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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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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两点,厦门高崎国际机场。

宋皖余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湿润气息。

十一月底的厦门,比香港凉一些,但阳光很好。天很蓝,几朵白云飘着。

她站在门口,等着接驳车。

手机响了。

是姜挽的消息:

「到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刚到。等车去酒店。」

姜挽很快回:

「好。到了告诉我。」

她回了一个笑脸。

接驳车来了。她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街景慢慢后退。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建筑,陌生的车牌。路边种着榕树,气根垂下来,随风轻轻晃着。

她看着那些,想着姜挽。

想着今天早上那个吻。

她的脸有点热。

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想你。」

很快,姜挽回:

「我也是。」

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软软的。

下午三点,酒店大堂。

宋皖余走到前台,办理入住。

“宋皖余小姐?”前台小姐看了看证件,“是的,您预订的是大床房。”

她点点头。

前台小姐办理手续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宋医生。”

宋皖余转过头。

陈思敏站在旁边,拖着行李箱,手里拿着房卡。

“好巧。”陈思敏笑了笑,“我们住同一间酒店。”

宋皖余看着她。

“嗯。”她说。

陈思敏往前走了一步。

“宋医生,”陈思敏说,“关于飞机上您说的话,我想……”

宋皖余打断她。

“我先去房间。”宋皖余说,“有事待会儿说。”

她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拖着行李箱往电梯走。

陈思敏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房间在八楼。不大,但干净。一张大床,一个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外对着街,能看到远处的海。

宋皖余关上门,把行李箱放在角落。

先拿出手机,给姜挽发消息:

「到房间了。」

很快,姜挽回:

「好。累吗?」

她回:

「不累。」

姜挽回:

「那你先收拾,晚上再聊。」

她回:

「好。」

放下手机,她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挂进衣柜。电脑拿出来,摆在书桌上。本子、笔、书,都放好。

然后她走进浴室,洗澡。

热水冲下来,很舒服。

她洗得很慢。

想着这几天的安排。

研讨会明天开始。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可以先看看资料。

洗完出来,她换上干净的衣服。白色的长袖T恤,灰色的休闲裤。

走到书桌前,坐下。

打开电脑,翻开本子。

手机响了。

是陈思敏的消息:

「宋医生,您住在几楼?晚上一起吃饭?」

她看着那行字,没回。

放下手机,开始看资料。

下午五点,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一百六十八个小人。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

她看了一眼。

是宋皖余的消息:

「在看资料。想你。」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我也想你。」

继续雕。

雕着雕着,她想起今天早上那个吻。

舌头伸进来的感觉。

那么深。那么用力。

她的手慢下来。

脸有点热。

她放下刻刀,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深水埗的下午,还是那么热闹。卖吃的摊子前排着队,热气冒起来,在阳光里飘着。叮叮车开过,发出熟悉的声音。

她看着那些人,想着宋皖余。

想着她现在在厦门,在酒店房间里看资料。

想着她晚上会给她发消息。

想着她四天后就回来。

她笑了。

很淡。

晚上七点,厦门某酒店。

宋皖余正在看资料,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打开门。

陈思敏站在门口。

“宋医生,”陈思敏笑了笑,“打扰了。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宋皖余看着她。

“什么问题?”

陈思敏拿出笔记本。

“明天的分组讨论,”陈思敏说,“我和您分在一组。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想法?”

宋皖余的眉头动了一下。

分在一组?

她没说话。

陈思敏看着她。

“可以进去说吗?”陈思敏问。

宋皖余想了想。

“稍等。”她说。

她走回房间,拿起手机和房卡。

然后走出来,关上门。

“去大堂说吧。”宋皖余说。

陈思敏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

“好。”陈思敏说。

她们一起走向电梯。

大堂休息区。

她们在沙发上坐下。

陈思敏翻开笔记本。

“宋医生,”陈思敏说,“明天的讨论主题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长期治疗’。您有什么想分享的案例吗?”

宋皖余想了想。

“有。”她说,“但要看时间。”

陈思敏记下来。

又问了一些问题。

宋皖余一一回答。

很专业。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话。

问了半小时,陈思敏合上笔记本。

“宋医生,”陈思敏说,“谢谢您。”

宋皖余点点头。

“不客气。”她说。

她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陈思敏也站起来。

“宋医生,”陈思敏叫住她。

宋皖余回过头。

陈思敏看着她。

“那天在飞机上您说的话,”陈思敏说,“我想了很久。”

宋皖余没说话。

陈思敏继续说。

“您说得对。”陈思敏说,“我该道歉的人,是您女朋友。”

她的眼眶有点红。

“我会的。”陈思敏说,“有机会的话。”

宋皖余看着她。

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好。”她说。

她转身,走向电梯。

陈思敏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晚上九点,厦门某酒店房间。

宋皖余洗完澡,坐在书桌前。

手机响了。

是姜挽的视频通话。

她点开。

姜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在干嘛?”宋皖余问。

姜挽把手机对着工作台。

“雕东西。”姜挽说,“第一百六十八个了。”

