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八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睁开眼睛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怀里的人还在睡。蜷缩着,靠在她肩上,呼吸很轻。
她看了一会儿,笑了。
然后她感觉到胸口有点重。
低头一看。
墨墨蹲在她身上,金黄色的眼睛圆圆的,盯着她看。
已经八点了。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
秦安岚愣了一下。
墨墨喵了一声。
那意思是:饿了。很饿。非常饿。
秦安岚叹了口气。
她轻轻动了一下,想下床。
蒋澜在睡梦里动了动,往她怀里靠了靠。
秦安岚没动。
墨墨又喵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秦安岚看着它。
墨墨从她身上跳下来,跑到厨房门口,回头看着她。
秦安岚没动。
墨墨跑回来,跳上床,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脸。
秦安岚还是没动。
墨墨看了她几秒,转身跑了。
秦安岚以为它放弃了。
然后墨墨跑回来,嘴里叼着一根猫条。
放在她枕头旁边。
秦安岚愣住了。
墨墨又跑了。
这回叼来一小袋冻干,放在猫条旁边。
秦安岚看着那两样东西,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墨墨又跑了。
这回它站在卧室门口,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门框,然后回头看秦安岚。
那眼神分明在说:还不起来?
秦安岚叹了口气。
她轻轻把蒋澜放开,下床。
墨墨立刻跑向厨房,尾巴摇得飞快。
秦安岚跟过去。
厨房里,墨墨蹲在食盆旁边,看着她。
秦安岚打开柜子,拿出猫粮。
倒了一碗,加了几颗冻干,一小勺鱼油,又撒了点益生菌。
墨墨埋头吃起来。
秦安岚蹲在旁边,准备等它吃完梳毛。
墨墨吃了几口,抬起头,看着她。
又看了看放罐头的地方。
秦安岚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不行。”秦安岚说,“早上不吃罐头。”
墨墨喵了一声。
又埋头吃了几口。
又抬起头,看着放罐头的地方。
秦安岚叹了口气。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
墨墨的眼睛亮了。
秦安岚拿出一罐罐头,打开,挖了半勺,拌进猫粮里。
墨墨立刻埋头吃起来,吃得比刚才香多了。
秦安岚看着它,摇摇头。
“贪吃。”秦安岚说。
墨墨不理她,继续吃。
吃完粮,墨墨心满意足地舔舔爪子,趴回猫抓板上。
秦安岚拿出梳子,给它梳毛。
梳下来的毛一团一团,在垃圾桶里堆成小山。
梳完毛,她站起来,走回卧室。
蒋澜还在睡。
她躺回床上,把她抱进怀里。
蒋澜在睡梦里,往她怀里靠了靠。
秦安岚抱着她,闭上眼睛。
早上九点半,蒋澜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秦安岚正看着她。
“早。”秦安岚说。
蒋澜笑了。
“早。”她说。
她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浑身都疼。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我浑身都疼。”蒋澜说。
秦安岚看着她。
“活该。”秦安岚说。
蒋澜瞪了她一眼。
秦安岚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蒋澜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起床。”蒋澜说,“洗澡。”
秦安岚点点头。
她们一起下床,走进浴室。
浴室里,热水冲下来,雾气弥漫。
蒋澜站在水下,秦安岚从后面抱住她。
“秦安岚。”蒋澜叫她的名字。
“嗯?”
“你昨晚,”蒋澜说,“特别疯。”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转过身,看着她。
“七轮。”蒋澜说,“你真行。”
秦安岚的脸红了。
“还说我。”秦安岚说,“你也没喊停。”
蒋澜笑了。
“我喊了。”蒋澜说,“你听了吗?”
秦安岚想了想。
“没有。”秦安岚说。
蒋澜掐了一下她的腰。
秦安岚躲了一下。
“还掐我?”秦安岚问。
蒋澜看着她。
“就掐。”蒋澜说。
秦安岚低下头,吻她。
蒋澜回应她。
在热水里,吻着。
吻着吻着,秦安岚的手开始不老实。
蒋澜的呼吸紧了。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没停。
“你又来?”蒋澜问。
秦安岚看着她。
“你不想?”秦安岚问。
蒋澜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
“……想。”蒋澜说。
第二轮结束的时候,蒋澜软在秦安岚怀里。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沙沙的。
“嗯?”
