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中环某宠物美容店。
蒋澜抱着墨墨,站在前台。
秦安岚站在旁边,手里拎着墨墨的专用毛巾和沐浴露。
“预约过了,蒋小姐?”前台小姐姐笑着问。
蒋澜点点头。
“对,两点。”
前台小姐姐看了看电脑。
“好的,请稍等。先称一下体重。”
她拿出一个电子秤,放在地上。
蒋澜把墨墨放上去。
墨墨蹲在秤上,圆圆的一团,金黄色的眼睛四处看着,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电子秤上的数字跳了几下,最后停在6.8公斤。
前台小姐姐愣了一下。
“这……这是猫吗?”她小声嘀咕。
秦安岚在旁边,嘴角抽了一下。
蒋澜赶紧说:“它只是看着胖,其实都是毛。”
前台小姐姐看了看墨墨,又看了看秤。
“可是……”她开口。
蒋澜打断她:“真的,等会儿洗了你就知道了。”
秦安岚扶了扶额头。
没说话。
美容师是个年轻男生,走过来抱起墨墨。
墨墨有点紧张,往蒋澜那边伸爪子。
蒋澜摸摸它的头。
“乖,”蒋澜说,“洗完澡就回家了。”
墨墨喵了一声,被抱走了。
蒋澜和秦安岚坐在休息区等着。
玻璃窗里面,美容师开始给墨墨洗澡。
先淋湿。
水冲下来,墨墨的毛贴在身上。
原本圆滚滚的一团,慢慢缩水。
越来越小。
越来越细。
最后露出真相。
一只实心猫。
没有半点虚胖。
全是实的。
蒋澜看着玻璃窗里那只湿漉漉的墨墨,表情有点复杂。
秦安岚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实心猫。”秦安岚说。
蒋澜转过头,看着她。
“它就是毛多。”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嗯。”秦安岚说,“毛多。”
蒋澜听出她语气里的调侃,瞪了她一眼。
秦安岚没再说话。
但嘴角弯着。
美容师给墨墨打上沐浴露,搓出好多泡泡。
墨墨全程都很乖,只是偶尔叫一声。
蒋澜看着,心里软软的。
“它真乖。”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像你。”秦安岚说。
蒋澜愣了一下。
“像我?”她问。
秦安岚看着她。
“乖。”秦安岚说。
蒋澜笑了。
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有人看着。”秦安岚小声说。
蒋澜笑了。
“让他们看。”蒋澜说。
等墨墨洗澡的时候,秦安岚拿出手机,处理工作。
邮箱里有几封邮件需要回。联名系列的样品需要确认。几个客户的需求需要沟通。
她一条一条看着,回复着。
蒋澜在旁边,抱着手机刷视频。
偶尔看一眼玻璃窗里的墨墨。
洗得差不多了,开始吹干。
吹风机嗡嗡响着,墨墨有点怕,缩成一团。
美容师一边吹一边哄它。
蒋澜看着,有点心疼。
“它不喜欢吹风。”蒋澜说。
秦安岚抬起头,看了一眼。
“很快就好了。”秦安岚说。
蒋澜点点头。
秦安岚继续回邮件。
洗完澡,墨墨被抱出来。
毛蓬蓬的,软软的,香香的。
比进去之前更圆了。
蒋澜接过它,亲了亲它的头。
“墨墨好香。”蒋澜说。
墨墨喵了一声,蹭蹭她的脸。
秦安岚站起来,去前台结账。
“一共四百八。”前台小姐姐说。
秦安岚付了钱,接过墨墨的毛巾和沐浴露。
蒋澜抱着墨墨,往外走。
墨墨趴在蒋澜怀里,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走出店门,阳光很亮。
蒋澜把墨墨举起来,对着阳光看。
“墨墨,”蒋澜说,“你现在是一只香喷喷的猫了。”
墨墨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知道了。
秦安岚在旁边,看着她们。
笑了。
回到家,墨墨跳下地,在客厅里跑了一圈。
毛蓬蓬的,像个毛球在滚。
蒋澜坐在沙发上,看着它。
“墨墨,过来。”蒋澜叫它。
墨墨跑过来,跳上沙发,趴在她腿上。
蒋澜低下头,把脸埋进它的毛里。
吸了一口。
“好香。”蒋澜说。
又吸了一口。
墨墨被她吸得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秦安岚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看着她们。
“你这么吸它,”秦安岚说,“它受得了吗?”
