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重的承诺,南宫世家少主的承诺,其价值有时更甚于千军万马,然陆恒听后,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南宫家虽不比太渊,内里争斗只怕也不少。”她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挑剔,“南宫少主什么时候成了家主,再来同陆某谈交易吧。”
南宫瑜眯起了眼眸,眼底深处寒意一闪而过,却也被激起了胜负欲,他这是被人小看了啊。
“陆掌司既然应邀而来,”他压下心头波澜,声音依旧平稳,“想必我身上,必有陆掌司所图之物,陆掌司不妨直言。”
陆恒静静看了他片刻,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陆某只是单纯好奇。”她放下茶盏,语气随意,“南山先生究竟长得什么模样?所以便来看看。”
南宫瑜愣住。
陆恒却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以便将来出江湖追杀令时,能有个准确的画像。”
江湖追杀令,陈烨脸色骤变,上前一步,周身杀气隐现。
南宫瑜唇角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盯着陆恒,眸寒如冰。
陆恒却恍若未觉,自顾自说道:“若陆某亲自动手杀了南宫少主,太渊朝廷难免牵涉其中,麻烦得很。”
她微微倾身,声音又轻了几分:“但若是江湖追杀令……那这笔账,南宫家主就算要算,也算不到陆某头上。”
她说着,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什么。
南宫瑜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掌控过这场对话的节奏,眼前这个人,看似被动赴约,实则每一步都在反客为主。
“陆掌司倒是提醒我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冷意,“原来还可以下江湖追杀令。”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陆恒却忽然转头,看向一直虎视眈眈的陈烨,语气惊讶:“陈长老没同你家少主说过这桩规矩?还是说,陈长老自己也忘记了?”
陈烨瞳孔微缩:“阁下是松云剑仙的弟子?”
陆恒不答,只是淡淡道:“看来陈长老是没有忘记。”
“松云剑仙生前,曾在武林盟主面前,以毕生声誉为押,为门下弟子换得一次动用天下追杀令的权力。”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令一出,天下武林,皆可为刀。”
顿了顿,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惋惜:“可惜,这追杀令只能用一次,陆某原本打算,待太渊事了,便对萧寂下此令,如今看来……”
她目光转向南宫瑜,似笑非笑:“倒是南宫少主,更棘手一些。”
陈烨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周身气势暴涨,锁定了陆恒:“若陆掌司敢对少主不利,老夫保证陆掌司一定会比少主先没命!”
一瞬,杀意如有实质,充斥室内。
陆恒却笑了,那笑容里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从容。
“南宫少主……”她不再看陈烨,目光重新落回南宫瑜脸上,“可曾想过太渊这一局,若沈景翊赢了,于南宫家自然大有裨益,但若是他输了呢?”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若最终坐上那个位置的是沈景澜,南宫少主可曾想过南宫家的结局?”
南宫瑜勾唇:“陆掌司是不是忘记了,我如今只是少主,而非家主,我所为自然不会累及南宫家。”
他微微倾身,笑意更深了几分:“陆掌司,试探到此,已经足够了,不妨直说,我身上,到底有什么筹码吸引了陆掌司?”
“南宫少主这话说的……”陆恒语气微妙,“倒似陆某有什么特殊癖好似的,还是说南宫少主自己,有什么特殊癖好?”
南宫瑜脸色瞬间一白,眼中涌起怒意:“陆掌司慎言。”
陆恒笑了下缓缓开口:“直接奉上沈景翊的头颅,南宫少主不愿,那换个条件,若此局陆某赢了,南山先生自此便为陆某差遣,如何?”
南宫瑜怔住,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总要有个时限。”
“三年。”陆恒吐出两个字,三年不算长,但也不短,足够她做很多事。
南宫瑜沉默良久,最终,他抬起头,看向陆恒,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陆恒眼中并无意外,她微微颔首:“口说无凭,立约为证。”
南宫瑜看向陈烨,陈烨会意,无声退下,不过片刻,他重新返回,手中已多了两份素帛、笔墨朱印。
南宫瑜执笔,在素帛上挥毫而就,字迹瘦劲清峻,写罢,他按上自己的私印。
陆恒接过另一份素帛,看了一遍条款,确认无误,也提笔签字按印。
两份赌约,交换,各自收起。
“陆某告辞。”陆恒转身走向门口。
“陆掌司。”南宫瑜忽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