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舟踱步近前,声音压得低缓:“申时三刻,刑部暗牢,影七死了。”
“哐当”一声脆响,长公主手中的茶盏脱手,脸色在瞬间褪尽血色,指尖冰凉,影七……
那个名字,是她深埋心底、以为早已随着岁月腐烂的秘密!是她绝不能触碰的逆鳞!
“靖安王所言,本宫听不懂!”她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几分颤抖。
“公主倒也不必惊慌,贤嫔都亡故那么多年了,只要无人刻意提及,谁还会去详查当年之事。”白瑾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失态,语气温和。
长公主默默攥紧拳,毕竟在宫中多年,此刻已恢复镇定,沉声问道:“靖安王想要什么不妨直言。”
白瑾舟收起笑意,神色变得冷肃:“此行只是提醒公主,旧事埋得再深,只要有心,也可见光。”
他声音又沉了几分:“望公主今后,谨言慎行,莫要再对不该伸手的人和事,起不该有的心思。”
长公主唇角勾起一抹冷意:“本宫倒是没想到,靖安王对柳文瑶倒是真动了心思。只是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端起茶盏,唇角那抹冷意又深了几分:“那位如今可是另觅得良人,正上赶着……”
白瑾舟冷眸看了过去,眸中溢出毫不掩饰的杀意,长公主顿感背脊发凉,下意识停口。
“夜色已深,臣不搅扰公主歇息了,不过臣还是要奉劝长公主一句好自为之。”说完转身,稳步离去。
偏厅内,只剩下长公主一人,瘫坐在狼藉的茶水与翻倒的杯盏之间,旋即笑了,柳文瑶,倒是本宫小瞧了你。
……
次日,天气晴好,然而相府气氛却比往日还要沉闷压抑。
柳宇,当朝丞相,此刻正在自己书房里气得脸色铁青,来回踱步,桌上摊开一份烫金礼单。
一旁,管家小心翼翼的回禀:“相爷,靖安王府上送来的问名礼,已经按您的吩咐,原封不动地扔出去了。”
“扔得好!”柳宇一拍桌案,“竖子狂妄,他还敢觊觎我柳宇的女儿,想娶瑶儿,除非我死了!”
然而,不等其怒火平息,门房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变了调:“相、相爷!靖安王……靖安王他又来了!还、还……”
“还什么?难道他还敢带兵硬闯我相府不成?”柳宇怒极反笑。
“不是……是陛下!陛下御驾亲临,和靖安王一起来了,仪仗已到府门外了!”门房几乎要哭出来了。
柳宇浑身一僵,脸上怒容凝固,随即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化作一片沉重的晦暗,皇帝来了?为了白瑾舟?竟然亲自登门?
容不得他细想,皇帝已与白瑾舟入了府门,虽未摆全副銮驾,但天子威仪,已让整个相府瞬间跪倒一片,噤若寒蝉。
“臣柳宇叩见陛下,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柳宇疾步上前,撩袍跪倒。
“爱卿平身。”皇帝看起来心情不错,面带微笑,亲自虚扶了一把,“朕不请自来,叨扰柳相了。”
“陛下言重,臣惶恐。”柳宇起身,目光掠过皇帝身边神色平静,好似被扔出聘礼之事从未发生的白瑾舟,脸色瞬间黑了。
皇帝仿佛没看见柳宇难看的脸色,径自走到正厅主位坐下,闲话家常般开口:“今日朕来,是有一桩喜事,想与柳相商议。”
柳宇心下一沉,垂首道:“陛下请讲。”
“朕观瑾舟年少有为,忠勇可嘉,至今孑然一身。而爱卿之女文瑶,温婉贤淑,才貌双全,正是良配。”
皇帝微微一笑,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亲和:“故而朕今日特来做个冰人,为他二人撮合这段姻缘,不知柳相意下如何?
柳宇蹙眉,皇帝竟然真是来给白瑾舟做媒的,还如此直接。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只是小女顽劣,资质平庸且此前已然说明不能有孕,恐难匹配靖安王英才。”
皇帝看向白瑾舟:“瑾舟,你自己同柳相说说。”
白瑾舟忙躬身一礼:“丞相,我对柳小姐倾心不已,此生非她不娶,我可保证此生绝不纳妾,至于子嗣之事可过继解决。”
他直起身,一字一顿:“我保证,此生定对柳小姐爱之,护之,敬之,若有相负,便叫我不得好死。”
皇帝又看向柳宇:“丞相,瑾舟都已经这么说了,你可还有什么担心的,瑾舟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人品才干你可放心。”
柳宇忙恭谨道:“陛下,是臣女……”
“柳相是觉得瑾舟配不上令爱?还是觉得朕的话不可信?”皇帝脸上笑容淡了几分。
“臣不敢!”柳宇连忙道,“只是婚姻大事关乎小女一生幸福,臣为父者不得不慎。臣夫人去得早,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臣不忍她受到半分委屈。”
他抬起头,语气恳切:“臣只想寻个小门小户让小女下嫁,如此臣也能护得住她。靖安王身份太过贵重,臣不愿小女高攀。”
厅内气氛一时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