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探进头。
“宋医生,预约的客人到了。”
宋皖余点点头。
“请进。”
下午五点,深水埗。
姜挽站在工作台前,雕着第一百六十三个小人。
手机响了。
是宋皖余的消息:
「下班了。马上回来。」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好。等你。」
放下手机,她继续雕。
但嘴角一直弯着。
晚上六点,深水埗。
宋皖余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飘着香味。
姜挽在厨房里忙。
“回来了?”姜挽探出头。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姜挽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炒着菜,滋滋响着。
“做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笑了。
“你爱吃的。”她说,“红烧排骨。”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锅里的排骨咕嘟咕嘟响着。
“排骨要糊了。”姜挽说。
宋皖余放开她。
姜挽把排骨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吧。”她说。
她们坐着,吃着饭。
很安静。
但很暖。
“今天怎么样?”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还好。”她说,“见了三个客人。”
姜挽看着她。
“累吗?”
宋皖余点点头。
“有一点。”她说。
姜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吃完饭早点休息。”姜挽说。
宋皖余看着她。
“你陪我?”她问。
姜挽的脸红了。
“……嗯。”她说。
宋皖余笑了。
窗外的街很热闹。
但她们的世界,只有彼此。
晚上八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推开门的时候,蒋澜正在沙发上逗墨墨。
逗猫棒晃来晃去,墨墨扑来扑去。圆滚滚的身子,扑起来却意外的灵活。
“回来了?”蒋澜抬起头。
秦安岚点点头。
走过去,在她们旁边坐下。
墨墨扑够了,趴在她腿上,喘着气。
秦安岚摸了摸它的头。
“今天乖吗?”秦安岚问。
蒋澜笑了。
“乖。”蒋澜说,“就是又胖了。”
秦安岚看着墨墨的肚子。
确实又圆了一点。
“你惯的。”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你也有份。”蒋澜说。
秦安岚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墨墨抬起头,看了她们一眼。
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我就是胖,怎么了?
秦安岚笑了。
她低下头,亲了亲它的头。
墨墨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蒋澜看着她们,心里软软的。
她靠过去,在秦安岚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蒋澜看着她。
“嗯?”
秦安岚没说话。
就看着她。
蒋澜笑了。
她低下头,又亲了她一下。
墨墨被挤在中间,喵了一声。
抗议。
但没人理它。
周一清晨五点五十分,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坐在她胸口。
墨墨。
金黄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发着幽光,圆滚滚的肚子压在她心口,尾巴悠闲地晃着。
六点整。雷打不动。
秦安岚深吸一口气。
“墨墨。”她闷闷地叫了一声。
墨墨喵了一声。
那意思是:放粮。
秦安岚认命地把它抱开,坐起来。
墨墨跳下床,扭着圆滚滚的屁股,颠颠地跑向厨房。
秦安岚看了一眼旁边。
蒋澜还在睡。蜷缩着,抱着被子,呼吸很轻。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她摇摇头,下床。
厨房里,墨墨蹲在食盆旁边,尾巴摇得像风扇。
秦安岚打开柜子,拿出猫粮。
倒了一碗,加了几颗冻干,一小勺鱼油,又撒了点益生菌。
墨墨埋头吃起来。
秦安岚蹲在旁边,拿出梳子,等着它吃完好梳毛。
窗外的天还没全亮。维港的海面灰蒙蒙的,几艘船慢慢开过,拖着长长的白浪。路灯还亮着,倒映在海面上,像散落的星星。
墨墨吃完了,舔舔爪子,乖乖让她梳。
梳下来的毛一团一团的,在垃圾桶里堆成小山。
梳完毛,墨墨心满意足地趴回猫抓板上,开始舔爪子洗脸。
秦安岚站起来,看了看时间。
六点二十。
可以再睡一会儿。
她走回卧室,躺回床上。
蒋澜感觉到她回来,往她怀里靠了靠。
秦安岚抱着她,闭上眼睛。
很暖。
早上七点半,秦安岚再次睁开眼睛。
今天不能赖床了。
联名系列的最后一批样品今天要确认,下午还要去林氏珠宝开会。忙了一个月,终于到了收尾阶段。
她轻轻下床,没有吵醒蒋澜。
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今天做什么?