宋皖余看着那些小人。

一个一个,排成一排。

她认出了那个拿着钥匙的,那个撑着伞的,那个拿着灯的。

还有那个牵手的。

她笑了。

“还在雕。”宋皖余说。

姜挽点点头。

“嗯。”姜挽说,“等你回来,给你看新的。”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好。”宋皖余说。

她们聊了一会儿。

聊姜挽今天吃什么了,聊她雕了什么,聊她想她了。

聊到姜挽打了个哈欠。

“困了?”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

“有一点。”姜挽说。

宋皖余看着她。

“那睡吧。”宋皖余说,“明天再聊。”

姜挽摇摇头。

“再聊一会儿。”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好。”宋皖余说,“再聊一会儿。”

她们又聊了十分钟。

姜挽终于撑不住了。

“睡吧。”宋皖余说。

姜挽点点头。

“你也是。”姜挽说,“早点睡。”

宋皖余点点头。

“晚安。”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晚安。”姜挽说。

挂了视频。

宋皖余坐在那儿,看着屏幕。

很久。

然后她笑了。

继续看资料。

周六上午九点,深水埗。

姜挽醒过来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她坐起来,看了看手机。

有宋皖余的消息:

「早安。去会场了。」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早安。路上小心。」

放下手机,她起床。

洗漱,吃早餐,然后站在工作台前。

继续雕第一百六十八个。

雕着雕着,她想起昨晚的视频。

宋皖余在酒店房间里,背景是白色的墙。

她说她住八楼,窗外能看到海。

她问她想不想她。

她说想。

她笑了。

继续雕。

下午两点,中环某商场。

蒋澜一个人逛着。

今天秦安岚加班,她就自己出来逛逛。

想给秦安岚买个礼物。

一周年的时候,她忘了。

两周年的时候,还是秦安岚记得。

她想补一个。

补给她。

她走进一间珠宝店。

柜台里摆着各种首饰。项链,戒指,耳环,手链。

她一样一样看着。

想起秦安岚送她的那些项链。

第一条,她亲手做的,细细的,挂着一个小小的月亮。

第二条,卡地亚的限量款,镶满钻石。

第三条,她自己做的,粉钻的月亮。

每一条都很美。

她想送她点什么。

不一样的。

她看中了一对戒指。

简单的款式,铂金的,细细的圈,上面刻着小小的星星。

她试戴了一下。

很好看。

她想了想,买下了。

又去买了别的。

一本书。秦安岚上次说想看的那本。

一盒巧克力。她喜欢的那家店。

一束花。白色的百合,她最喜欢的。

拎着大袋小袋,她走出商场。

阳光很亮。

她笑了笑,往家的方向走。

晚上七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很暗。

她开了灯。

蒋澜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回来了?”蒋澜问。

秦安岚点点头。

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蒋澜从背后拿出一个袋子。

“给你的。”蒋澜说。

秦安岚愣住了。

“什么?”

蒋澜把袋子递给她。

秦安岚打开。

是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

是一对戒指。铂金的,细细的,上面刻着小小的星星。

她看着那对戒指,很久没动。

“这是……”她抬起头,看着蒋澜。

蒋澜看着她。

“补给你的。”蒋澜说,“一周年和二周年的礼物。”

秦安岚的眼眶红了。

“你……”她说不出话。

蒋澜拿起一枚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

又拿起另一枚,戴在自己手上。

“好看吗?”蒋澜问。

秦安岚看着她。

眼泪掉下来。

她靠过去,抱住她。

蒋澜抱着她。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我爱你。”蒋澜说。

秦安岚的眼泪一直流。

“我也爱你。”秦安岚说。

她们抱着,很久。

墨墨从猫窝里跑出来,蹲在她们旁边,看着她们。

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你们又怎么了?

没人理它。

周六上午九点,厦门国际会议中心。

宋皖余坐在会场第三排,面前摊着笔记本。

今天是研讨会第一天。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长期治疗,几个专家轮流发言。她认真听着,偶尔记几笔。

手机调了静音,放在包里。

休息时间,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有姜挽的消息:

「早安。开始了吗?」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开始了。在听专家发言。」

姜挽很快回:

「好。你忙。」

她回了一个笑脸。

放下手机,继续听。

中午十二点,自助餐厅。

宋皖余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一个人端着餐盘走过来。

陈思敏。

“宋医生,”陈思敏问,“这里有人吗?”

宋皖余看了她一眼。

“没有。”宋皖余说。

陈思敏在她对面坐下。

吃着饭,陈思敏几次想开口,都被宋皖余简短的回答挡了回去。

“宋医生,下午的分组讨论,您……”

“嗯。”

“那个案例,您……”

“看情况。”

“您觉得……”

宋皖余放下筷子。

“陈小姐,”宋皖余看着她,“吃饭的时候,不想聊工作。”

陈思敏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

“对不起。”陈思敏说。

宋皖余没说话。

继续吃饭。

吃完饭,她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陈思敏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下午两点,分组讨论室。

宋皖余走进讨论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陈思敏坐在她斜对面。

讨论开始。主持人让大家分享案例。

宋皖余分享了一个跟了两年的案例。从患者最初的自伤行为,到后来的慢慢好转。

大家听得很认真。

讨论结束的时候,一个人走过来。

“宋医生,您刚才那个案例讲得真好。”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

宋皖余点点头。

“谢谢。”她说。

男人笑了笑。

“我是《心理周刊》的记者,”男人说,“想采访您几句,方便吗?”

