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这里住了许多年,从成亲开始相公就一直劝她搬家,可那时自己顾念点亲人旧情,不肯搬,他也就慢慢不再劝了。
她不肯离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鹿幽人多少都见过妖怪,可她却一只都没碰见。哪怕是牵着小羊经过沼泽,都没碰到一次。
所以她总觉得安心,觉得这个地方才最适合她。
尤开舜敛容道:“我们如今也攒了些积蓄,不妨换了地方,去天子脚下,你母亲不是教过你制香吗?我也会药草,买间小宅院,经营些小生意好了。”
顾莲讶然:“我们哪里有那么些钱!”
有人拉了门环,轻轻敲门。
顾莲离得近,走几步去开门,又忽然想起一点事情,回头问道:“舜郎,为什么他们没在去镇子的路上瞧见你?”
一个人都没看见他。
她表情有些奇怪,拧眉思索。
尤开舜道:“许是别人眼花了,我一个大活人,怎么会没瞧见我?”
顾莲心道也是,脸上粲然如花,“那我就明白了。”
他继续吃饭,忽听妻子一声轻叫,语气中有些惊讶的惧意。
他敛了敛气息,忙跟过去,两个不认识的人站在门口。
一个是眉目冷淡的少女,一个是个长发及腰的男子。
他们头上都戴着宽大的斗笠,像是不想让人发现。身上的装束……腰间佩剑……他瞳孔紧缩,控制住表情。
“你们是……”他掩饰住眼中的敌意。
顾莲挡在他前面,“这是叶修士,这是魏修士。”她小声道,“叶修士是魏修士的师父。”
尤开舜冷眼:“既然杀了人,该去官府投案自首,来找我们作甚?”
顾莲轻轻扯他的手,“别这么说……”
魏逢茗道:“这是个误会。”
她将镇魂井的事情解释给他们听。
“我们想让你的相公帮我们一个忙。”她道。
尤开舜当即拒绝,“不行。”
顾莲:“什么忙?”
尤开舜道:“什么忙也不帮。”
叶连笙沉吟,开口道:“因着我闯的这祸,静元法师害了病,现在被我们送去修养,只是还需要一副药材,别的地方买不到,听说藏在这深山之中。”
“尤公子尤其擅长找草药,我们想让您跟着我们一同去寻。”
尤开舜:“不。”
说罢关门。
门后,顾莲说了他几句:“你平时总乐意帮邻里的忙,怎么今天改了性子?”
尤开舜:“你想要我跟他们去?”
顾莲犹豫:“他们毕竟是帮过我的仙人。”
尤开舜扯了扯嘴角。
顾莲:“光是听闻那些妖怪的传闻,我就怕的不得了,不过有二位修士保护,应该没那么危险,我只担心你们迷路。”
他神色黯淡了些。
顾莲小心翼翼道:“不过……他们会飞,这唯一的一点就不用再担心啦。”
尤开舜眼中浮起一点笑意,如春风拂动绿水。
许久,顾莲柔柔道:“给个主意呀。”
他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她捂着脸逃进房中。
门又开了。
这两人还站在门外。
“我答应你们。”
叶连笙淡淡道:“尤公子摘药归来,应该很辛苦,只是不知这草药是在山里摘的,还是在沼泽里摘的?”
他冷声道:“山里摘的。”
叶连笙:“希望我们此次进山,也能摘到这样好的草药。”
三人进了山,山路不好走,靠近山头的地方十分泥泞,都是昨日抓捕叶连笙的人踩出来的。
狂风吹过,长林劲摇,枯叶上沾的雨滴跳了下来,落进魏逢茗脖子。
她竖起衣领,从树下走出来时,尤开舜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察觉了不对劲。
他眼神凌厉,略带怒意:“你们想干什么?”
魏逢茗从他背后靠近:“尤公子,除妖可还顺利啊?”
“什么妖?”他故作不知。
“沼泽里的那只。”叶连笙道。
魏逢茗从侧边抓他的胳膊,他闪身后退,身子一旋,朝她的头骨抓去。
她反手将他抓住,胳膊一拧,将他踹倒在地。
他伸长了腿,反跳,凌空而起,眼睛霎时成了血红,身上藏不住的妖气丝丝缕缕逸散,转身欲逃,金光闪烁,已被困在了符阵中。
叶连笙:“尤公子,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前日得见,风采不凡。”
魏逢茗笑着接上:“没能拜会,很是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