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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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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蛋瘦肉粥,煎饺,水果沙拉。

忙了半小时,早餐做好了。

姜挽醒过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宋皖余。

“早。”她声音哑哑的。

宋皖余笑了。

“早。”宋皖余说,“去洗漱,马上好。”

姜挽点点头,放开她。

洗漱完出来,她们坐着吃早餐。

姜挽喝了一口粥。

热的。很好喝。

她看着宋皖余。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今天要上班吗?”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嗯。”宋皖余说,“下午有两个预约。”

姜挽看着她。

“那晚上早点回来。”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好。”宋皖余说。

吃完早餐,她去换衣服。

浅蓝色的衬衫,深灰色的开衫,黑色休闲裤。

站在镜子前,她看了看自己。

三十三岁了。

眼角有细纹,鬓角有几根白发。

但还好。

她走出卧室,姜挽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走了。”宋皖余说。

姜挽点点头。

“路上小心。”姜挽说。

宋皖余出了门。

下午两点,中环某心理咨询室。

宋皖余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今天的预约记录。

三点有一个,四点有一个。

她合上记录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维港上。海面波光粼粼,有船慢慢开过。

她看了一会儿,想起蒋澜。

想起她在墨尔本,一个人。

她叹了口气。

门被推开了。

“宋医生。”助理探进头,“客人到了。”

宋皖余点点头。

“请进。”

晚上七点,墨尔本。

蒋澜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窗外。

窗外的街灯亮着,偶尔有车开过。

她想着今天的事。

秦安岚说的话。

“我比你大五岁,我老了。”

“你适合更好的人。”

“我不配。”

她的眼泪流下来。

她拿起手机,翻出秦安岚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年前她发的那条。

「秦安岚,你在哪?」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她打字:

「我不需要更好的人,我需要你。」

打完,又删掉

再打:

「你等我。」

打完,又删掉。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

只是看着那行字。

眼泪流下来。

同一时间,香港。

宋皖余回到家,姜挽已经做好了饭。

她们坐着吃饭,聊着天。

聊今天的工作,聊明明的诺诺周末要来,聊周末去哪玩。

很平常。

但很暖。

吃完饭,宋皖余去洗碗。

姜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洗着碗,宋皖余忽然想起什么。

她拿出手机,给蒋澜发了一条消息:

「不管怎样,照顾好自己。」

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

继续洗碗。

窗外是深水埗的夜,很热闹。

但她的心里,想着那个在墨尔本的人。

墨尔本,卡尔顿区。

周五下午三点,阳光很好。

秦安岚从那间老建筑的工作室里走出来,手里拎着电脑包。刚谈完一个客户,有点累,想去街角那间咖啡店买杯拿铁。

走了几步,她停住了。

街对面,那间常去的咖啡厅门口,站着一个人。

浅灰色的开衫,白色的T恤,头发披着,手里端着一杯拿铁,正和店员说着什么。

蒋澜。

秦安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在那里,看着蒋澜。

蒋澜和店员说完话,转过身。

也看见了她。

两个人隔着一条街,对望着。

秦安岚的手握紧了电脑包。

她想走过去。

脚抬起来,又放下。

她想叫她。

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蒋澜看着她,眼眶红了。

秦安岚低下头。

转身。

走了。

没有回头。

周六下午两点,同一间咖啡厅附近。

秦安岚从超市出来,手里拎着购物袋。

转过街角,又看见了那个人。

蒋澜坐在咖啡厅门口的阳伞下,面前摆着一杯拿铁,手里拿着一本书。

她没看书。

眼睛一直看着街对面。

看着那栋老建筑。

秦安岚的脚步慢下来。

她站在那儿,看着蒋澜的侧脸。

阳光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瘦了。

比在香港的时候瘦了。

秦安岚的心里疼了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又停下来。

脑子里闪过刘子墨的脸。

闪过她说的那些话。

“她等了你三年。可我陪了她三年。”

“您觉得,您现在回来,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手握紧了购物袋。

转身。

从另一条路走了。

周一上午十点,卡尔顿区某条小巷。

秦安岚从一个客户家出来,往工作室走。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建筑的红砖墙。

走到巷子中间,她停住了。

蒋澜站在前面。

堵住了去路。

秦安岚看着她。

蒋澜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秦安岚的手抬起来。

想拉住她。

又收回去。

她低下头。

侧身,想从旁边走过去。

蒋澜没让。

她往前走了一步。

秦安岚往后退了一步。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抬起头。

看着她。

“你每天这样,”蒋澜问,“有意思吗?”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我看见你了。”蒋澜说,“每天,你看见我就躲,转身就走。”

