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见。”宋皖余说。
蒋澜抱着墨墨,和秦安岚走了。
宋皖余和姜挽站在那儿,看着她们的背影。
“墨墨真可爱。”姜挽说。
宋皖余看着她。
“喜欢?”宋皖余问。
姜挽点点头。
“喜欢。”姜挽说。
宋皖余的心里软软的。
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那我们以后也养一只。”宋皖余说。
姜挽抬起头,看着她。
“真的?”
宋皖余点点头。
“真的。”宋皖余说,“等你准备好了。”
姜挽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靠在她肩上。
宋皖余抱着她。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
但手心里,是暖的。
三个月后。
周六清晨六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脸上。
毛茸茸的。软软的。有点重。
她睁开眼睛。
一张猫脸正对着她,金黄色的眼睛圆圆的,盯着她看。
墨墨。
它坐在她脸上,屁股正对着她的鼻子。
“墨墨……”秦安岚闷闷地叫了一声。
墨墨喵了一声。
那意思是:饿了。快起来放粮。
秦安岚叹了口气,伸手想把它抱开。
墨墨扭了一下,躲开她的手,又坐回她脸上。
秦安岚放弃了。
她转过头,看了看旁边。
蒋澜还在睡。蜷缩着,抱着被子,呼吸很轻。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墨墨从来不吵她。
只吵秦安岚。
每天早上准时准点。六点整,雷打不动。要么坐脸上,要么踩胸口,要么用爪子拍她的脸。
秦安岚已经习惯了。
“知道了。”她说,“放粮。”
墨墨从她脸上跳下来,蹲在床边,尾巴摇着,等着她。
秦安岚坐起来。
一坐起来,她就看见了墨墨的肚子。
圆滚滚的,垂下来,像个小小的煤气罐。
她愣了一下。
三个月前,墨墨刚来的时候,瘦瘦小小的一团,一只手就能捧起来。
现在呢?
她看了看墨墨。
圆了。胖了。重了。走起路来肚子一颠一颠的。
她想起这三个月蒋澜是怎么喂它的。
每天罐头,每天猫条,每天煮鸡胸肉。墨墨一叫,蒋澜就去拿吃的。墨墨一蹭,蒋澜就开罐头。
她说过几次,说猫太胖了不好。
蒋澜说,它喜欢嘛。
然后继续喂。
秦安岚看着那个圆滚滚的煤气罐,忍不住笑了。
“走吧,”她说,“放粮。”
墨墨喵了一声,扭着圆圆的屁股,跑向厨房。
秦安岚跟在后面,看着那个颠颠的背影。
想起它刚来的时候,那么小,那么瘦,在路边瑟瑟发抖。
现在呢?
圆了。胖了。有家了。
她笑了。
厨房里,秦安岚打开柜子,拿出猫粮。
墨墨蹲在旁边,尾巴摇得飞快,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碗。
“急什么。”秦安岚说。
墨墨喵了一声。
那意思是:急。很急。
秦安岚倒了半碗粮,又加了一点冻干。
墨墨埋头吃起来。
秦安岚蹲在旁边,看着它吃。
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肚子,圆圆的屁股。
她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背。
毛很软,很滑。
墨墨吃得头都不抬,但尾巴摇了摇,表示知道了。
秦安岚笑了。
她站起来,走回卧室。
蒋澜还在睡。
她躺回床上,从后面抱住她。
蒋澜在睡梦里,往她怀里靠了靠。
秦安岚抱着她,闭上眼睛。
窗外的天刚刚亮。维港的海面灰蒙蒙的,有船慢慢开过。
很安静。
很暖。
早上八点,蒋澜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见秦安岚正看着她。
“早。”秦安岚说。
蒋澜笑了。
“早。”她说。
她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墨墨呢?”她问。
秦安岚指了指厨房。
“吃粮呢。”秦安岚说。
蒋澜下床,走进厨房。
墨墨已经吃完了,正趴在猫抓板上舔爪子。
看见蒋澜,它喵了一声,跑过来,蹭她的腿。
蒋澜蹲下来,抱起它。
“墨墨,”蒋澜说,“想妈妈了?”
墨墨喵了一声。
蒋澜亲了亲它的头。
墨墨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秦安岚站在旁边,看着她们。
“它又胖了。”秦安岚说。
蒋澜看了看墨墨的肚子。
“还好吧。”蒋澜说,“不胖。”
秦安岚看着她。
“煤气罐。”秦安岚说。
蒋澜笑了。
“煤气罐也可爱。”蒋澜说。
秦安岚摇摇头。
但嘴角弯着。
吃完早餐,蒋澜抱着墨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墨墨窝在她怀里,肚子摊开,露出软软的肚皮。
蒋澜一下一下摸着。
墨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秦安岚坐在旁边,看着她们。
“你太惯它了。”秦安岚说。
蒋澜看着她。
“哪有。”蒋澜说。
秦安岚指了指墨墨的肚子。
“看。”秦安岚说,“都快拖地了。”
蒋澜低头看了看。
墨墨的肚子确实圆滚滚的,软软的一团。
她伸手摸了摸。
“还好吧。”蒋澜说,“它开心就行。”
秦安岚叹了口气。
但没再说什么。
墨墨抬起头,看了秦安岚一眼。
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我就胖,怎么了?