宋皖余想了想。

“可以。”她说。

男人拿出录音笔,问了几句。

她一一回答。

采访结束,男人走了。

宋皖余收拾东西,准备回房间。

刚走到门口,听见身后有人在说话。

“……那个宋医生,听说之前住院过。”

“对啊,好像摔得很重。”

“听说是从楼梯上滚下去的。”

“天哪,怎么摔的?”

“谁知道呢,有人说……”

宋皖余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回头。

继续往前走。

下午四点,酒店房间。

宋皖余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

邮箱里有几封邮件需要回。明天的发言需要准备。还有几个案例需要整理。

她一条一条处理着。

手机响了。

是姜挽的视频通话。

她点开。

姜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宋皖余看着她,心里软软的。

“在干嘛?”宋皖余问。

姜挽把手机对着工作台。

“雕东西。”姜挽说,“第一百六十九个了。”

宋皖余看着那些小人。

“今天雕了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想了想。

“雕了一个站着的。”姜挽说,“看着海。”

宋皖余的心里软了一下。

“像你。”姜挽说。

宋皖余看着她。

“像我吗?”

姜挽点点头。

“像。”姜挽说,“等你回来给你看。”

宋皖余笑了。

“好。”宋皖余说。

她们聊了一会儿。

聊姜挽今天吃了什么,聊她雕了什么,聊她想她了。

聊到姜挽打了个哈欠。

“困了?”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

“有一点。”姜挽说。

宋皖余看着她。

“那睡吧。”宋皖余说,“明天再聊。”

姜挽摇摇头。

“再聊一会儿。”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好。”宋皖余说,“再聊一会儿。”

她们又聊了十分钟。

姜挽终于撑不住了。

“睡吧。”宋皖余说。

姜挽点点头。

“你也是。”姜挽说,“早点睡。”

宋皖余点点头。

“晚安。”宋皖余说。

姜挽看着她。

“晚安。”姜挽说。

挂了视频。

宋皖余坐在那儿,看着屏幕。

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厦门的夜,灯火通明。远处是海,黑漆漆的,有几艘船亮着灯。

她看着那片海,想着姜挽。

想着她说的那个小人。

看着海的。

像她。

她笑了。

晚上九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坐在书桌前,画着稿。

手机响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秦小姐,方便吗?有点事想麻烦你。」

她看着那行字,回:

「什么事?」

宋皖余很快回:

「想拜托你帮我找几颗宝石。品质好一点的。」

她愣了一下。

回:

「什么宝石?」

宋皖余回:

「还没想好。你有什么推荐?」

她想了想,回:

「我认识一个宝石商人。姓周,周汐云。她手里有很多好货。需要我帮你联系吗?」

宋皖余很快回:

「好。麻烦你了。费用照算,三倍。」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不用。你是小蒋的朋友。」

宋皖余回了一个笑脸。

她放下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找到周汐云的名字。

发了一条消息:

「汐云,下周有空吗?有个朋友想找你买几颗宝石。」

很快,周汐云回:

「有。什么朋友?」

她回:

「心理医生。想送人的。」

周汐云回了一个笑脸:

「好。约个时间。」

周汐云,二十九岁,宝石商人。

身高一米八六,比秦安岚还高一点,斜扎着低马尾,太阳穴下面有一颗痣,眼角也有一颗,嘴角还有一颗。

说话慢条斯理的,但对谁都客客气气,做生意十几年,在圈子里口碑很好。

几年前,她和那个女记者办了一场盛大的中式婚礼,轰动全港,到现在,圈子里的人提起她,都说她是个痴情种。

秦安岚认识她好几年了,一直合作得很愉快。

看着她的回复,秦安岚笑了。

约了周三下午。

周一上午,厦门国际会议中心。

宋皖余走进会场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几个参会者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看见她进来,声音停了。

她没在意,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上午的发言很顺利。她讲了一个案例,大家听得很认真。

休息时间,她去倒咖啡。

走到茶水间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那个宋医生,你知道她的事吗?”

“什么事?”

“听说她之前住院,是因为从楼梯上摔下来。”

“天哪,怎么摔的?”

“谁知道呢,有人说……”

宋皖余的脚步停了一下。

然后她走进去。

茶水间里的人看见她,愣了一下。

她没看她们,倒了一杯咖啡,转身走了。

身后很安静。

中午,自助餐厅。

宋皖余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吃了几口,一个人走过来。

陈思敏。

“宋医生,”陈思敏在她对面坐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宋皖余看着她。

“什么事?”

陈思敏低下头。

“那些话,”陈思敏说,“不是我传的。”

宋皖余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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