秦安岚的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还是没说话。

蒋澜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

“你到底在想什么?”蒋澜问。

秦安岚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开口。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蒋澜等着她说下去。

秦安岚的眼泪流下来。

“我想你。”秦安岚说。

蒋澜愣住了。

秦安岚的眼泪一直流。

“我每天想你。”秦安岚说,“每天。”

蒋澜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躲?”蒋澜问。

秦安岚摇摇头。

“因为我不配。”秦安岚说,“因为刘子墨说得对,她陪了你三年,我什么都没做。”

蒋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刘子墨?”蒋澜问,“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往前走了一步。

“我告诉过你了。”蒋澜说,“我不喜欢她,从来都不喜欢。”

秦安岚看着她。

“可是……”她开口。

蒋澜打断她。

“没有可是。”蒋澜说,“你问她,你信她,你问我,你不信我。”

秦安岚愣住了。

蒋澜看着她。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你还要躲多久?”蒋澜问。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的眼泪一直流。

她转身,走了。

秦安岚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想追。

脚像生了根。

同一时间,香港。

西贡。

下午四点半,宋皖余家的门铃响了。

她去开门。

明明和诺诺站在门口,背着书包。

“姨姨!”明明喊着,“我们来啦!”

诺诺也喊:“姨姨!”

宋皖余笑了。

“进来吧。”宋皖余说。

明明和诺诺跑进去。

姜挽从厨房探出头。

“来了?”姜挽问。

“挽挽姐姐!”两个孩子跑过去。

姜挽摸摸她们的头。

“作业带了吗?”姜挽问。

明明和诺诺点头。

“带了。”明明说。

姜挽笑了。

“那先去写作业。”姜挽说,“写完再玩。”

明明和诺诺乖乖去客厅,拿出作业本,趴在茶几上开始写。

宋皖余在旁边坐着,看着她们。

明明十一岁了,个子长高了不少,写作业的时候皱着眉头,看起来很认真。

诺诺十岁,比明明瘦一点,写字很慢,一笔一划的。

宋皖余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我去做饭。”宋皖余说。

姜挽点点头。

“好。”姜挽说。

晚上六点,饭做好了。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炒青菜。

明明和诺诺吃得很快。

“姨姨做的饭真好吃!”明明说。

诺诺也点头。

“好吃!”诺诺说。

宋皖余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宋皖余说。

吃完饭,明明和诺诺继续写作业。

宋皖余坐在旁边辅导。

明明数学题不会,宋皖余耐心地讲。

诺诺语文题不会,宋皖余也耐心地讲。

讲着讲着,她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半。

姜挽在厨房洗碗,没注意这边。

她压低声音。

“明明,诺诺。”宋皖余叫她们。

明明和诺诺抬起头。

“想不想去吃好吃的?”宋皖余问。

明明眼睛亮了。

“什么好吃的?”

宋皖余笑了。

“咖喱鱼蛋,鸡蛋仔,格仔饼。”宋皖余说,“你们想吃什么?”

明明和诺诺拼命点头。

“想!”

宋皖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声点。”宋皖余说,“别让挽挽姐姐听见。”

明明和诺诺捂住嘴,点头。

宋皖余站起来。

“我去跟挽挽姐姐说,”宋皖余压低声音,“就说带你们出去走走。”

明明和诺诺偷笑。

晚上八点,深水埗某小吃街。

明明左手拿着咖喱鱼蛋,右手拿着鸡蛋仔,吃得满嘴都是。

诺诺斯文一点,小口小口吃着格仔饼。

宋皖余在旁边,也拿着一串鱼蛋。

“姨姨,”明明说,“这个好好吃!”

宋皖余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宋皖余说。

诺诺看着她。

“姨姨,”诺诺问,“挽挽姐姐会不会发现?”

