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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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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三点,中环某会展中心。

秦安岚站在自己的展位后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珠宝展第三天了。

她每天准时来,准时走。不参加酒会,不与人深聊,只是站在那里,偶尔回答几个问题。

像个机器人。

可她知道,自己不是机器人。

心脏还在跳。跳得很难受。

昨天下午,她又看见了蒋澜。

和刘子墨一起。

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说说笑笑。

她转身,躲进了洗手间。

在里面待了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走了。

她松了口气。

但又觉得空落落的。

展会结束,秦安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刚走出会展中心,一个人拦住了她。

刘子墨。

“秦小姐。”刘子墨笑着,“好久不见。”

秦安岚看着她。

“有事?”秦安岚问。

刘子墨往前走了一步。

“没什么大事。”刘子墨说,“就是想跟您聊聊。”

秦安岚没说话。

刘子墨笑了笑。

“这三年,您过得还好吗?”刘子墨问。

秦安岚看着她。

“和你无关。”秦安岚说。

刘子墨的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是,和我无关。”刘子墨说,“但我还是想说一句。”

她顿了顿。

“蒋澜等了你三年。”刘子墨说,“她每天都在想你。可我陪了她三年。”

秦安岚的手握紧了。

刘子墨看着她。

“您觉得,您现在回来,还有什么意义?”刘子墨问。

秦安岚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说得对。”秦安岚说,“没有意义。”

她转身,走了。

刘子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晚上七点,浅水湾。

秦安岚把车停在父亲家门口。

三年没回来了。

这栋白色的别墅还是老样子。落地窗,小花园,门口的桂花树。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陈妈开的门。

“小姐!”陈妈愣了一下,“您回来了?”

秦安岚点点头。

“我爸呢?”秦安岚问。

陈妈笑了笑。

“在客厅呢。”陈妈说,“快进来。”

秦安岚走进去。

客厅里,她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见声音,抬起头。

看见她,愣住了。

“阿岚?”他叫了一声。

秦安岚走过去。

“爸。”秦安岚说。

他放下报纸,站起来。

看着她。

“瘦了。”他说。

秦安岚没说话。

他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回来就好。”他说,“回来就好。”

秦安岚的眼泪差点下来。

但她忍住了。

“我可能要住一段时间。”秦安岚说。

他点点头。

“住多久都行。”他说,“这是你家。”

晚上九点,秦安岚一个人坐在卧室里。

窗外的海很黑。只有远处的渔火一闪一闪的。

她拿出手机,翻出蒋澜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年前她发的。

「秦安岚,你在哪?」

她看着那行字,很久。

然后她关掉手机。

闭上眼睛。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刘子墨的话。

“我等了她三年。”

她陪了她三年。

那蒋澜呢?

蒋澜怎么想?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没资格问。

第二天下午,中环某咖啡厅。

秦安岚刚谈完一个客户,走出来。

然后她看见了蒋澜。

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面前摆着一杯拿铁,看着窗外。

秦安岚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想转身走。

但脚像生了根。

蒋澜转过头,看见了她。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望着。

秦安岚低下头。

转身,走了。

晚上七点,深水埗。

宋皖余推开门,屋里飘着香味。

姜挽在厨房里忙。

“回来了?”姜挽探出头。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姜挽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炒着菜,滋滋响着。

“做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笑了。

“你爱吃的。”姜挽说,“麻婆豆腐。”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锅里的豆腐咕嘟咕嘟响着。

“要糊了。”姜挽说。

宋皖余放开她。

姜挽把豆腐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吧。”姜挽说。

她们坐着,吃着饭。

吃着吃着,姜挽忽然开口。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的脸有点红。

“你最近,”姜挽问,“是不是在忙什么?”

宋皖余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骗人。”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什么都瞒不过你。”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姜挽说。

宋皖余想了想。

“过几天告诉你。”宋皖余说,“现在还不能说。”

姜挽看着她。

心里痒痒的。

但她没再问。

吃完饭,姜挽去洗碗。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婚礼的事,她一个人悄悄在搞。

找场地,找策划,找摄影师。

忙得很。

但很开心。

姜挽洗完碗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靠过来。

“你今天,”姜挽说,“累不累?”

宋皖余摇摇头。

“不累。”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那……”姜挽说,“我们早点睡?”