“你真行。”蒋澜说。
秦安岚笑了。
她把她抱起来,冲干净。
然后帮她擦干,套上自己的黑色睡袍。
宽宽大大的,袖子长出一截,下摆到大腿。
蒋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穿着秦安岚的睡袍,头发湿漉漉的,脸上红红的。
脖子上全是吻痕。
肩膀上也有。
锁骨上也是。
她看着那些痕迹,想起昨晚的事。
脸更红了。
秦安岚也擦干了,穿上黑色的睡裤,上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里面还有一件内衣。
她们一起走出浴室。
客厅里,阳光照进来,落在凌乱的沙发上。
沙发垫歪了。茶几被推到了墙边。地毯上有几处水印,已经干了,留下浅浅的痕迹。
蒋澜看着那些痕迹,脸又红了。
“昨晚……”她开口。
秦安岚走过去,把沙发垫摆正。
蒋澜跟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看。”蒋澜指着茶几。
秦安岚看过去。
茶几上有一个小盒子,昨晚装项链的,还开着。
旁边放着她买的那些东西的袋子。
秦安岚的脸也红了。
她走过去,把盒子收起来,放回书房。
蒋澜看着她走回来的样子。
白色的背心,黑色的睡裤。头发还湿着,披在肩上。锁骨上也有几道浅浅的抓痕。
她想起那是她抓的。
心里软软的。
秦安岚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
蒋澜靠过去,靠在她肩上。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今天,”蒋澜说,“特别好看。”
秦安岚的脸红了。
“乱说。”秦安岚说。
蒋澜摇摇头。
“真的。”蒋澜说,“特别好看。”
秦安岚看着她。
心里软软的。
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墨墨从猫窝里跑出来,跳到她们腿上。
圆滚滚的一团,压得蒋澜腿有点麻。
蒋澜摸着它的头。
“墨墨,”蒋澜说,“你昨天收到礼物了吗?”
墨墨喵了一声。
蒋澜看了看猫窝旁边。
新逗猫棒,还有小老鼠。
她笑了。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也给墨墨买礼物了?”蒋澜问。
秦安岚点点头。
“嗯。”秦安岚说,“两周年嘛。”
蒋澜的心里软软的。
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又红了。
墨墨被挤在中间,喵了一声。
抗议。
但没人理它。
上午十一点,深水埗。
宋皖余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
姜挽在工作台前雕东西。
她看着姜挽的背影,想着今天的事。
昨晚她想了很久。
她们在一起两年多了。从她摔伤住院,到康复回家,到慢慢恢复正常生活。
姜挽一直在她身边。
她想送她点什么。
一个礼物。
一个有意义的礼物。
她想起秦安岚。
蒋澜的女朋友,珠宝设计师。
上次吃饭的时候,蒋澜戴着的那条项链,就是秦安岚设计的。
很好看。
她拿起手机,给蒋澜发消息。
「蒋澜,方便把秦安岚的微信推给我吗?有点事想找她。」
很快,蒋澜回:
「什么事?」
她想了想,回:
「想让她帮忙设计个东西。」
蒋澜回了一个笑脸,然后把秦安岚的微信推了过来。
她加了。
等了一会儿,通过了。
她打字:
「秦小姐你好,我是宋皖余。有点事想麻烦你。」
很快,秦安岚回:
「宋医生?什么事?」
她想了想,打字:
「想请你设计一条项链。送人的。」
秦安岚回:
「送谁?」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送姜挽。一周年礼物。」
秦安岚过了一会儿回:
「好。有时间聊聊想法?」
她回:
「可以。费用按三倍算。谢谢你之前在医院照顾我,也谢谢你一直陪着小蒋。」
秦安岚回:
「不用。你是小蒋的朋友。」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软软的。
回:
「那下周见个面?」
秦安岚回:
「好。」
放下手机,宋皖余看着姜挽的背影。
她还不知道。
还在雕东西。
她站起来,走过去。
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姜挽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很久。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今天,”姜挽说,“怎么这么黏人?”
宋皖余想了想。
“不知道。”宋皖余说,“就是想抱你。”
姜挽的心里软软的。
她转过身,看着她。
“那多抱一会儿。”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她把她抱紧。
姜挽靠在她怀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下午两点,中环某学会。
宋皖余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叠资料。
今天下午有个督导会议。她主讲一个案例。
讲完了,下面有人提问。
她一一回答。
会议结束的时候,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一个人走过来。
陈思敏。
她穿着浅灰色的开衫,扎着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宋医生。”她叫了一声。
宋皖余看着她。
“什么事?”
陈思敏笑了笑。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问问您,下周有个研讨会,您参加吗?”
宋皖余想了想。
“哪个研讨会?”
陈思敏递过来一份文件。
“这个。”她说,“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专题。”
宋皖余接过来看了看。
确实是个不错的研讨会。
“我考虑一下。”宋皖余说。
陈思敏点点头。
“好。”她说,“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了。
宋皖余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有点奇怪。
但也没多想。
下午四点,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一百六十七个小人。
手机响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开完会了。准备回来。」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好。等你。」
放下手机,她继续雕。
但心里开始想别的事。
想她回来之后。
想她抱着自己的时候。
想她今天早上那个拥抱。
她的手慢下来。
看了一眼时间。
四点一刻。
应该快到了。
她放下刻刀,走到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深水埗的下午,还是那么热闹。卖吃的摊子前排着队,热气冒起来,在阳光里飘着。
她看了一会儿,门响了。
宋皖余推开门的时候,姜挽正站在窗边。
“回来了?”姜挽转过身。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姜挽看着她。
“累吗?”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不累。”她说。
姜挽伸出手,拉住她的手。
拉到沙发边。
坐下。
然后她站起来,坐在宋皖余腿上。
宋皖余笑了。
“今天也想要奖励?”她问。
姜挽点点头。
“嗯。”姜挽说,“你今天开会辛苦了。”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软软的。
她伸出手,捧住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