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傍晚，深水埗。

姜挽坐在餐桌前，看着对面正在吃饭的宋皖余。

桌上摆着三道菜：清蒸鲈鱼、蒜蓉炒菜心、番茄蛋汤。都是宋皖余做的。

姜挽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好吃。

她又夹了一块。

宋皖余看着她吃，嘴角弯了一下。

姜挽吃着吃着，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她碗里有一块她不爱吃的菜心梗。

那是刚才不小心夹到的。菜心她爱吃叶子，不爱吃梗，梗有点硬，没什么味道。

她看了看那块菜心梗，又看了看宋皖余。

然后她趁宋皖余不注意，把那块菜心梗夹起来，放进她碗里。

宋皖余低头吃饭，没注意，把那块菜心梗吃了。

姜挽愣了一下。

她看着宋皖余，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继续吃饭。

姜挽想了想，又夹了一块鱼。这次不是鱼肉，是鱼肚子边上那块有点刺的部分。她不爱吃那里，刺多。

她悄悄放进宋皖余碗里。

宋皖余又吃了。

姜挽看着她，心里有点奇怪。

她想起之前的事。

上周，宋皖余做了炒芥兰，她不爱吃芥兰，没怎么动筷子。第二天，那道菜就没再出现过。

上上周，宋皖余做了苦瓜炒蛋。她吃了一口，皱了皱眉。第二天，苦瓜也没了。

她一直以为是宋皖余刚好不想做那些菜。

现在她忽然想，是不是……

她又试了一次。

夹了一块她不爱吃的姜片——炒菜里的姜，她从来不吃，放进宋皖余碗里。

宋皖余看都没看，吃了。

姜挽的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她没说话。

继续吃饭。

吃完饭，宋皖余去洗碗。

姜挽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

想着刚才的事。

那些不爱吃的菜，第二天就不做了。

那些她放进她碗里的东西，她都吃了。

她从来不说。什么都不说。

只是默默做。

姜挽站起来，走进厨房。

从后面抱住宋皖余。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姜挽没说话。

就抱着她。

宋皖余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水龙头哗哗响着。

很久。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你真好。”姜挽说。

宋皖余的脸红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她问。

姜挽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说。”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转过身，看着她。

“姜挽。”她叫她的名字。

姜挽看着她。

宋皖余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姜挽的脸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第二天晚上，宋皖余做了饭。

菜端上桌。清炒菜心，这次全是叶子，没有梗。红烧排骨，姜挽爱吃的。蒸水蛋，嫩嫩的。

姜挽看着那些菜，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但她没说话。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好吃。”她说。

宋皖余笑了。

“好吃就多吃点。”她说。

姜挽点点头。

吃着吃着，她又夹了一块她不爱吃的东西——这次是故意夹的。

一块肥肉。

她放进宋皖余碗里。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喜欢吃肥肉？”她问。

姜挽摇摇头。

“不喜欢。”她说。

宋皖余把那块肥肉吃了。

姜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怎么什么都吃？”姜挽问。

宋皖余想了想。

“习惯了。”她说。

姜挽看着她。

“习惯什么？”

宋皖余看着她。

“习惯把你不要的，都吃掉。”她说。

姜挽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没再说话。

但她心里，记着了。

周五下午，中环某宠物用品店。

蒋澜推开门，走进去。

店里不大，但东西很全。猫粮，猫砂，猫窝，猫玩具，猫爬架，摆得满满当当。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宠物味道，不刺鼻，还挺好闻。

秦安岚跟在后面。

“欢迎光临。”店员迎上来，“想看点什么？”

蒋澜四处看着。

“家里新养了只小猫。”她说，“两个多月大，需要买点东西。”

店员点点头。

“这边是幼猫专区。”店员带着她们往里走。

蒋澜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亮了。

猫粮，各种牌子，各种口味。猫砂，有膨润土的，有豆腐砂的。猫窝，有圆的，有方的，有像小房子的。猫玩具，有逗猫棒，有小老鼠，有小球。

“墨墨会喜欢哪个？”蒋澜问。

秦安岚看着她。

“你决定。”秦安岚说。

蒋澜拿起一个逗猫棒，晃了晃。

“这个肯定喜欢。”她说。

她放进购物篮。

又拿起一个小老鼠，毛茸茸的。

“这个也买。”她说。

又拿起一个球，里面有个铃铛，一滚就响。

“还有这个。”

购物篮越来越满。

秦安岚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你买这么多，”秦安岚说，“墨墨玩得过来吗？”

蒋澜看着她。

“慢慢玩。”蒋澜说，“一天换一个。”

秦安岚摇摇头。

但嘴角弯着。

买完玩具，她们去看猫粮。

店员在旁边介绍。

“幼猫粮要选蛋白质高的。”店员说，“这个牌子不错，很多客人反馈好。”

蒋澜拿起那袋猫粮，看了看。

“就这个。”她说。

又买了猫砂，猫砂盆，猫窝，猫抓板，猫碗。

两个大袋子，装得满满的。

结账的时候，蒋澜看了看金额。

“这么多？”她问。

店员笑了。

“一次性买齐嘛，”店员说，“省得下次再来。”

蒋澜点点头。

“也是。”她说。

秦安岚拿出卡，准备付钱。

蒋澜拦住她。

“我来。”蒋澜说。

秦安岚看着她。

“你请客吃饭，”蒋澜说，“我请客买猫。”

