋皖余拉着明明,走出校长室。
走廊里,宋皖余蹲下来,看着明明。
“明明。”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明明看着她。
“姨姨。”明明叫了一声。
宋皖余的眼泪掉下来。
她抱住明明。
明明靠在她怀里,哭了。
“姨姨,”明明哭着说,“他们说我没有爸爸,说妈妈离婚了,说你……”
她没说完。
宋皖余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宋皖余说,“姨姨都知道。”
明明的眼泪一直流。
宋皖余抱着她。
很久。
“明明,”宋皖余说,“你做得对。”
明明抬起头,看着她。
“什么?”
宋皖余看着她。
“有人欺负你,”宋皖余说,“你要保护自己。”
明明愣住了。
“可是老师说我打架不对。”明明说。
宋皖余摇摇头。
“打架不对。”宋皖余说,“但保护自己没错。”
明明看着她。
“那下次怎么办?”明明问。
宋皖余想了想。
“下次,”宋皖余说,“先告诉老师,老师不管,告诉姨姨。”
明明点点头。
“好。”明明说。
宋皖余站起来,拉着她的手。
“走吧,”宋皖余说,“带你去吃好吃的。”
明明眼睛亮了。
“真的?”
宋皖余点点头。
“真的。”宋皖余说。
她们走出学校。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墨尔本,卡尔顿区。
早上九点,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秦安岚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笔,对着面前的设计稿。
她已经站了十分钟,一笔都没画。
因为身上挂着一个人。
蒋澜从后面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两只手环着她的腰,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
“蒋澜。”秦安岚叫她的名字。
“嗯?”蒋澜的声音闷闷的。
“我要工作。”秦安岚说。
蒋澜没动。
“你工作你的。”蒋澜说,“我抱我的。”
秦安岚叹了口气。
她试着动了动,想挣脱出来。
蒋澜抱得更紧了。
“别动。”蒋澜说。
秦安岚看着她。
“你这样,”秦安岚说,“我没办法画。”
蒋澜抬起头,看着她。
“那就不画。”蒋澜说。
秦安岚的眉头动了一下。
“有客户等着。”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那让他等。”蒋澜说。
秦安岚的心里软了一下。
但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蒋澜。”秦安岚叫她的名字。
蒋澜看着她。
“嗯?”
秦安岚想了想。
“你这样,”秦安岚说,“好像袋鼠。”
蒋澜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袋鼠?”蒋澜问。
秦安岚点点头。
“嗯。”秦安岚说,“挂在身上那种。”
蒋澜笑得更开心了。
她踮起脚,在秦安岚脸上亲了一下。
“那你是袋鼠妈妈。”蒋澜说。
秦安岚的脸红了。
“我不是妈妈。”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那是什么?”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又亲了她一下。
这次是嘴唇。
轻轻的,柔柔的。
秦安岚回应她。
吻着吻着,蒋澜的手开始不老实。
秦安岚的呼吸紧了。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蒋澜没停。
继续吻她。
吻了一会儿,秦安岚轻轻推开她。
“真的要工作。”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那我在旁边坐着。”蒋澜说,“不打扰你。”
秦安岚点点头。
蒋澜放开她,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秦安岚松了口气,拿起笔,继续画。
刚画了几笔,蒋澜又站起来。
走过来。
从后面抱住她。
秦安岚的笔停了。
“蒋澜。”秦安岚叫她的名字。
“嗯?”
“你说不打扰的。”秦安岚说。
蒋澜点点头。
“嗯。”蒋澜说,“我说的是不打扰,没说不能抱。”
秦安岚看着她。
心里又软又无奈。
她叹了口气。
“你这样,”秦安岚说,“我画到明年也画不完。”
蒋澜笑了。
“那就画到明年。”蒋澜说,“反正我在这儿。”
秦安岚的心里软软的。
她转过身,看着她。
“蒋澜。”秦安岚叫她的名字。
蒋澜看着她。
“嗯?”
秦安岚伸出手,摸着她的脸。
“你瘦了。”秦安岚说。
蒋澜的眼泪差点下来。
“你也是。”蒋澜说。
秦安岚低下头,吻她。
蒋澜回应她。
在晨光里,吻着。
很久
吻完了,秦安岚放开她。
“这次真的工作了。”秦安岚说。
蒋澜点点头。
“好。”蒋澜说。
她走回椅子上,坐下。
这次真的没动。
秦安岚拿起笔,继续画。
画了半小时,很顺利。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蒋澜。
蒋澜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眼睛亮亮的。
秦安岚的心里软软的。
她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蒋澜的脸红了。
“怎么了?”蒋澜问。
秦安岚摇摇头。
“没什么。”秦安岚说,“就是想亲你。”
蒋澜笑了。
她伸出手,搂住她的脖子。
把她拉下来。
又亲了一下。
这次久一点。
吻完了,秦安岚直起身。
“真的工作了。”秦安岚说。
蒋澜点点头。
“好。”蒋澜说。
秦安岚走回工作台。
刚拿起笔,手机响了。
蒋澜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秦安岚看着她。
“谁?”秦安岚问。
蒋澜犹豫了一下。
“刘子墨。”蒋澜说。
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接吧。”秦安岚说。
蒋澜接起来。
“喂?”
“蒋老师,”刘子墨的声音传过来,“您昨晚没事吧?我一直在担心。”
蒋澜看了秦安岚一眼。
秦安岚继续画稿,好像没听见。
“没事。”蒋澜说,“我很好。”
刘子墨沉默了几秒。
“您在秦小姐那儿?”刘子墨问。
蒋澜没说话。
刘子墨叹了口气。
“蒋老师,”刘子墨说,“您真的想好了?”