宋皖余的脸红了。

“现在才九点。”宋皖余说。

姜挽笑了。

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皖余的脸更红了。

卧室里,灯关了。

只有窗外的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姜挽躺在床上,看着宋皖余。

宋皖余躺在她旁边。

两个人看着对方。

姜挽伸出手,摸着她的脸。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嗯?”

姜挽靠过去,吻她。

宋皖余回应她。

吻着吻着,姜挽忽然停下来。

看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

“怎么了?”

姜挽想了想。

“你是不是,”姜挽说,“不行了?”

宋皖余愣住了。

“什么?”

姜挽的脸红了。

“你最近,”姜挽说,“越来越慢了。”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痒痒的。

她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谁说的?”宋皖余问。

姜挽看着她。

眼睛亮亮的。

“我说的。”姜挽说。

宋皖余低下头,吻她。

这一次,不是温柔的。

是急的。

姜挽的手,抓着她的背。

指甲陷进去。

宋皖余闷哼了一声。

但没停。

动作越来越快。

姜挽的呼吸越来越急。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没停。

直到她软下来。

事后,姜挽靠在她怀里。

喘着气。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哑的。

“嗯?”

“你刚才,”姜挽说,“不慢了。”

宋皖余笑了。

“还不是你挑的。”宋皖余说。

姜挽的脸红了。

她掐了一下她的腰。

宋皖余躲了一下。

“还掐我?”宋皖余问。

姜挽看着她。

“就掐。”姜挽说。

宋皖余低下头,吻她。

这一次,又慢了。

姜挽的心里软软的。

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街很安静。

她们抱着,很久。

周六早上,元朗。

宋皖余一个人站在墓园里。

今天是阿妈的忌日。

四年了。

她把花放在墓碑前。白色的菊花。

点了一炷香。

“阿妈。”她叫了一声。

墓碑上,阿妈的照片笑着。眼睛弯弯的。

她看着那张照片,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阿妈牵着她的手,送她上学。

想起她去墨尔本那天,阿妈在机场抱着她哭。

想起阿妈第一次见姜挽,说好看,真好看。

想起阿妈最后看她那一眼。

她的眼泪流下来。

“阿妈。”她又叫了一声。

风吹过来,凉凉的。

她站在那儿,很久。

然后她开口。

“阿妈,”宋皖余说,“我要结婚了。”

她的眼泪一直流。

“和姜挽。”宋皖余说,“您见过的。”

风吹过来,好像有什么在回应她。

她笑了。

“您会祝福我们的,对吧?”宋皖余问。

没人回答。

但她知道,她会。

下午两点,深水埗。

宋皖余回到家的时候,姜挽正在工作。

“回来了?”姜挽抬起头。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很久。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嗯?”

“谢谢你。”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谢什么?”

宋皖余想了想。

“谢谢你等我。”宋皖余说,“谢谢你在。”

姜挽的心里软软的。

她转过身,看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我也谢谢你。”姜挽说。

宋皖余看着她。

姜挽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皖余的脸红了。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姜挽看着她。

“嗯?”

“我爱你。”宋皖余说。

姜挽的眼泪掉下来。

“我也爱你。”姜挽说。

她们抱着,很久。

窗外的阳光很好。

周一上午九点,中环某珠宝工作室。

秦安岚推开门,走进去。

三年没来了。里面还是老样子。工作台,椅子,窗外的维港。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熟悉的角落。

同事们都看着她。

“安岚……”有人叫她。

秦安岚点点头。

“早。”她说。

她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坐下。

面前堆着一叠未完成的稿子。三年了,还在这儿。

她拿起笔,开始画。

手有点抖。

但没停。

下午三点,工作室里很安静。

秦安岚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维港,阳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准备走。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蒋澜。

她穿着浅灰色的开衫,头发披着。眼睛下面有点黑,看起来没睡好。

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蒋小姐。”秦安岚说,“有事吗?”

蒋澜看着她。

“路过。”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那慢走。”秦安岚说。

她侧身,准备离开。

蒋澜站在原地,没动。

秦安岚从她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时候,蒋澜伸出手,想拉住她。

秦安岚躲开了。

她走出去。

蒋澜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晚上七点,中环某条小巷。

秦安岚刚从一个客户那边出来,往停车场走。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唐楼,墙皮斑驳,冷气机滴水。

她走得很慢。

走到巷子中间,一个人从后面冲上来。

拉住她的手。

把她抵在墙上。

蒋澜。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很近。

“蒋小姐,”秦安岚说,“你这是做什么?”