宋皖余想了想。

“只要你们不说,”宋皖余说,“她就不会发现。”

明明和诺诺点头。

“我们不说!”明明说。

诺诺也点头。

“不说!”诺诺说。

宋皖余笑了。

她们又吃了鸡蛋仔,吃了格仔饼,吃了鱼蛋串。

明明吃得肚子圆滚滚的。

诺诺也吃得差不多了。

宋皖余看看时间。

九点了。

“该回去了。”宋皖余说。

明明和诺诺点头。

宋皖余又买了几份,打包带走。

“带给挽挽姐姐?”诺诺问。

宋皖余点点头。

“嗯。”宋皖余说,“她也要吃。”

晚上九点半,西贡。

宋皖余推开门的时候,屋里灯亮着。

姜挽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听见声音,转过头。

“回来了?”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嗯。”宋皖余说。

明明和诺诺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鸡蛋仔。

姜挽看了一眼她们手里的东西。

又看了一眼宋皖余。

宋皖余的笑容僵住了。

“去哪了?”姜挽问。

宋皖余没说话。

明明和诺诺低着头,不敢说话。

姜挽站起来。

走过来。

站在宋皖余面前。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伸出手。

轻轻扯了扯她的耳朵。

宋皖余疼得缩了一下。

但她没躲。

“知道错了吗?”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知道了。”宋皖余说,声音弱弱的。

姜挽看着她。

“错哪了?”

宋皖余想了想。

“不该偷偷带她们出去吃垃圾食品。”宋皖余说。

姜挽点点头。

“还有呢?”

宋皖余愣了一下。

“还有?”

姜挽看着她。

“你的身体。”姜挽说,“你忘了医生怎么说的?胃不好,少吃油腻的。”

宋皖余的脸红了。

“我就吃了一串鱼蛋。”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一串也不行。”姜挽说。

宋皖余低下头。

“老婆。”她叫了一声,声音弱弱的,“我知道错了。”

姜挽的心里软了一下。

但她脸上还是绷着。

“那些呢?”姜挽指了指她手里的袋子。

宋皖余赶紧递过去。

“给你带的。”宋皖余说,“鸡蛋仔,格仔饼,鱼蛋。”

姜挽接过来。

看了一眼。

“放冰箱。”姜挽说,“明天吃。”

宋皖余点点头。

“好。”宋皖余说。

明明和诺诺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姜挽转过头,看着她们。

“你们俩。”姜挽叫她们的名字。

明明和诺诺低着头。

“挽挽姐姐,”明明小声说,“我们知道错了。”

诺诺也点头。

“我们错了。”诺诺说。

姜挽看着她们。

“下次还敢吗?”姜挽问。

明明和诺诺摇头。

“不敢了。”明明说。

姜挽叹了口气。

“去刷牙洗脸。”姜挽说,“准备睡觉。”

明明和诺诺赶紧跑进浴室。

宋皖余站在原地,看着她。

姜挽转过头。

“看什么?”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没什么。”宋皖余说,“就是觉得你好看。”

姜挽的脸红了。

“油嘴滑舌。”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靠在她怀里。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下次再偷偷带她们出去,”姜挽说,“我就……”

她没说完。

宋皖余低下头,吻她。

姜挽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浴室里,明明和诺诺在刷牙。

“诺诺,”明明小声说,“挽挽姐姐好凶。”

诺诺点点头。

“嗯。”诺诺说,“但姨姨不怕。”

明明想了想。

“姨姨好像怕。”明明说,“她叫老婆的时候,声音都变小了。”

诺诺笑了。

“姨姨是老婆奴。”诺诺说。

明明也笑了。

她们刷完牙,走出来。

客厅里,宋皖余和姜挽已经分开了。

姜挽的脸还有点红。

“快去睡觉。”姜挽说。

明明和诺诺跑进客房。

宋皖余站在原地,看着她。

姜挽走过来。

“还站着干嘛?”姜挽问,“睡觉。”

宋皖余笑了。

“好。”宋皖余说。

她们走进卧室。

门关上了。

第二天早上,西贡。

宋皖余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

姜挽还在睡。

她轻轻下床,走进厨房。

开始做早餐。

皮蛋瘦肉粥,煎饺,水果沙拉。

忙了半小时,早餐做好了。

姜挽醒过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

明明和诺诺也起来了,坐在桌边。

“姨姨做的早餐真好吃。”明明说。

诺诺也点头。

宋皖余笑了。

“吃吧。”宋皖余说。

她们吃着早餐。

很安静。

但很暖。

姜挽看着宋皖余。

宋皖余也看着她。

“看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摇摇头。

“没什么。”姜挽说,“就是觉得你好看。”

宋皖余的脸红了。

明明在旁边,小声说:“姨姨脸红了。”

诺诺也小声说:“挽挽姐姐也脸红了。”

两个人捂着嘴笑。

宋皖余和姜挽对视一眼。

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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