蒋澜的眉头皱起来。
“想好了。”蒋澜说。
刘子墨又沉默了几秒。
“好。”刘子墨说,“祝您幸福。”
挂了电话。
蒋澜放下手机,看着秦安岚。
秦安岚还在画稿。
蒋澜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秦安岚的笔停了。
“怎么了?”秦安岚问。
蒋澜没说话。
就抱着她。
秦安岚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很久。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她不会再打扰我们了。”蒋澜说。
秦安岚的手抖了一下。
但她没说话。
只是转过身,把她抱进怀里。
蒋澜靠在她肩上。
“蒋澜。”秦安岚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秦安岚说。
蒋澜抬起头,看着她。
“谢什么?”
秦安岚想了想。
“谢谢你等我。”秦安岚说。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我等到了。”蒋澜说。
秦安岚低下头,吻她。
在阳光里,吻着。
很久。
同一时间,香港。
深水埗。
中午十二点,某小吃店。
明明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碗仔翅和咖喱鱼蛋。
她吃得很快,但吃相还是斯文的。
宋皖余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好吃吗?”宋皖余问。
明明点点头。
“好吃。”明明说。
宋皖余笑了。
她看着明明脸上的伤,已经不那么红了,但还是有点肿。
她的心里疼了一下。
“明明。”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明明抬起头。
“姨姨?”
宋皖余看着她。
“今天的事,”宋皖余说,“你记住几点。”
明明认真听着。
“第一,”宋皖余说,“有人欺负你,可以反抗,但不要主动动手。”
明明点点头。
“第二,”宋皖余说,“先告诉老师,老师不管,告诉家长,家长不管,告诉姨姨。”
明明又点点头。
“第三,”宋皖余说,“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否定自己。”
明明的眼眶红了。
“可是他们说的……”明明开口。
宋皖余打断她。
“他们说的,是他们的事。”宋皖余说,“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行。”
明明看着她。
“姨姨,”明明问,“他们说你是变态,你不生气吗?”
宋皖余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生气。”宋皖余说,“但生气没用。”
明明看着她。
“那怎么办?”明明问。
宋皖余想了想。
“好好活着。”宋皖余说,“活得比他们好,爱自己爱的人就好了。”
明明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我知道了。”明明说。
宋皖余摸摸她的头。
“吃吧。”宋皖余说,“吃完给诺诺带一份。”
明明笑了。
“好。”明明说。
宋皖余看着她吃,想起小时候。
她也被人欺负过。
那时候她比明明还小,有人骂她没有爸爸,有人骂她妈妈是寡妇。
她回家问阿妈,什么是寡妇。
阿妈没说话,只是抱着她哭。
后来她学会了打架。
打赢了,回家被阿妈骂,打输了,自己躲着哭。
那时候没人告诉她该怎么做。
现在她告诉明明了。
她看着明明,心里酸酸的。
但也暖暖的。
吃完午饭,宋皖余带着明明回家。
手里拎着两份打包的小吃。
一份给诺诺的,一份给姜挽的。
推开门,姜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诺诺在旁边写作业。
“回来了?”姜挽抬起头。
宋皖余点点头。
“嗯。”宋皖余说,“给你带了吃的。”
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姜挽看了一眼。
“碗仔翅?”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还有咖喱鱼蛋。”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又带她们去偷吃了?”姜挽问。
宋皖余的脸红了。
“不是偷吃。”宋皖余说,“是光明正大吃。”
姜挽笑了。
“光明正大?”姜挽问,“那怎么不叫我?”
宋皖余愣了一下。
“你……”她开口。
姜挽看着她。
“我也想吃。”姜挽说。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下次带你。”宋皖余说。
姜挽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姜挽说。
诺诺在旁边,看着她。
“姨姨,”诺诺问,“我的呢?”
宋皖余笑了。
“有。”宋皖余说,“给你带了。”
她把另一份递给诺诺。
诺诺笑了。
“谢谢姨姨。”诺诺说。
姜挽看着宋皖余。
“今天学校的事,”姜挽问,“怎么样了?”
宋皖余把事情说了一遍。
姜挽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想了想。
“你这样惯着她们,”姜挽说,“以后她们更不怕你了。”
宋皖余笑了。
“不怕就不怕。”宋皖余说,“她们开心就行。”
姜挽看着她。
心里软软的。
但也无可奈何。
她叹了口气。
“你呀。”姜挽说,“就惯着吧。”
宋皖余笑了。
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姜挽的脸红了。
“干什么?”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没什么。”宋皖余说,“就是想亲你。”
姜挽看着她。
心里软软的。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今天,”姜挽说,“做得对。”
宋皖余看着她。
“真的?”
姜挽点点头。
“真的。”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晚上,明明和诺诺睡了。
宋皖余和姜挽坐在沙发上。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姜挽说,“我也想对你说。”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看着她。
“不要因为别人的话,否定自己。”姜挽说。
宋皖余的眼泪差点下来。
她抱住姜挽。
姜挽靠在她怀里。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你做得很好。”姜挽说,“真的。”
宋皖余点点头。
“我知道。”宋皖余说。
她们靠着,很久。
墨尔本,卡尔顿区。
晚上七点,秦安岚终于画完了今天的稿子。
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蒋澜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
“画完了?”蒋澜问。
秦安岚点点头。
“嗯。”秦安岚说。
蒋澜笑了。
她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那现在,”蒋澜说,“该我了。”
秦安岚看着她。
“什么?”
蒋澜没说话。
她踮起脚,吻她。
秦安岚回应她。
吻着吻着,蒋澜把她推到床上。
秦安岚躺在床上,看着她。
蒋澜骑在她身上。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蒋澜笑了。
“你是我的了。”蒋澜说。
秦安岚的心里软软的。
她伸出手,把她拉下来。
吻她。
在夜色里,吻着。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