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拍打在脸上。

血液瞬间凝固。

涨红的脸与无神的瞳孔形成对比，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又熟悉。

王橹杰，你怎么能这样子。

咬着半边唇，一直到血色渐渐显现才缓缓松口，天开始亮了，雨却还在一直下。

小雨哗哗。

能冲刷掉他现在的躁动吗？

他的心事，也能涌动到穆祉丞面前吗？

他摘下运动手环，随意地扔在洗手池旁，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久久回不过神。

摸我的头？

哥哥，你真的把我当成小狗了。

可这只狗很坏呀。

你只需要轻轻朝我招招手，我就会主动地凑到你的身旁，粘你、舔你，你不爱我也不要紧，我最擅长做个赖皮的小狗，会一直缠着你直到你对我产生厌烦。

我能怎么办呢？

摇摇尾巴，含着泪眼。

继续在暗处追随你。

他不后悔现在的主动会亲手断掉后边的路。

从前不求答案。

因为他只敢默默追随背影。

可当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所松动。

Reflection：那摸摸我吧。

Reflection：下次见面的时候。

他一定一定要牢牢抓住什么的。

气馁是懦弱者的事。

他面对穆祉丞，越迎合，就越能接近梦里的回响吧。

王橹杰不清楚。

毕竟所有的所有，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他未曾经历过的。

只要穆祉丞伸出了手。

王橹杰就一定会把握着分寸，一点一点地，在悄无声息中，将关系变换。

直到我们彻底的，无法与彼此分离。

——

穆祉丞有些颤抖地握着手机。

耳边的心跳声将雨声彻底盖过。

屋内明明没有第二个人呀。

他的心跳怎么会这么快。

“下次……摸摸王橹杰？”他疑惑出声。

这样的场景与对话，是他未曾有过与经历的。

难以言说的感觉涌上心头，堵在喉间，欲言又止的。

可是不对。

王橹杰不喜欢男孩子。

他也不喜欢的。

想起论坛里的恶意造谣和那双哭肿的眼眸，穆祉丞怎么也不该这样。

他不该放任心里的所想慢慢放大。

将错觉误认成心动。

他不要成为那些人，让王橹杰深陷在囫囵与困扰中。

于是他回，“再说嘛。”

简短三字，就把方才的暧昧截断了。

他不想的呀。

可他不得不承认，如若再这么发展下去，他真的会沦为一个让王橹杰很讨厌的人。

王橹杰是他很珍惜的朋友才是嘛。

他不想失去一个很好的朋友。

语音被点进了收藏中，下次再播放，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兴许是失眠？

穆祉丞不想再失眠了。

可小狗好像泄了气一般，发了一个叹气的小猫表情过来。

腮红落在猫咪面中，好像还身处梦境里。

他和这只小猫一样，脸蛋红红的。

Reflection：我不想再说。

这次到穆祉丞脸红了。

雨一直在下，他倚在窗旁，隔着透明的玻璃，身后的微光若隐若现的。

有一束光藏在密布的乌云中蓄势待发。

05:30。

小狗，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

他好像并不是完全有错。

一方在沉沦，一方在撩拨。

可你不是不喜欢男孩子吗？

他明明对小狗的绒毛过敏，却心甘情愿地一步步靠近，好像在品尝一只渗着毒药的红苹果。

唇色会变得暗淡。

眼里会渐渐散去光亮。

可却能在一秒内达至云霄。

即便快感与愉悦只是一秒。

与王橹杰的每分每秒都好似在经历着过山车般的体验。

MUahahaha：可那只是做梦呀。

语气带了些无可奈何。

Reflection：那就要梦成真。

MUahahaha：朋友之间，摸头很奇怪吧？

对话框兀的安静了许久。

他好像说错话了。

是不是语气太冲了点？

王橹杰现在的表情会不会很委屈？

明明是自己先挑起来的话题，为什么又要断掉所有暧昧的可能性。

他会觉得奇怪的吧？

一直等到了六点，眼皮止不住地要合上。

“王橹杰，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不由自主地喃喃着。

眼前浮现出梦中他的脸。

乖巧地用脸蹭着自己的手心，温热的触感瞬间席卷全身，可他偏在手下一直动作着，似是在迎合。

鬼使神差的，他说：“我对你不会过敏，王橹杰。”

王橹杰的眼睛湿漉漉的，很快便循声抬起眸子，音量低低的，说起来轻声细语：“什么意思呀，哥哥。”

“你不会想知道的。”

听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乖乖地在仰视着，只能看到穆祉丞的唇瓣微动。

那懵懂的眼睛好像会说话。

望得他小鹿乱撞。

最后他小小声地回答：“哥哥，我可以做你的过敏药。”

笨蛋，你不单单是过敏药啊。

药丸顺着温水下肚的那一刻，疼痛才会有所缓解，根本无法根治，只会不断地产生依赖性。

而遇到你，我完全产生了抗药性。

我不再依赖着药物，也能轻轻地抚摸你的脸，你的头。

这个梦是难以解释的。

“王橹杰，我对你，好像真的有点不太一样。”

*

穆祉丞最近好像在刻意地避着自己。

他们之间的聊天不再像平常那样频繁，话题也总是突兀地结束，连随口一句“晚安”都要斟酌很久才敢点下发送键。

王橹杰介意着朋友这个词。

面上虽不满，但哥哥找他的话，他总归要摇摇尾巴过去的。

可穆祉丞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变得好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