她想了想。蒋澜最近喜欢吃中式早餐。
打开冰箱,有虾仁,有鸡蛋,有青菜,有面条。
做鲜虾云吞面吧。云吞是之前包好冻着的,拿出来煮就行。面条用竹升面,弹牙的那种。汤底用虾壳熬了一夜,鲜得掉眉毛。
忙了半小时,早餐做好了。
她把云吞面用保温碗装好,放在餐桌上。
然后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今天要见客户,穿正式一点。
选了件白色的衬衫,外面搭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下面黑色西裤。头发扎起来,露出后颈。
换好衣服,她走回床边。
蒋澜还在睡。
她蹲下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蒋澜在睡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秦安岚笑了。
她站起来,拎起包,准备出门。
走到客厅,墨墨抬起头,喵了一声。
秦安岚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
“乖乖在家。”秦安岚说,“晚上回来。”
墨墨蹭了蹭她的手。
秦安岚出了门。
上午九点,中环某珠宝公司。
秦安岚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十几件样品。
联名系列的最后确认。项链、戒指、耳环、手链,一共十二款。每一款都要仔细检查细节。
林先生坐在对面,看着她。
“秦小姐,这一个月辛苦了。”林先生说。
秦安岚摇摇头。
“应该的。”她说。
她拿起一条项链,仔细看着。
链子的弧度,吊坠的位置,扣子的松紧。
没问题。
放下,拿起另一件。
一直看到中午。
十二点,全部确认完毕。
林先生松了口气。
“可以投产了。”他说,“秦小姐,谢谢。”
秦安岚点点头。
“不客气。”她说。
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林先生走过来。
“秦小姐,”他说,“一起吃个午饭?庆祝一下。”
秦安岚摇摇头。
“不了。”她说,“下午还有事。”
林先生笑了笑。
“那下次。”他说。
秦安岚点点头,走出会议室。
下午两点,中环某心理咨询室。
宋皖余坐在办公桌前,翻看今天的预约记录。
今天有四个预约。下午两点一个,三点一个,四点半一个,六点一个。
复工一个月了。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工作也慢慢步入正轨。
她合上记录本,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维港上。海面波光粼粼,有船慢慢开过。
她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给姜挽发消息:
「今天忙吗?」
很快,姜挽回:
「在雕。你呢?」
她回:
「四个预约。晚上可能要晚点。」
姜挽回:
「好。我等你。」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放下手机,准备下午的工作。
下午两点,第一位客人来了。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得体,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第三次来了。
“宋医生。”她在沙发上坐下。
宋皖余看着她。
“最近怎么样?”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睡不着。”她说,“一躺下就想事情,停不下来。”
宋皖余点点头。
“想什么?”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
“想离婚的事。”她说,“结婚十年了,他出轨了。”
宋皖余的心里疼了一下。
但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递过去一张纸巾。
“慢慢说。”她说,“我听着。”
女人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开始说。
说了很多。从认识的时候说起,到结婚,到孩子,到发现出轨,到现在。
宋皖余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不说对错,不给建议。
只是听。
一小时过去。
女人站起来。
“宋医生,”她说,“谢谢你。”
宋皖余摇摇头。
“不客气。”她说,“下周见。”
女人走了之后,她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想着那些话。
想着姜挽。
想着她在家等着她。
她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想你。」
很快,姜挽回了一个笑脸。
她看着那个笑脸,笑了。
下午五点,中环某商场。
秦安岚开完会,没有直接回家。
她走进商场,往那间常去的珠宝店走去。
联名系列的事情忙完了,她想给蒋澜买个礼物。
这一个月太忙了,陪她的时间少了很多。
她挑了很久。
最后选了一条细细的项链,铂金的,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月亮。
和之前那条很像,但更精致。
她又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色的百合。
蒋澜喜欢的。
捧着花和礼物,她叫了辆车,回家。
晚上六点半,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推开门,屋里很安静。
她换了鞋,走进去。
客厅里,蒋澜刚洗完澡,穿着白色的睡袍,头发湿漉漉的,坐在沙发上逗墨墨。
逗猫棒晃来晃去,墨墨扑来扑去。圆滚滚的身子,扑起来却很灵活。
蒋澜听见声音,抬起头。
看了她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逗猫。
什么都没说。
秦安岚站在那里,看着她。
蒋澜没理她。
继续逗猫。
墨墨扑累了,趴在地上喘气。
蒋澜摸摸它的头。
还是没看秦安岚。
秦安岚的心里有点委屈。
但她没说什么。
她捧着花和礼物,从她们眼前经过,走进书房。
把花放在桌上,把礼物放在旁边。
然后走出来,走进浴室。
浴室里,热水冲下来。
秦安岚站在水下,想着刚才的事。
蒋澜没理她。
是故意的?还是没注意到?