蒋澜抬起头。
“它喜欢。”蒋澜说。
她看了看墨墨。
墨墨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摇着,看起来很享受。
秦安岚笑了。
“随你。”秦安岚说。
蒋澜又把脸埋进去,吸了一口。
墨墨叫了一声。
好像在说:够了够了。
蒋澜抬起头。
“它嫌弃我了。”蒋澜说。
秦安岚看着她。
“可能是。”秦安岚说。
蒋澜瞪了她一眼。
秦安岚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晚上吃饭的时候,墨墨蹲在旁边,看着她们。
秦安岚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墨墨的眼睛跟着那块鱼肉移动。
秦安岚又夹了一块。
墨墨的眼睛又跟着移动。
蒋澜看着它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它想吃。”蒋澜说。
秦安岚看了看墨墨。
“它今天已经吃过罐头了。”秦安岚说。
墨墨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没吃饱。
蒋澜伸出手,想摸摸它。
墨墨扭过头,不让她摸。
蒋澜愣住了。
“它生气了。”蒋澜说。
秦安岚看着她。
“为什么?”
蒋澜想了想。
“因为我今天吸它太多次了。”蒋澜说。
秦安岚笑了。
“活该。”秦安岚说。
蒋澜瞪着她。
“你还笑。”蒋澜说。
秦安岚没理她。
继续吃饭。
蒋澜看着墨墨。
墨墨也看着她。
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
墨墨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不原谅。
蒋澜叹了口气。
“好,”蒋澜说,“明天给你开罐头。”
墨墨的耳朵动了动。
蒋澜又说:“两个。”
墨墨站起来,走过来,蹭了蹭她的腿。
蒋澜笑了。
“小馋猫。”蒋澜说。
她抱起墨墨,亲了亲它的头。
秦安岚在旁边,看着她们。
笑了。
同一时间,深水埗。
姜挽从工作台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雕了一整天,有点累。
但她想去看看宋皖余。
宋皖余在沙发上看书。
姜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忙完了?”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
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姜挽摇摇头。
“没什么。”姜挽说,“就是想亲你。”
宋皖余的脸红了。
她放下书,看着她。
姜挽也看着她。
很近。
宋皖余靠过去,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姜挽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亲了一会儿,姜挽放开她。
“还要。”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她又亲了她一下。
这次久一点。
亲完,姜挽看着她。
“还要。”姜挽又说。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软软的。
她把书放到一边,把她拉进怀里。
“好。”宋皖余说,“给你亲。”
她低下头,吻她。
姜挽回应她。
在沙发上,亲了很久。
亲完,姜挽靠在她怀里。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今天有没有想我?”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有。”宋皖余说,“一直有。”
姜挽的心里软软的。
她抬起头,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皖余看着她。
“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她问。
姜挽想了想。
“不知道。”姜挽说,“就是想亲你。”
宋皖余笑了。
她把她抱紧。
“那就亲。”宋皖余说,“想亲多久亲多久。”
姜挽看着她。
然后她低下头,又亲了上去。
窗外的街很热闹。
但她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晚上九点,中环某公寓。
蒋澜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
墨墨趴在猫抓板上,已经睡着了。
圆滚滚的一团,打着呼噜。
蒋澜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它。
“睡得真香。”蒋澜说。
秦安岚从浴室出来,站在她旁边。
“它今天累了。”秦安岚说。
蒋澜点点头。
“洗澡吹风,”蒋澜说,“肯定累。”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墨墨的头。
墨墨在睡梦里动了动,继续打呼噜。
蒋澜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秦安岚面前。
“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
秦安岚看着她。
“嗯?”
