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瑶垂眸看着茶盏中沉浮的叶片,良久,轻声问:“五殿下是如何力荐的?”
柳宇将朝堂上的情景细细说了一遍,等他说完,柳文瑶缓缓放下茶盏:“女儿明白了。”
“瑶儿,”柳宇忍不住道,“为父总觉得,此事不简单,五殿下他……”
“父亲不必多说。”柳文瑶打断他,站起身,裙裾如流水般拂过地面,“女儿都明白。”
柳文瑶眸中划过杀意,她还真是低估了沈景翊的下线,白瑾舟这一去怕是要九死一生了。
晚间,柳文瑶换上了夜行衣,到了靖安王府,刚从窗户落入白瑾舟寝室,便被白瑾舟拉入怀中:“真是想不到,阿恒也会夜半偷香了。”
柳文瑶蹙眉:“白瑾……唔”
白瑾舟直接吻在了她的唇上,辗转缠绵,情到浓时,白瑾舟打横将人抱起轻放在床上……
两个时辰后,白瑾舟才满脸不舍地放开了柳文瑶,并叫人准备沐浴。
两人收拾妥当后,天都快亮了,柳文瑶有些恼,但还是压着怒意沉声:“此行不简单,沈景翊极有可能不会让你活着回来。”
白瑾舟揽过她的腰身,勾唇笑道:“放心吧,为夫定会平安归来,毕竟为夫可舍不得你为我守寡。”
柳文瑶冷哼一声:“世间儿郎千千万,你若死了,我便再寻……唔”
一吻过后,白瑾舟在她唇上咬了一下:“你还想找别人,柳文瑶,别做梦了,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
隔日一早,白瑾舟领兵出发,柳文瑶亲自送行。
白瑾舟骑在战马上看着柳文瑶,朗声:“等我回来娶你。”
柳文瑶点首:“好。”
大军离去时扬起的尘土还未完全落定,众臣便已三三两两折返城中,唯有柳文瑶一直立在原地,定定望着大军消失的方向。
柳宇抬眸看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走了。
沈景翊一身玄色常服,望着城门口那道身影,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去。
从她的发髻到她的肩线,从她垂在身侧的手到她被风吹起的裙角,她在那里多久,他便在那里站了多久。
“真是让人嫉妒啊。”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唇角微微弯起,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比冰还冷。
“瑶儿。”他轻轻地念出这个名字,“前世我也曾领兵出征,你都没有这般送过我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柳文瑶渐渐远去的背影上。
“他白瑾舟……”沈景翊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凭什么得你如此对待?”
风从城门灌进来,吹动他玄色衣袍的下摆,他将手背到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暗绣云纹,指腹一遍遍碾过那些细密的针脚,像是在碾什么东西。
“让白俊贤帮白老太君好好了解一下瑶儿吧。”他的声音忽然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方才那番话只是自言自语,“既是未来的孙媳妇,自当早些认识认识。”
他身后的阴影里,有人低低应了一声。
……
三日后,柳文瑶收到白老太君的赏花帖子时,正坐在窗前翻一本旧书,帖子是烫金的,字迹工整,措辞客气,末尾盖着白家的印,挑不出一丝毛病。
柳宇坐在她对面的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眉头蹙得很紧。
“白老太君偏爱幼子,不喜长房。”他将茶盏搁在桌上,“连带着也不怎么待见白瑾舟,可碍于他如今的地位,也只能隐忍不发。”
柳宇看着她,眉间浮起一丝忧色:“如今白瑾舟一走,便给你发帖子,恐怕来者不善。”
柳文瑶将帖子合上,放在桌边,窗外日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
她穿着一件家常藕荷色褙子,袖口绣着几枝兰草,墨发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侧,整个人看起来温软安宁。
“如今你与白瑾舟的关系,又不能拒了。”柳宇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坐直了身子,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要不,为父与你一同过去吧。”
柳文瑶失笑,笑容从唇角漾开,漫上眉眼,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暖意。
看着父亲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声音轻快:“哪有父亲陪着女儿一起参加这种宴席的?父亲放心吧,女儿应付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