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金般的暖光洒在高高的院墙,光束透过圆窗,照上一了簇花瓣。
叶连笙转动着角度,让阳光照射得更均匀。
院子里空空荡荡。魏逢茗先前拔掉了假树。她想着种棵真树过来,可现在还没有实施。一是因为强行维持树存活的状态太耗叶连笙的灵力,二是,她还没有想好用什么树。
大部分的树都招虫子,不招虫子的树,味道又太刺激。迟迟未定,院子里空出来一块地方,叶连笙就用来摆花了。
前些天,静元来找魏逢茗要人。魏逢茗睁眼说瞎话:“叶连笙死了。”
静元冷笑,她不相信。
她说,你这样强求,不会有结果,他毕竟是你的师父。
魏逢茗回来后,便不再唤他师父。从前的口癖,习惯,她都改了,平日叫他连笙。
她不认他当师父,也不许他认她为徒弟。
叶连笙颇不习惯。
魏逢茗话多,性子又急,有时候话说太快,难免口误蹦出几句师父。
她没反应过来,他却很快就能听到。有时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
“这片叶子上长虫子了,”
她的声音。
他抬起头,才发现她过来了。
她面容有些憔悴,站姿还故作悠闲,背在后腰的手轻轻松开又握紧。
“坐下吧。”他扯了个蒲团给她。
她坐下来,挪得离他近了些。
叶连笙瞧出她表情不太痛快。
“怎么了?”
魏逢茗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花盆的边沿,越敲越快,他拉住她的手腕,她终于停了。
“发生什么事了?”他声音郑重。
她脸色有些苍白。
“我抓到了个人。”
“谁?”
“你不会想知道的。”
叶连笙见她不想说,就自己抚弄叶子,用小铲子翻土。
他气定神闲,魏逢茗憋的难受,“你真不问啊。”
“你不愿意说,我怎好问?”
魏逢茗:“那人已经被我关起来了,我怕他用符门逃跑,就提前用法阵封住了地牢。”
叶连笙见被捉的那人竟会用符门,想来自己也许认识。
他勾起了兴趣,问:“那人是谁?”
魏逢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诉他。
叶连笙恼她,勾起了别人的兴趣,又不说,他暗戳戳的生气。
魏逢茗推了他一下,“现在同你说,我怕你心软,不让我杀他。”
她给他画大饼:“过些天,等我把现在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离开这里,我不会让你看见他的尸体。”
叶连笙沉默了会儿,说:“去哪里?”
她说:“果阳给我回了信,说她的家乡很漂亮,我想,到时候先去太行山。”
“前提是你不跑。”
她看着他,揉碎的金光把他的睫毛被染成了浅浅的棕色,他眉眼也跟着沉郁。
魏逢茗忽而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脸色像冰一样冷,开口的时候嗓子有些沙哑、
“你答应我。”
她的手攥的很紧,叶连笙匆忙地收回了手,他的左手。他想说好,可是总是怯懦。
他不知这是她临时起意,还是想了很久,决定付出一生的决定。
他愿意,可是他不知道她怎么想。她总是轻浮,说什么都像在开玩笑。
魏逢茗有些失望,他还是没办法迈出这一步。
“是我勉强你了。”
她到了门口。
叶连笙以为她会沉默离去,她却忽然转身,双拳紧握,强硬宣誓:
“反正你已经在我手里了,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我无所谓!”
她扇着风。
“谷主,喝点茶。”
“不喝,我心烦。”
“这茶是从昆山过来的,新采的。”
“我不爱喝,给叶连笙送去吧。”
小妖端着茶壶。正要离开,魏逢茗忽然喊住了它,“算了,你们自己把茶叶分了吧。”
小妖表情有些错愕。
“分了呀,倒掉也行,倒掉我都不给他。”
天已经黑透了。
地牢下,锁链轻响,漆黑的石室闪着烛火,旋转的楼梯上生着青苔。
一扇小门吱呀一声,掀开一条缝。
白幽幽的光闪出。
两个小妖推开了门,细瘦的爪子微微弯曲,各自提着一盏灯。
“谷主,他就在下面。”
魏逢茗听到滴水的声音。
地牢里嵌了一口石缸。石缸存放多年,由连天阙打造。
自从连天阙种族灭亡后,她便把连天阙作为了她的名字。而连天阙真正的名字已经不可考。
连天阙生性暴戾乖张,又好屠戮,树敌无数,每当她捉到一个敌人,不会轻易将其杀死,而是关入地牢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