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纵身一跃……
“姑娘!”
护卫惊呼扑上去,却只抓住一片撕裂的衣角。
尖叫声划破山谷,惊起飞鸟无数,那道身影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落,在嶙峋山石上撞击翻滚,最后消失在深谷弥漫的雾气里。
消息传回京都时,已是午后。
陆恒正在刑狱司处理公文,顾泽匆匆进来,脸色发白:“大人,柳如烟坠崖了。”
陆恒抬起头:“死了?”
顾泽点头:“尸身已经找到。”
很快,此事便传遍京都,众人议论纷纷:
“听说没?那个告陆掌司的女子,摔死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弟在白云寺当差,亲眼看见的!”
“那孩子呢?”
“一尸两命呗!造孽啊!这陆掌司还真是狠啊!”
陆恒坐在马车里,听着那些议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到陆府,她吩咐搭设灵堂,白幡挂起,蜡烛点燃,香炉里插上三炷香,一副棺椁停在堂中。
三日后,陆恒看了一眼棺椁,清冷道:“出殡吧。”
素幡白烛,纸钱纷飞,送葬队伍从陆府出发,缓缓朝城外行去。
队伍行至城门时,被一队人马拦下,为首者骑着一匹枣红骏马,金冠锦袍,面容俊朗却透着阴鸷,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护卫。
顾泽上前阻拦:“何人敢拦出殡队伍?!”
马上男子冷冷瞥了他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大召国六皇子,魏云彻,特来迎回我国七公主,魏云玥。”
满场死寂。
陆恒站在棺椁前,素服在风中微微拂动,她抬起头看向马上的男子,目光平静无波,冷声开口:“殿下怕是认错了,棺中是我朝民女柳如烟,并非贵国公主。”
魏云彻翻身下马,径直走到棺椁前,冷冷道:“开棺。”
顾泽沉声:“殿下,恐不合规矩。”
“规矩?”魏云彻冷笑,“我妹妹死在你们太渊,尸身还要被草草埋葬,这就是你们太渊的规矩?!”
一声之后,那队人马齐齐拔出利刃,气氛骤然紧绷,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此时沈景翊现身:“陛下有旨,请诸位入宫。”
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魏云彻一身大召朝服立于殿中,面色冷峻:“太渊陛下,我七妹魏云玥化名柳如烟到贵国游历,却无故亡于贵国,贵国总要给本殿一个说法。”
满朝哗然。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他看向陆恒。
陆恒出列,躬身一礼:“陛下,柳如烟确是坠崖身亡,臣已派人详查,确系意外。”
“意外?”魏云彻冷笑,“这话陆掌司自己信么。”
刑部尚书杜文谦出列:“陛下,此事关乎两国邦交,不可草率,臣请将陆恒先行收押,详查此案。”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附议声此起彼伏。
“父皇,”五皇子沈景翊声音温润,“此事确有蹊跷之处,但陆掌司毕竟是我朝重臣,贸然收押,恐寒了百官之心,不如……”
他顿了顿,看向陆恒:“不如让陆掌司暂时停职,在府中反省,待查明真相,再作定夺?”
皇帝沉默良久,目光在殿中扫过,最后落在陆恒脸上。
“陆卿,”他缓缓开口,“你可愿暂时停职,配合调查?”
陆恒拱手:“臣愿意。”
……
当夜,鸿胪寺别院。
魏云彻坐在书房里,看着桌案上的画像,画上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眉眼清丽,笑得天真烂漫。
他指尖轻轻抚过画像,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神色,有痛惜,有愤怒,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玥儿,为什么要逃呢?”
同一时刻,刑狱司地下密牢,柳如烟或者说魏云玥被铁链锁在石椅上,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身上还穿着那日坠崖时的衣裙。
牢门打开,陆恒走了进来。
“公主殿下,”陆恒在对面坐下,“假死脱身的戏码演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