“你今天辛苦了。”蒋澜说。
秦安岚摇摇头。
“不辛苦。”秦安岚说。
蒋澜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蒋澜看着她。
“晚上陪我?”蒋澜问。
秦安岚的心里软软的。
“好。”秦安岚说。
她们走回卧室。
墨墨还在睡。
打着呼噜。
圆滚滚的一团。
很安心。
周二清晨五点五十分,中环某公寓。
天还没亮透。维港的海面灰蒙蒙的,几盏渔火在远处晃动。
秦安岚在睡梦中感觉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在靠近。
她睁开眼睛。
墨墨蹲在她枕头旁边,金黄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发着幽光,正盯着她看。
距离她的脸不到十公分。
秦安岚的呼吸顿了一下。
“墨墨……”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墨墨往前挪了一步,把圆滚滚的肚子凑到她脸上。
毛茸茸的。软软的。压得她鼻子发闷。
秦安岚叹了口气。
伸手想把它抱开。
墨墨灵活地躲开她的手,又往前挪了挪,这回直接坐在她胸口。
六点整。
雷打不动。
秦安岚放弃了抵抗。
“知道了,”她说,“放粮。”
墨墨喵了一声,从她身上跳下来,扭着圆滚滚的屁股,颠颠地跑向厨房。
秦安岚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
蒋澜还在睡。蜷缩着,抱着被子,嘴角挂着一点口水。头发乱乱的,露出一小半脸。
墨墨从来不吵她。
每天早上准时准点,只吵秦安岚。
她摇摇头,下床。
厨房里,墨墨蹲在它的食盆旁边,尾巴摇得飞快。
秦安岚打开柜子,拿出猫粮。
倒了一碗,又加了几颗冻干,一小勺鱼油。
墨墨埋头吃起来。
秦安岚蹲在旁边,看着它吃。
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肚子,圆圆的后脑勺。毛被灯光照得发亮,蓬蓬松松的。
吃完粮,秦安岚拿出梳子,给它梳毛。
墨墨一边吃鱼油的余味,一边让她梳。
梳下来的毛一团一团的,积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梳完毛,墨墨舔了舔爪子,心满意足地趴回猫抓板上。
秦安岚站起来,看了看时间。
六点二十。
还可以睡一会儿。
她走回卧室,躺回床上。
蒋澜感觉到她回来,往她怀里靠了靠。
秦安岚抱着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慢慢亮起来。维港的海面开始泛光,有船慢慢开过,拖着长长的白浪。
很安静。
很暖。
早上七点半,秦安岚再次睁开眼睛。
蒋澜还在睡。
她轻轻下床,没有吵醒她。
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今天做什么?
她想了想。
昨天做了虾仁滑蛋饭,前天做了牛油果三明治,大前天做了班尼迪克蛋。
今天做个不一样的。
打开冰箱,有吐司,有鸡蛋,有牛奶,有香蕉,有坚果。
做香蕉坚果法式吐司吧。
吐司切厚片,浸入蛋奶液,平底锅煎到两面金黄。香蕉切片,坚果碾碎,撒在上面。淋一点枫糖浆。
再热一杯牛奶。
忙了二十分钟,早餐做好了。
她把早餐端到桌上,盖上保温罩。
然后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今天要去公司。联名系列进入最后阶段,需要盯着。
她选了件浅灰色的毛衣背心,里面搭白色衬衫,下面黑色西裤。简单,干练。
换好衣服,她走回床边。
蒋澜还在睡。
她蹲下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蒋澜在睡梦里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秦安岚笑了。
她站起来,走出卧室。
墨墨趴在猫抓板上,看见她出来,喵了一声。
秦安岚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
“乖乖在家。”秦安岚说,“晚上回来。”
墨墨蹭了蹭她的手。
秦安岚拎起包,出了门。
上午九点,中环某珠宝公司。
秦安岚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一叠设计稿。
联名系列的最后确认会。林氏珠宝那边来了三个人,市场部、设计部,还有林先生本人。
“秦小姐,”林先生指着其中一款,“这个细节,我们觉得可以再调整一下。”
秦安岚看了看。
“可以。”她说,“我回去改。”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结束时,林先生走过来。
“秦小姐,一起吃午饭?”他问。
秦安岚摇摇头。
“不了。”她说,“下午还有事。”
林先生笑了笑。
“那下次。”他说。
秦安岚点点头,收拾东西离开。
走出会议室,她拿出手机。
蒋澜的消息:
「醒啦。早餐好吃。」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晚上想吃什么?」
蒋澜很快回:
「你做的都行。」
她回了一个笑脸。
下午两点,深水埗。
宋皖余站在镜子前,整理着衣服。
今天是她复工的日子。
三个月零十七天。从摔倒到康复,从住院到回家,从拄拐杖到能正常走路。
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上班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深蓝色的衬衫,浅灰色的开衫,黑色的休闲裤。头发长了一点,扎起来刚好。脸上还是有瘦,但精神好多了。
姜挽从后面走过来,抱住她。
“要走了?”姜挽问。
宋皖余点点头。
“嗯。”她说,“下午有两个预约。”
姜挽靠在她背上。
“几点回来?”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六点前。”她说,“回来做饭。”
姜挽放开她,走到她面前。
看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姜挽踮起脚,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宋皖余的脸红了。
姜挽看着她。
“路上小心。”姜挽说。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好。”她说。
下午两点半,中环某心理咨询室。
宋皖余推开门,走进去。
三个月没来,办公室里还是老样子。窗户对着维港,书架上摆满了书。茶几上放着两杯咖啡,一碟蝴蝶酥。
她站在窗边,看着那片海。
想起以前每个周五的下午,姜挽会准时出现在那扇门口。
现在,她在家等着她。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