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连笙提出要看书。
魏逢茗命令手下的妖精上供些书。
小温通知她,书都已经放好了,堆在绮仙楼外的阶梯上,还没运上去。
魏逢茗说幸好。
她让人把书搬到了她的住处。这些书只有她先审阅过,才会给叶连笙看。
无聊的,晦涩的,读不懂的书,她就派人运给师父,剩下的若有好看的故事,她就自己留下。
万一他读好看的故事入了迷,不同她讲话,那就不太美妙了。
有些妖怪相当开放,送来些格外开放的小书。
她十分乐意读那些,不仅爱读,还爱反复研究。
可这一研究,就出了事。
她做了个梦。
梦里,她腰间的捆妖索,缠住了叶连笙的双手。
而她,正一件一件往下褪他的衣服。
她摸到了他的锁骨,上面有颗浅浅的红痣,小的差点瞧不见。
梦里,叶连笙表情屈辱,他流着泪,侧过脸,而她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她。
“师父,别哭了。”
她悄声安抚着,手却顺着他光/,裸的肩膀一路往下探。
摸到他的腰时,她顺手捏了一下,他的身体僵硬了。
在这个梦做到一半时,她就知道这是个梦了,因为黄伞就放在窗边,可她现在没伞。
但她还是任由这个梦做下去。以至于她被顾青顾绿闹醒时,产生了暴怒。
在她阴沉的眼神凝视下,顾青顾绿战战兢兢地飘着。
她想把这两个纸片子撕成更小的纸片子。
顾青顾绿不会说话,只能引着她出了楼。
绮仙楼下。
深涧上,河水奔流不息,一条白龙在急浪中迅猛翻搅,两眼血红。
它腾飞而出,发出一声高亢的尖啸,飞上了绮仙楼。
魏逢茗仰头看着,有河水顺着白龙的尾巴滴下来,像在下雨。
她想,嗬,终于来了。
新任谷主的首位挑战者。
晚上,魏逢茗去找叶连笙的时候,特意吩咐带上木柴和铁板。
肉在铁板上烤着,滋滋冒油,铁板下,木柴火焰燃烧,发出青黄色的火焰。
魏逢茗命人开了小院的窗通风,青黄色的火焰变成了纯青色。
她今日高兴,给他带了几壶酒。
叶连笙少见地喝了点。
他品不出酒中的辛辣,像喝水一样云淡风轻。
见他喝,她也跟着喝。
魏逢茗醉了,便同他炫耀,说自己打败了一个挑战者。她大咬了一口肉,这肉便是那白龙的肉。
师父不吃,她也不逼他。
叶连笙问她这是什么肉,她说是龙肉。
他闲来无事,好奇心起,没吃过,笑眯眯地问:“好吃吗?给我也切一块。”
他不知道自己醉了。
魏逢茗眯着眼睛,指挥小妖干活,“来,给他切肉!”
一块肉被切下来,叶连笙试着吃了一块。
他说肉质还不错。
她说当然,那是在河里不知道游了多少年的一条龙。不过龙和鱼在她这里没区别,把它当成一条鱼就好。
魏逢茗相当高兴,醉醺醺地问他能不能尝到味道。叶连笙还是摇头。
她问他,你就这样一辈子闻不到气味,尝不到东西了吗?
他说,是。
柳木青把他从坟里刨出来,恢复了他的肉身。他也曾短暂地恢复了一段时间的五感。可毕竟是逆天而为,强行恢复的五感还是慢慢丧失了。
叶连笙正讲着,忽然顿住了,他想起前些天,她来给他送九连环。
他分明感觉到了她掌心的温度。
五感丧失,又怎会感觉到温度。
他微微蹙眉。会不会是身体已经恢复了?
他伸手往烧热的铁板上按,她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他道:“我试一下有没有恢复。”
她说,用这个试。
她慢慢弯下腰,将脸贴在他的手上。
他想抽手,她强压着。
他只好努力感知着手心的温度。
他看见她的脸很红。知道此时此刻,她的脸一定很烫,可他却什么温度也感觉不出来。
他有点失望,摇头,轻轻抽出手。
魏逢茗抬起脸,两人视线相撞:“没有感觉吗?”
他有点遗憾的摇头。
为何会感觉到玉环上的温度?他失望地想到,是他的想象赋予了玉环温度。
他想知道她掌心的温度。
他觉得两人之间有一道极深的沟壑。
可现在,他想越过沟壑,想看清对岸的风景。
这不对,他不该这样想的。
他神色微冷,起身往房内走去。
他要把门关上。魏逢茗却跟了进去,趁他关门,她正好从他胳膊下挤进房间。
叶连笙有点无奈的叹气。
“逢茗,我们实在不合适。”
魏逢茗靠在门上笑,“怎么不合适?”
叶连笙难过得有些难堪。
“我感觉不到你,视力也退化了,或许十年,二十年以后,我就看不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