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解开之前,他还时不时地还会来教室找自己一下,有时候会带着巧克力,他笑得恣意随性,“我顺便路过。”
但现在,却连眼神都在逃避。
本来在学校里能见面的次数就屈指可数了,穆祉丞还总躲着自己。
满腹委屈,却不知同谁说起。
李兴一定会说,要给穆学长一点时间,他这么穷追猛打的,人家肯定很难适应。
那么他淡淡的呢。
穆祉丞更是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了。
他急得嘴唇弯弯。
向下的时候,着急又委屈:“可我现在一点也不习惯了。”
伤口已经痊愈,他再没理由去找穆祉丞。
就连好不容易重叠的体育课,也再难寻觅到他的身影。
十月末的月考,穆祉丞第一次掉出了年级前十。
荣誉榜上,那镶着金边的三个大字被挪到了第十九去。
微信聊天上,穆祉丞含糊不清地发来语音。
“篮球场我应该最近都不去了.…..成绩有点退步了,得多去自习室才行,我毕竟已经高三了嘛。”
眼眶蓄足了眼泪。
风轻轻一吹,就整齐地落了两行下来。
他朝着李兴低声埋怨:“我讨厌高中。”
“都这样了你还说不出是讨厌穆学长啊?你别太爱了好不好?”
李兴对他这样的状态见怪不怪。
喜欢上穆祉丞,王橹杰一直变幻莫测的。
他吸了吸鼻子:“我喜欢他还来不及呢。”
说完,又开始回忆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暗暗后悔:“早知道我就不这么着急好了,穆祉丞一定是被我吓到了……”
“朋友就朋友嘛,我无所谓的。”
李兴不信:“你看着不像无所谓的样子。”
穆祉丞的声音还在耳机播放着。
这距离好像很近。
可他又在刻意疏远着。
哥哥,我看过离我最远又最近的距离,是你与我的距离。
不要再躲着我了好不好。
郁闷地叹了口气后,忽然听到有人叫了叫自己的名字。
“学弟?”
声音很耳熟。
“王橹杰学弟?”
人影稀疏的校门口,凭着身高的优势,王橹杰很快便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是张路。
王橹杰并不想在红着眼眶的时候遇到这个讨厌的人,想假装听不到来着,迈开步子就要大步远去。
声音却不断在身后响起。
几乎是大喊的:“学弟!你帮我带一样东西给你穆学长好不好!和你很顺路的!就当帮我个忙!”
穆学长?
你的穆学长?
王橹杰身子僵在原地,在两人的注视下一顿一顿地转过了头。
对上张路迷茫的视线时,更是直直地迎了上去:“什么意思?”
张路听着这语气有商有量的,语气立刻由急放缓:“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学弟?”
“学长的忙怎么会和穆学长有关?”
是的,王橹杰只关心穆祉丞。
若非他提到了穆祉丞的名字,王橹杰真想捂住耳朵装作听不见,然后火速消失。
张路了然,笑着从包里拿出一本试卷题集,解释道:“市中心图书馆,应该和你住的方向是一致的吧?”
王橹杰拧着眉,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
张路拍了拍胸脯:“别误会哦,只是碰巧在放学路上撞见过你几次,不小心看到的。”
眉头舒展开来。
只听他继续说道:“本来答应你穆学长要陪他去图书馆自习来着,但我这……”他举了举手中的手机,“家里突然打电话过来,要我一小时内到家,我这儿有急事。”
“他托我拿的习题册还在这。他平时上学都是不拿手机来的,我怕联系不上他,到时候干等着我就不好了。”
说到这,他感激涕零地一把抓过王橹杰的手,“所以学弟,幸好我遇到了你。你就帮帮我吧,好不好?”
李兴疑惑:“那刚才学长怎么没有和穆学长一起去呀?”
是了,王橹杰也想这么问来着。
“我哪知道他嘛!每次一到周五要放学了,尤其是和你们一个时间点放学的时候,他就走的老着急,也不知道要去干嘛。”
张路无奈地摆摆手。
“他嫌我慢,就先走咯。”
还能是因为什么。
穆祉丞,你怎么能躲我躲得这么明显。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才会让穆祉丞讨厌成这样。
心微微泛起酸涩,王橹杰咬了咬唇,将他手里的练习册拽在手中,忿忿着开口:“学长,既然已经答应好了的事,干嘛又要因为自己的原因临时取消呢?穆学长也会很不开心的。”
说罢,没等二人反应过来,王橹杰就背着书包往马路的对面跑去。
一溜烟的时间,人就已经没影了。
张路一脸茫然:“可是我是真的有急事……”
——
临近十二点,穆祉丞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房间。
他拿起手机,第一时间就给张路发去了消息。
MUahahaha:谢谢你哈。
ROAD:?
ROAD:谢啥?
MUahahaha:真题册啊。
MUahahaha:你不是都来不了了吗,还专门跑一趟过来把真题册放图书馆工作台来着。
MUahahaha:那管理员拿着本书来找我时,我还吓了一跳。
ROAD:有没有搞错,不是我啊.…..
ROAD:是王橹杰好不好。
再听到这个名字时,穆祉丞明显的,表情僵住。
手一颤,就误把刚才编辑好的消息发了出去。
MUahahaha:他怎么会?
本来是要撤回的,可张路却马上给了回复。
ROAD:他为啥不会?
ROAD:王橹杰不是你最爱的小学弟吗?你不是也可宝贝这个学弟来着了吗?
ROAD:我当时在校门口碰到他,就叫他拿给你来着。他还因为我临时爽约,怪了我几句。
ROAD:所以你俩没见面?
ROAD:搞啥呀,都去找你了还不好意思见你,这王橹杰想什么呢?
消息密密麻麻的,如那夜久下不止的雨点,不断拍打在穆祉丞的心上。
久违地,又猛烈地跳动起来。
震感连着全身脉搏,血液在沸腾滚烫。
真题册上,还贴着那张粉色便签。
“给穆祉丞,
抱歉了,临时有事得先回家一趟。
真题册先给你拿过来,回家要注意安全。”
口吻完全不像张路的。
他那时还觉得奇怪来着。
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便签,颜色也没换,字迹更是没有一点改变。
他怎么就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呢。
所以,王橹杰。
你为什么也在避着我。
是因为我的行为吗?
这样子做,是不是伤到你了。
穆祉丞只觉得好难受,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