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但是，成为了校园谐星的学院狐在待遇上还是很好的。

校动保协会给她专门在校园动物档案里建档「狐师傅」，标注「大一新生」、「爱打狗」、「爱吃肉」等等标签，还给分配了一只专门的狐狐投喂箱。

一帮大学生自发搞了个狐师傅投喂资金众筹，半个小时就筹满两千块，还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匿名人士万某捐款一万，用于支持校动协给狐师傅买肉和零食投喂打疫苗，顺带每天在动协公众号小程序里更新狐师傅美图。

狐师傅之名在津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连学校保安大爷看见她都会调侃一句：“哎哟大明星来啦。”

本来学校是想给这狐狸清走的，但架不住舆论反对意见太强烈，最后只能让这只狐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谁还能知道此狐原本是打算成为校园传说的呢？

是那种会在校园鬼故事里出现的神秘狐仙，而不是会出现在校园墙「今天又偶遇狐师傅啦」的萌宠贴里的学院狐。

不过成为学院狐也有好处，那就是可以合理地出现在学校的任何地方。

哪怕是钻进学生宿舍床上睡大觉，大多数学生的第一反应也只会是拿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教室和图书馆那更是想去就去，都不用刷校园卡。

不会有人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之类的问题。

因为她只是一只摸起来毛茸茸软绵绵的、人畜无害的小狐狸而已。

莫陌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

此狐某天突然刷新在她被窝里时，整个宿舍，哦不，周围几个宿舍都大受震动，同学纷纷前来围观拍照。

狐狸在万众瞩目中淡定自若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个哈欠，然后用后腿挠挠耳朵，就引起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妈呀好萌好萌好萌！”

“可以摸一下吗狐狐宝宝——”

狐十分大方地伸出爪子，让大家摸了个爽，然后就开始舔毛，在宿舍里走来走去。

同学们十分识相地上供自己的零食和水果，狐来者不拒，只是用牙齿撕开包装，就又引来一阵惊叹。

“我的天哪好聪明啊！”

“简直是天底下最聪明最可爱的狐狐宝宝！”

“不愧是学院狐，就是有文化！”

怎么说呢，哪怕是被供在庙里的时候，李游都没享受过这么到位的情绪价值，尾巴十分受用地摇来摇去。

而李游本人，此刻则坐在校园湖边的长椅上，通过校园网连接到每一台终端设备上，她甚至能通过学生的手机摄像头看到自己的狐狸半身。

狐狸半身也可以通过湖边的摄像头看到她。

在狐狸当校园明星这几天里，李游几乎把大学城区域的几所高校调查了个遍，大学城里的末行玩家不在少数，这一点在大学城校园网论坛上就可见一斑。

在论坛里，狐狸除了津大校动协给的官方名「狐师傅」之外，还有一个外号「狐管理」，因为她的毛色跟末日车站的狐管理一模一样。

中间还发生过一次末行登陆，隔壁体院死了一个学生。

特调局迅速介入调查，在确认死因后，将尸体转交本区警局，等待尸检报告，通知家属认领，之后按末行管理条例流程处理。

在特调局调查现场时，李游就站在旁边，借由他们的执法记录仪了解情况，然后顺走了一名外勤的饭卡。

外勤回去后发现饭卡被换成盲点的卡，回溯执法记录仪才发现盲点就在现场。

“真是太神出鬼没了……”

对于末行玩家的死亡，大家已经习以为常，每到登出日都会死几个人，很正常。末行开服已经快一年，社会对此甚至都有些麻木了。

初到此地的李游却无法适应这种麻木。

太荒唐了，这个世界每个星期都要被一个不知什么来头的游戏收割一大笔人命，人们却见怪不怪了？

看着死者和死者家属，李游有种无力感，她知道什么东西在杀人，在哪杀人，但她连去都去不了。

只有在它的触须穿过现实界限大门，伸到这边的时候，她才能进行干预。

这次体院死掉的学生，李游认识，就是狐狸吃的那只蜜汁烤鸡腿的原主人，李游清楚地记得他当时喊了一句：“我靠陆招你真是慷他人之慨，那是我的鸡腿啊！我的鸡腿跑了！”

所以，她把调查方向指向了陆招，死者的舍友兼死党。

根据万里提供的信息，陆招是末行玩联合城玩家，而死者也是联合城玩家。在入侵了死者的手机后，她更加确定了两人在游戏内的同伴关系。

因此有很大概率陆招对他的死是知情的。

讯问不是李游的工作，她把情报匿名转发给了邢铭，反正外勤的工作都归他管，他看着办吧。

在离开体院大楼时，两个有点熟悉的人影跟她擦肩而过，李游回头，摄像头看到其中一个很普通的男生，穿着白背心，汲拉着拖鞋，长得很大众脸，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他搭着另一个男生的肩膀说说笑笑。

有同学跟他打招呼：“呦张驰，刚打完球啊？”

他嘻嘻哈哈地应了一声：“叫驰哥！”

赤霄MS飞快地检索到了张驰的信息档案，春风小区居委会情报员。

而他身边那个人，李游切换了好几个监控视角都没有看清正脸。这时候没有眼睛的坏处就体现出来了，毕竟监控不是万能的。

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别的办法，她黑进了那人的手机里，却在相册里看到了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人。

阿竹。

或者说，是竹序之。

照片里除了他，还有一个长得跟他有七八分像的少年，应该是他的弟弟，竹序川，也就是机主，春风小区的电台负责人。

李游皱了皱眉，打开竹序川的个人档案，里面成绩那一栏可以说有差得点刺眼了，跟他哥漂亮的履历形成了鲜明对比。

日常成绩烂得出奇，高考成绩倒是挣扎了一下，但也就一下，勉强够上个好一点的公办专科。现在他所在专科院校的地址，好巧不巧就在体院隔壁，隔了一条马路的距离。

春风小区的三名玩家待在同一个大学城区，这恐怕不是巧合。

李游跟万里问了一嘴，万里回复说竹序川是特意报考的这所学校，他高考前仨月拼命学习，又占了本地考生的优势，才勉强达到录取分数线。

为的就是能离体院和津大近一点，方便线下接头。他们仨还有个自己的小群，叫大学城三剑客。

在校期间，他们仨已经介入了几起异常事件了。

不过李游有一点纳闷，他们仨怎么都不是赤霄代行呢？直接发赐福不是更方便行事吗？

「大概是因为之前您希望他们活久一点，不要掺和进太多危险事件。」万里回答道。

赤霄代行一个个都像扑火飞蛾似的，哪有危险异常就往哪钻，哪天忽然嘎嘣一下就没了也不稀奇。

「但他们仨不还是掺和进去了吗？」李游问道。

「嗯……是这样的。」

李游捂着脑袋，有些头疼。她似乎隐隐跟姜何有些共情了。「竹序川这么闹，他哥不管他的吗？」

「他管了，负责兜底。」

「兜底？这位竹先生这么神通广大？」

「特调局情报科副科的含金量可不低。」

李游摇摇头，她就不喜欢情报科那帮人，一个个的心眼子又多又阴，内网防火墙都比别的部门厚，他怎么跑那个部门去了。

还是调查科和外勤组的人好玩。

这还没跟这个世界的阿竹见上面，印象分就减了不少。

「你跟他联系多吗？」李游问。

「很少直接联系。」

「……你跟他不对付？」

「不影响合作。」

那就是不对付了，一提到竹序之，万里的文字都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