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逢茗第一次上清平山时,夜晚曾听见铜铃声响。
声响震天撼地,穿越了辽远的岁月,在她脑中激起蜂鸣的回音。
她头痛欲裂,浑身是汗,从梦中惊醒。
声音仍在脑中回荡。
“若是她从塔中出来,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你来汲取能量,既然如此,你不如同我合作。”
杀了她。
杀了连天阙。
连天阙要出来了,而她一定会死。
这不行,她不要眼睁睁等死。
……
凌晨,天边刚泛出鱼肚白的微光,魏逢茗已经梳洗整齐。
有人求见,是池长老二人。
“二位长老到的好早。”
河长老淡淡一瞥:“魏修士近来憔悴了些。”
池长老脸色铁青,朝魏逢茗一拱手,算是行礼。
关长老所作所为暴露,连带着两位长老也跟着蒙羞,池长老得知关长老做过的事,大为光火。待到理智恢复,才敛了脾性。
他压着嗓子道:“魏逢茗,关长老对不起你,可我们还是要把他回去,他该由我们惩治。”
“你们把他带回去,准备怎么惩罚?左不过是褫夺仙骨,杀了他,杀了他对我来说怎够?我还要折磨他。”
池长老脸色发青:“清平山一月失二长老,如何承受得住?魏姑娘,你也得给我们一些缓冲的时间。”
魏逢茗:“再承受不住,你们也要承受。”
她背着手,在两人面前转着圈,一脸深思熟虑的样子。
“不过,事情不是没有转圜余地。”
河长老:“魏修士有所求?”
魏逢茗:“现在还喊我修士,河长老,人的习惯真是难改。”
河长老笑道:“只要魏姑娘有所求,我们就好商量。”
魏逢茗:“那是自然,”
“只是我这个要求,还需要二位帮助。”
秋风萧瑟时,魏逢茗头戴斗笠,携着几只妖精上了清平山。
参林啸的尸骨已经入土。
魏逢茗清楚河池二人杀他的想法,清平宗,世上大宗,容不下参林啸这种污点存在,无论是曾经的修士,还是如今的关长老。
杏子又开始熟了,满山飘着杏香。
她叮嘱几只妖精把藏书阁前的杏子摘回去。
安舌:“这东西……没……没人爱吃。”
魏逢茗:“我爱吃,行了吧。”
河长老两人停下来等她。
魏逢茗没瞧他们,低声对小温说:“关璋群不能留。”
“可是你答应他们……”
魏逢茗:“那不算数,有谁规定我说话一定要算数?”
和一个曾经背叛过别人的人合作,无异于把后背对着刀子。关长老已经背叛了连天阙一次,魏逢茗不会允许自己也被他坑一次。
“连天阙被困塔中多年,即将破塔,此时正是她妖力最虚弱的时候,我必须要赶在这时候进去。不然等她出来就晚了。”
她只是连天阙的一个分身,就已经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若是连天阙恢复到全盛状态,简直无法想象。
“若是我出了什么意外,你要通知墨铃谷的妖,封锁绮仙楼,杀死叶连笙。”
小温的光忽闪忽闪。
“你要杀了他?”
她还以为谷主爱他。
魏逢茗面无表情:“我死了,他也不能活。”
越靠近恶灵塔,地上堆的落叶就更多。脚踩在上面,不时就会被隐藏的树枝硌一下。
秋日,沉甸甸的果实从树枝上坠下来。
魏逢茗又拽了一颗尝尝。
死性不改,一样的酸。
她呸地吐掉了,两位长老回头看她。
她笑笑。
河扬青:“魏修士,叶长老真的死了吗?”
他语气意味深长。
魏逢茗不置可否。河长老聪明,她并不想在他面前掩饰。
“他是不会再回来了,对吧。”
魏逢茗回答:“无论是死是活。”不管叶连笙是死是活,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河长老悠然一笑。
“此番下山去,也算是遂了他的意。不用再为宗内之事奔忙。”
魏逢茗冷哼,“你不要替他侥幸,若是我死在这里,一定会带着他死。”
河长老:“魏修士说笑了。”
恶灵塔修建已久,石砖陈陋。
魏逢茗第一次上山时,恶灵塔曾出现异常响动,后来经过加固,又坚固了些。恶灵塔先前主要由关长老管理,塔的异样,几位长老都看在眼里。
“从某个角度来说,我杀了连天阙,也是在帮你们。”魏逢茗道,“若连天阙破塔,不止我会死,你们都会死,关璋群我信不过,你们两个最好有一点考量。”
池长老:“魏修士,我虽然个性莽撞了些,可是并不蠢。”
魏逢茗:“你最好不蠢,我没有时间同蠢人周旋。”
池长老面色涨红。
池长老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动怒。
魏逢茗停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