蒋澜的眼泪流下来。

“你问我做什么?”蒋澜问,“我做什么你不知道?”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看着她。

“三年了。”蒋澜说,“你一点消息都没有。回来之后,看见我就躲,叫我蒋小姐。你当我是什么?”

秦安岚的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蒋小姐,”秦安岚说,“我们结束了。”

蒋澜愣住了。

“什么时候结束的?”蒋澜问,“你走的那天?你一句话没说,就算结束了?”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的眼泪一直流。

“我等了你三年。”蒋澜说,“每天都在等,你知不知道?”

秦安岚的眼眶红了。

但她还是没说话。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

刘子墨。

“蒋老师!”她跑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蒋澜转过头,看着她。

秦安岚也看着她。

三个人,在巷子里,对望着。

秦安岚看着蒋澜。

又看着刘子墨。

然后她俯下身,凑到蒋澜耳边。

声音很轻。

“适合你的人来了。”

蒋澜愣住了。

秦安岚直起身。

转身,走了。

蒋澜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刘子墨走过来。

“蒋老师,”刘子墨说,“您没事吧?”

蒋澜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个消失在巷口的背影。

很久。

晚上九点,深水埗。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有点紧张。

姜挽在旁边看电视。

她看了姜挽一眼。

又看了一眼。

姜挽感觉到了,转过头。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没什么。”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你今天怪怪的。”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有吗?”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

“有。”姜挽说,“你一直在看我。”

宋皖余的脸红了。

她想了想,开口。

“姜挽。”宋皖余叫她的名字。

姜挽看着她。

“嗯?”

宋皖余深吸一口气。

“有件事,”宋皖余说,“我要告诉你。”

姜挽等着她说下去。

宋皖余看着她。

“婚礼的事,”宋皖余说,“我在弄。”

姜挽愣住了。

“什么?”

宋皖余的脸更红了。

“婚礼。”宋皖余说,“我们结婚的事。”

姜挽的眼泪掉下来。

“你……”她说不出话。

宋皖余握住她的手。

“场地找好了。”宋皖余说,“策划也定了。摄影师也有了。”

姜挽看着她。

“什么时候?”姜挽问。

宋皖余笑了。

“下个月。”宋皖余说,“你愿意吗?”

姜挽的眼泪一直流。

她点点头。

“愿意。”姜挽说,“我愿意。”

宋皖余把她拉进怀里。

姜挽靠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你怎么不早说?”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想给你个惊喜。”宋皖余说。

姜挽抬起头,看着她。

“惊喜到了。”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她低下头,吻她。

姜挽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很久。

第二天下午,中环某咖啡厅。

秦安岚一个人坐在角落。

面前摆着一杯拿铁,已经凉了。

她看着窗外,想着昨晚的事。

蒋澜的眼神。刘子墨的出现。她说的那句话。

她闭上眼睛。

也许这样最好。

她不适合蒋澜。

刘子墨适合。

年轻,活泼,会讲笑话,会陪她。

她呢?

只会沉默,只会躲。

她睁开眼睛。

站起来,买单,离开。

走出咖啡厅,阳光很亮。

她站在街边,看着那些人。

成双成对的,笑着的,牵手的。

她一个人。

她笑了一下。

很苦。

晚上七点,浅水湾。

秦安岚回到家,陈妈已经做好饭。

她爸坐在餐桌前,看见她进来。

“回来了?”他问。

秦安岚点点头。

坐下,吃饭。

吃着吃着,她爸忽然开口。

“阿岚。”他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抬起头。

“嗯?”

他看着她。

“你心里有事。”他说。

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秦安岚说。

他叹了口气。

“你是我女儿,”他说,“我看得出来。”

秦安岚没说话。

他放下筷子。

“是那个作家的事?”他问。

秦安岚的眼泪差点下来。

但她忍住了。

“爸,”秦安岚说,“别问了。”

他看着她。

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他说,“不问。”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秦安岚看着他。

心里有点酸。

但也没说什么。

晚上九点,秦安岚一个人坐在卧室里。

窗外是海,黑漆漆的。远处的渔火一闪一闪。

她拿出手机,翻出蒋澜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年前那条。

「秦安岚,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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