秦安岚看着那张猫脸,忍不住笑了。
“行,”秦安岚说,“你厉害。”
墨墨眯着眼睛,又趴回蒋澜怀里。
同一时间,深水埗。
姜挽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街。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照在那些老旧的唐楼上,镀上一层金色。卖吃的摊子前排着队,热气冒起来,在晨光里飘着。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宋皖余在厨房里做饭。
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锅里炒着菜,滋滋响着。香味飘出来,满屋子都是。
姜挽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她。
宋皖余察觉到她的目光,回过身。
“怎么了?”她问。
姜挽摇摇头。
“没什么。”姜挽说,“就是想看你。”
宋皖余的脸红了。
她走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马上好。”她说,“去坐着等。”
姜挽点点头。
但她没走。
就站在那儿,看着她。
宋皖余也没再赶她。
让她站着。
锅里的菜炒好了,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吧。”宋皖余说。
她们坐着,吃着早餐。
姜挽吃得很慢。
宋皖余看着她。
“没胃口?”她问。
姜挽想了想。
“有一点。”姜挽说,“但能吃。”
宋皖余的心里疼了一下。
她知道这是什么。
那些不想吃饭的日子,那些不想动的日子,那些情绪低落的时刻。
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慢慢吃。”宋皖余说,“我陪着你。”
姜挽看着她。
心里软软的。
她点点头。
继续吃。
吃完饭,姜挽坐在沙发上,靠着宋皖余。
宋皖余抱着她。
“今天想做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想了想。
“不知道。”姜挽说,“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宋皖余笑了。
“那我陪着你。”宋皖余说。
姜挽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上班?”姜挽问。
宋皖余摇摇头。
“今天休息。”宋皖余说,“专门陪你。”
姜挽的眼眶红了。
她靠回她怀里。
“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
“嗯?”
“你真好。”姜挽说。
宋皖余抱着她。
“你也是。”宋皖余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下午,宋皖余带姜挽去逛超市。
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慢走着。
姜挽走在她旁边,拉着她的手。
“想吃什么?”宋皖余问。
姜挽看着那些东西。
“你买的都行。”姜挽说。
宋皖余笑了。
她拿起一盒草莓,放进购物车。
姜挽喜欢吃草莓。
又拿起一盒蓝莓。
又拿起一袋车厘子。
购物车越来越满。
姜挽看着那些东西,心里软软的。
“太多了。”姜挽说。
宋皖余摇摇头。
“不多。”宋皖余说,“慢慢吃。”
姜挽看着她。
心里有什么东西满满的。
回到家,姜挽坐在沙发上,看着宋皖余把东西放进冰箱。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姜挽看着那个背影,想起这几个月的事。
那些不想吃饭的日子,她端着碗,一口一口喂她。
那些睡不着的夜晚,她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些情绪低落的时刻,她就坐在旁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陪着。
从来没有不耐烦。
从来没有问她为什么。
只是陪着。
她站起来,走过去。
从后面抱住她。
宋皖余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怎么了?”她问。
姜挽没说话。
就抱着她。
宋皖余也没再问。
就让她抱着。
冰箱的门开着,冷气冒出来。
但她们没关。
就那么抱着。
很久。
晚上,宋皖余做饭。
姜挽在旁边看着。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
“嗯?”
“你知道吗,”姜挽说,“你做饭的时候,特别好看。”
宋皖余的脸红了。
“乱说。”宋皖余说。
姜挽摇摇头。
“真的。”姜挽说,“特别好看。”
宋皖余看着她。
心里软软的。
她走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姜挽的脸红了。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着。
“汤要糊了。”姜挽说。
宋皖余放开她。
把汤盛出来,端到桌上。
“吃吧。”她说。
她们坐着,吃着饭。
很安静。
但很暖。
晚上九点,中环某公寓。
秦安岚坐在沙发上看书。
墨墨趴在她腿上,圆滚滚的一团,打着呼噜。
蒋澜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袍,头发湿漉漉的。
她走过来,在秦安岚旁边坐下。
看着墨墨。
“又睡了。”蒋澜说。
秦安岚点点头。
“吃完就睡。”秦安岚说,“像个小猪。”
蒋澜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墨墨的头。
墨墨在睡梦里动了动,继续打呼噜。
蒋澜看着它,心里软软的。
“它真可爱。”蒋澜说。
秦安岚看着她。
“你更可爱。”秦安岚说。
蒋澜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她靠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秦安岚的脸红了。
墨墨被吵醒了,抬起头,看着她们。
喵了一声。
那意思是:吵死了。
然后它跳下秦安岚的腿,扭着圆圆的屁股,走回自己的小窝。
蒋澜看着它的背影,笑得不行。
“它生气了。”蒋澜说。
秦安岚笑了。
“随它。”秦安岚说。
蒋澜靠在她肩上。
她们坐着,靠着。
窗外的维港灯火通明。
很安静。
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