秦安岚笑了。

“好。”她说。

从宠物店出来，天已经黑了。

街上霓虹灯亮着，红的黄的白的。叮叮车慢慢开过，发出熟悉的声音。周末的晚上，人很多，游客，情侣，一家几口，挤在一起。

蒋澜拎着两个大袋子，秦安岚也拎着两个。

“这么多东西，”蒋澜说，“墨墨肯定开心。”

秦安岚看着她。

“你更开心。”秦安岚说。

蒋澜笑了。

“是。”蒋澜说，“我开心。”

她们慢慢走着，往家的方向。

回到家，墨墨正趴在沙发上。

看见她们进来，它抬起头，喵了一声。

蒋澜放下东西，走过去，抱起它。

“墨墨，”蒋澜说，“你看，妈妈给你买了好多玩具。”

墨墨看着她，金黄色的眼睛圆圆的。

喵。

又叫了一声。

秦安岚在旁边，打开袋子。

拿出那个逗猫棒，晃了晃。

墨墨的眼睛跟着转。

秦安岚把逗猫棒放在它面前。

墨墨伸出爪子，抓了一下。

没抓到。

又抓了一下。

还是没抓到。

蒋澜笑得不行。

“它好笨。”蒋澜说。

秦安岚看着她。

“像你。”秦安岚说。

蒋澜愣了一下。

然后她反应过来。

“你说我笨？”蒋澜问。

秦安岚没说话。

但嘴角弯着。

蒋澜放下墨墨，走过去，抱住她。

“你说谁笨？”蒋澜问。

秦安岚看着她。

“说墨墨。”秦安岚说。

蒋澜笑了。

她亲了她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墨墨在旁边，看着她们，又喵了一声。

周六上午，宠物医院。

蒋澜抱着墨墨，坐在候诊区。

秦安岚在旁边陪着。

今天带墨墨来做体检，顺便驱虫。

墨墨窝在蒋澜怀里，好奇地四处看。医院里还有别的宠物，一只狗，两只猫。狗在叫，猫在瞪它。它有点紧张，往蒋澜怀里缩了缩。

蒋澜轻轻摸着它的头。

“不怕。”蒋澜说，“很快就好了。”

墨墨喵了一声。

叫到号了，她们走进去。

医生是个年轻女生，很温柔。

“两个多月大？”医生问。

蒋澜点点头。

“路上捡的。”蒋澜说。

医生给墨墨做了检查。

“挺健康的。”医生说，“就是有点瘦，要好好养。”

蒋澜松了口气。

医生给墨墨打了疫苗，做了驱虫。

墨墨全程都很乖，只是最后打针的时候叫了一声。

打完针，蒋澜抱着它，轻轻哄着。

“乖，乖。”蒋澜说，“好了好了。”

墨墨窝在她怀里，舔了舔她的手。

从医院出来，阳光很好。

蒋澜抱着墨墨，秦安岚在旁边。

手机响了。

是蒋澜的手机。

她看了一眼，是老宋的消息。

「今天有空吗？想请你们吃饭。」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回：

「有。几点？」

老宋很快回：

「晚上七点？老地方？」

她回：

「好。」

放下手机，秦安岚看着她。

“老宋？”秦安岚问。

蒋澜点点头。

“请吃饭。”蒋澜说，“晚上七点。”

秦安岚笑了。

“好。”秦安岚说，“带上墨墨？”

蒋澜想了想。

“问问老宋？”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蒋澜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能带猫吗？」

很快，老宋回：

「能。」

蒋澜笑了。

她把手机举到墨墨面前。

“墨墨，”蒋澜说，“老宋阿姨请吃饭，带你去。”

墨墨看着手机，喵了一声。

蒋澜亲了它一下。

秦安岚在旁边，看着她们。

笑了。

晚上七点，镛记酒家。

宋皖余和姜挽已经到了。

坐在包间里，等着。

门开了。

蒋澜走进来，怀里抱着墨墨。秦安岚跟在后面。

“来了？”宋皖余站起来。

蒋澜点点头。

“这是墨墨。”蒋澜把墨墨举起来。

墨墨看着宋皖余和姜挽，喵了一声。

姜挽的眼睛亮了。

“好可爱。”姜挽说。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墨墨的头。

墨墨蹭了蹭她的手。

姜挽笑了。

“它喜欢你。”蒋澜说。

姜挽看着墨墨，心里软软的。

“能抱抱吗？”她问。

蒋澜点点头。

姜挽把墨墨抱过来。

墨墨窝在她怀里，乖乖的。

宋皖余在旁边，看着她抱着猫的样子。

心里软软的。

她伸出手，也摸了摸墨墨。

墨墨舔了舔她的手。

宋皖余笑了。

“叫什么名字？”她问。

蒋澜说：“墨墨。墨水的墨。”

宋皖余点点头。

“好名字。”她说。

大家坐下，菜上来了。

墨墨窝在姜挽怀里，偶尔喵一声。

四个人吃着饭，聊着天。

墨墨成了话题中心。

“它晚上睡哪？”姜挽问。

“床上。”蒋澜说，“挤在我们中间。”

姜挽笑了。

“像个小宝宝。”姜挽说。

蒋澜点点头。

“就是。”蒋澜说，“特别黏人。”

宋皖余在旁边，看着姜挽抱着猫的样子。

想着以后。

也许她们也可以养一只。

她笑了。

吃完饭，她们在门口分开。

“下周见。”蒋澜说。

宋皖余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