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了一夜的雨,地上积了大大小小的水洼,明亮地晕染着天上的日光。
顾莲刚从井中打上了水,就听见一阵急促的叩门。
她想着兴许是邻居来串门,听说昨日出了事,总乡约和副乡约被杀了。
人心惶惶,都说他们是被请来的修士所杀。这两位修士在鹿幽待了短短两天,总乡约好心好意招待,竟招此毒手,一时之间,鹿幽人群情激奋,要将他们抓了下狱。
就算是仙宗弟子又如何,拥有远超常人的功法,也不代表就能在人间为所欲为。
她不清楚事情的来由,只是昨日那几位修士,瞧上去不像坏人。
因着相公失踪,她去找总副乡约二人,她在府门前守了许久,直到静元三人到来,总乡约才不得不让她进门。在他们心中,一个小小的失踪案也许不重要。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叶连笙几人竟先舍了那几桩命案,先调查她相公的案子。
她心怀感激,觉得他们不是坏人,又个个风采翩翩,不像是害人之徒。可是人微言轻,她不敢多说些什么。
咚咚。
门又响了。
声音急促,她悄悄拿起一把斧子抵在门后,将门拉开一条缝。
熟悉的眉眼。
“舜郎!”她扑进他怀中。
男子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我回来了。”
“这几天你都去哪里了,我找你找的好辛苦。”
尤开舜亮了亮手上满满一袋子药草,“本来打算去镇子上,结果买工具的钱没够,就想着进山采些药草,结果迷了路,不小心给困住了,今天才回来。”
顾莲抹了抹眼角的泪,道:“我真是担心死了,还以为你是被妖怪给吃了,吓得我报了案。”
“你报案了?”他眸光闪了闪。
“是啊,这些天杀人案频发,总乡约和副乡约请了修士来除妖,结果……”她眼帘低垂,“结果他们两个反被修士给杀了。”
尤开舜表情微变,唇角勾起嘲讽的笑,“他们动作倒快。”
“是啊,没想到两天内发生这么多的事。”顾莲去脱他身上的外衣,“你饿不饿?我把中午的饭热一热。”
“不用了。”
他在空气中嗅到一丝异样的香气,“你带别人回来了?”
顾莲:“是啊。静元法师和她认识的两位修士来过。”
“是那两个杀了人的?”
顾莲摇头,“杀人的是姓叶的修士。”她同她絮叨,“乡里的人想要抓住他们,可是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他表情一瞬间警觉起来。
顾莲:“魏修士瞧上去还只有十几岁呢,师父做出这样的事,不会牵连她么?”
尤开舜摸了摸她的脑袋,冰冷的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颜:“管别人的事作甚,我用一部分药草换了银钱,你赶紧去购置冬衣,别冻坏了你。”
顾莲笑了,“我说话总是说跑了题,刚开始不是问你饿不饿吗?你等着,我把饭给你端来院子里。”
“不用,我自己去拿。”
他换了身衣服,拿了两块黄面馒头,一碟子炒蒜薹,紫菜鸡蛋汤,一碗下肚,五脏六腑都暖了。
“昨夜雨下的大。”他道。
“嗯,院子里都积了不少。”
顾莲捧着俏脸,坐在他对面,眸光潋滟,“别人都说你跑了。”
“嗯?”他停了筷子,“跟谁跑的?”
顾莲摇摇脑袋,“不知道啊。”
他低下头,哼笑道,“他们就是闲话多,你不用理会。”
赤金色的光被天边的云霞揉碎,胭脂色的柔光温和地洒在顾莲脸上。
她眉毛弯弯,眼中带着一丝愁绪。
他瞧了出来,问她怎么了。
“我想搬家了。”
“为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而是难掩的欣喜。
顾莲道:“原本我爹住在这里,所以我们也就住在这里,可是现在他已经走了有段时间了。”
“再说了,你从前不是总劝我搬家吗?”她挤出笑容。
尤开舜:“莲娘,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莲伸手捏住了他宽大的手掌,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上面画圈,“其实是……我有些怕。”
她忽然凑上前,贴近他的耳朵,带着香气的呼吸,道:“我们房子里,有妖呢。”
她感到他的身体骤然发紧,立刻捏了捏他的脸,让他别紧张。
“妖?”
“是呀。”她将前几日的事和盘托出,“他们说,我们房子里住了只凶鸟,而且他们还在房子里找到了不少血迹,就在那口水缸后面,竟然藏了那么久,看来我们买的这个房子不太吉利。”
尤开舜嘴角有点僵:“他们还说了什么别的吗?”
“没了。”
他松了口气。
他道:“我买下这里时,的确没怎么注意那口水缸,也许这是个凶宅。”
顾莲嘴巴微张:“这样说起来可就太吓人了,那只凶鸟不知去了哪里,万一回来了怎么办?我们还是赶紧搬家吧。”
“搬去哪里?”他问她。
她有点发愁地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