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果阳刚练过功,坐在石头上休息。
她和度羽成婚后回了山上,两人在山下找了座院子住,白日里还是上山修炼。
半月前,魏逢茗给清平宗发来了一封信。三位长老勃然大怒,一同生气的,还有她。
果阳真是气疯了,甚至想冲去墨铃谷狠狠打她一顿。她还活着,就不能通知一声吗?让自己白白担心这么久。
她恼恨了她好些天,可是记性不好,总是恼着恼着忘了,又想起魏逢茗还活着,心情高兴起来。
她对魏逢茗有些怨言,可自从回到山上,她逐渐觉得魏逢茗选择不联络她,或许是一种保护。
若是她真有意联络她,恐怕果阳现在在清平山的处境要坏的多。
果阳刚开始没转过弯来,这话还是邢青简劝她的。
邢青简的远房亲戚,早年想吞并家产,用各种邪术传言她是妖。
她的父母虽精明却迷信,在种种“鬼祟”的作用下,砍了她一条胳膊,将她丢去寺庙自生自灭。
砍她的半个小时前,母亲轻声细语哄她吃糖。
她吃完就晕了过去,那糖原来是用来绑她的。
后来远房亲戚的阴谋揭露,父母又一副翻然悔悟的样子求她回去,她怎么也不肯了。
“亲近不代表爱,疏远也不代表恨,魏师妹的恨太轻,爱太重,每次说出来,都要费她好大的勇气。”邢青简道。
果阳看她:“你说魏逢茗胆小?”
邢青简笑着点头。
“只是她自己不明白。”
山上绿意盎然,草叶带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感。
度羽沿着上山那条路走,目光逡巡,在找她。
她跳起来躲了一会儿,见他要走,又急着跳了出来。
度羽哈地大叫一声:“被我抓到了!”
果阳哈哈大笑。
两人即便成婚,也没能成为正经的大人,平日还是孩子一样玩闹。
玩够了,度羽才终于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给她。
她一瞧,是封信,信上是魏逢茗的名字。
她脸色顿变,“给我看什么?哼,她假死了三年都没和我说一声,我凭什么看她的信!”
度羽瞧出她没有真恼,便说:“这是她的威胁信。”
果阳一愣。
她原本以为魏逢茗写信过来是要道歉,一听是威胁信,她顿时胸腔剧烈起伏,抢过信拆开。
“她威胁我什么?”真是恼极了。
她手一顿,抽出一张贺帖。
信上工工整整写道,恭贺二人新婚,百年好合。看字迹,是早就写好的。
“她让一只妖精给我送的,我差点不小心把它杀了。”度羽笑笑。
果阳一腔恼恨轻易散了个干净。
她追着度羽跑。
“你骗我,这根本不是什么威胁书!”
度羽边跑边跳,“不这么说你怎么会看!”
果阳停下来,重又坐在石头上,反复读着,信后又写了些别的问候,叮嘱她看完赶紧烧掉。
她擦了擦眼睛,说:“等下次再见到她时,我一定要罚她。”
度羽神色有些茫然。
“叶长老生死未卜,按关长老的意思,若是魏逢茗杀了叶长老,他们一定会举清平宗之力杀了她。”
果阳不信:“她难道真会杀了叶长老?”
度羽声音降低了几个度:
“我刚才去了逍遥峰一趟,同邢师姐谈了会儿,不知为何,她有另一种担忧。”
果阳认真听着,度羽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她的担忧……实在是有些无厘头。她担心魏逢茗把叶师尊抓过去,并非要杀他,而是……因为心悦他。”
果阳啊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
她低声怒道:“她哪里来的滑稽想法?哪有弟子喜欢师父的?河长老风流倜傥,也没见我瞧上他啊?”
度羽听了这话,不自觉泛了点酸:“你觉得他风流倜傥?”
果阳嘿嘿一笑,拍拍胸口,一副力挽狂澜,誓要将吃醋的度羽拉回正轨的样子:“帅是一种客观表现,我也觉得你帅啊,你和他帅的半斤八两!”
她以为这样他就不吃醋了,怎料他又扯了扯嘴角:“半斤八两?你觉得他和我一样?”
果阳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对坐,沉默了一会儿,度羽等着她的解释。
她最后终于憋出了一句:“你比他年轻。”
好吧,度羽勉强认账了。
度羽继续道:“邢师姐离魏逢茗的生活更近,观察的更仔细,说的是真的也有可能。”
果阳仔细回想着过去的日子,“不,她怎么敢做出这种事……噢……有可能。”
她的确做得出。
墨铃谷外,群妖骚动。
魏逢茗让它们安静。
小妖道:“谷主,不好了,有修士来了!”
山谷外,传来池长老嘹亮的喊声:“魏逢茗,把叶长老交出来,我们饶你不死!”
魏逢茗揉着眉心,悄悄翻了个白眼。“哪有你们这样谈判的,池长老,我们已经好久没见了吧。你不露面,我怎么同你谈?”
千呼万唤始出来。
三位长老终于露了面。
关长老先声夺人,道:“叶连笙在哪里?”
此时的叶连笙正在房间里玩孔明锁。
他盯着房门,好奇,按照平日这个时间,她早该来找她了。
魏逢茗哼了一声,说:“我把他藏在哪里,与你何干?”
她又道:“更何况,我没有藏他。”
池长老剑眉横竖:“何意味?”
魏逢茗:“他已被我杀了,你们来晚了。”
她乐得花枝乱颤。
一声既出,群妖惊呼。
小温和安舌飘在魏逢茗的肩膀上,十分沉默,心中默默,那个男人不是还活着吗?
三位长老脸色煞白,如遭雷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