她不知道。
但心里有点闷。
洗完澡,她换上白色的睡袍,走出浴室。
客厅里,蒋澜还坐在沙发上。
墨墨趴在她腿上,已经睡着了。
蒋澜看见她出来,终于开口。
“洗完了?”她问。
秦安岚点点头。
“嗯。”她说。
蒋澜拍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坐。”蒋澜说。
秦安岚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蒋澜看着她。
“生气了?”蒋澜问。
秦安岚摇摇头。
“没有。”她说。
蒋澜笑了。
“骗人。”蒋澜说。
秦安岚没说话。
蒋澜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我故意的。”蒋澜说。
秦安岚看着她。
“什么?”
蒋澜笑了。
“想看看你什么反应。”蒋澜说,“看你可怜兮兮的样子,太可爱了。”
秦安岚的脸红了。
“蒋澜……”她叫她的名字。
蒋澜笑得更开心了。
她站起来,拉着她的手。
“走,”蒋澜说,“看看你给我买了什么。”
秦安岚被她拉着,走进书房。
书房里,桌上摆着那束百合。
旁边放着那个小盒子。
蒋澜拿起盒子,打开。
是一条细细的项链,铂金的,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月亮。
她看着那条项链,愣住了。
秦安岚站在旁边,有点紧张。
“喜欢吗?”她问。
蒋澜转过头,看着她。
眼眶红了。
“你……”她说不出话。
秦安岚看着她。
“这一个月太忙了,”秦安岚说,“陪你的时间少了。想给你买个礼物。”
蒋澜的眼泪掉下来。
她走过去,抱住她。
秦安岚抱着她。
“蒋澜。”秦安岚叫她的名字。
“嗯?”
“对不起。”秦安岚说。
蒋澜摇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蒋澜说。
她放开她,看着她。
“帮我戴上。”蒋澜说。
秦安岚拿起项链,轻轻戴在她脖子上。
细细的链子,贴着她的锁骨。小小的月亮,正好落在锁骨下面。
蒋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她转过身,看着秦安岚。
“好看吗?”她问。
秦安岚点点头。
“好看。”秦安岚说。
蒋澜靠过去,吻她。
秦安岚回应她。
轻轻的,柔柔的。
很久。
墨墨被吵醒了,跑过来,蹲在门口看着她们。
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你们又在干嘛?
没人理它。
晚上九点,深水埗。
宋皖余推开门的时候,屋里飘着香味。
姜挽在厨房里忙。
“回来了?”姜挽探出头。
宋皖余点点头。
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姜挽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炒着菜,滋滋响着。
“做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笑了。
“你爱吃的。”她说,“麻婆豆腐,还有蒜蓉虾。”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满满的。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姜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宋皖余没说话。
就抱着她。
姜挽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锅里的豆腐咕嘟咕嘟响着。
“要糊了。”姜挽说。
宋皖余放开她。
姜挽把菜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吧。”她说。
她们坐着,吃着饭。
很安静。
但很暖。
“今天怎么样?”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还好。”她说,“见了四个客人。”
姜挽看着她。
“累吗?”
宋皖余点点头。
“有一点。”她说。
姜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吃完饭早点休息。”姜挽说。
宋皖余看着她。
“你陪我?”她问。
姜挽的脸红了。
“……嗯。”她说。
宋皖余笑了。
窗外的街很热闹。
但她们的世界,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