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施了定身诀的路人,站在总乡约的院门前吹风。
他们惊恐地看着门缝,想扭过头去,身体却无法动弹。
门内,两具尸体堆叠,血流一地。
叶连笙打开门,挤出来,悄悄关了门,好声好气同他们解释:
“他们二人为祸鹿幽,设了招惹煞气的镇魂井,镇魂井半年前已经开始运作了,你们是凡人,虽然镇魂井不会给你们带来太大影响,可是也该注意些,不要被煞气入体,侵扰身子,时间久了容易生病。”
“若是有些闲钱,就从鹿幽搬出去吧,若是没有,来日我会把镇魂井封印,然后拆除。”
三个看客的眼睛僵硬眨了眨。
“你们看到了全程程,应该知道我信得过,我们对话里的顾娘子与这事无关,请你们不要对外传播。”
他拔出剑看了看,本意是看有没有沾血,这动作在他们眼中却成了威胁。
他们急促地眨着眼睛,表示,知道了知道了!
叶连笙走了几步,又退回来。
“定身咒半个时辰后会解。”
“你们知道这附近的……”他表情有些为难,“早市在哪里吗?”
一个看客视线往右边微转。
叶连笙道谢,带着惊弦走了。
惊弦想,其实它可以直接把那几个人给吃掉,就不用这么费力地解释了。
可是没办法,主人不肯。
不过也挺好的,主人最终知道了早市怎么走。
可以吃包子了,好哎!
*
叶连笙很清楚,解释往往是不起作用的,人们需要缓上一段时间,亲眼见到妖怪被捉到,才能理解他说的话。
这段时间,便意味着:
他要被抓,被审问,蹲几天的监狱,然后等师父除了妖怪,真相大白后,众人恍然大悟,师父再过来捞他。
可师父死了,没人能救他,山上的三位徒弟搞不清楚状况,身边的小徒弟想杀他。
所以他认真地,诚挚地靠近了魏逢茗的脸:“我们要逃。”
逃去哪里?
深山老林,穷山恶水,佛门庙堂,朱墙红瓦。
等到小徒弟的“同盟”同她联络,寻到了她的踪迹,引她带着他回到这里。
几十年的镇魂井,深葬坑,古战场,天然的好地方,他们不会放过这块宝地,亦如不会放过他。
魏逢茗胸膛急促起伏,“逃去哪里?你打不过他们吗?一帮兵卒而已,若你不想打,我来也行,他们总不能伤了你。”
她脸上浮现浅浅的青纹,叶连笙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她没有撒谎,这个想要杀了他的人,此刻也是真心地想要保护他。
“他们没什么法力。”魏逢茗补充道。
叶连笙:“他们与我们的力量差距悬殊,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出手。”
魏逢茗:“就是因为力量悬殊,我才会出手啊。”
若是力量差距不大,她肯定跟着师父逃了。
叶连笙失笑:“仙门不能伤害平民,若是伤了凡人,要被逐出仙门的。”
魏逢茗心中风凉道,自己早晚都要被逐出仙门,早逐晚逐没什么区别。
“他们二人背后还有一只妖怪,不把这只妖怪抓到,事情就得先拖着。”
他看着她的脸,慢慢道:“这只妖怪,应该是清平山上的那只酒族。”
她骤然紧张起来,指尖攥得青白。
就这样替他紧张么?
他心中翻起淡淡的烦意。
“它想要杀了我。”叶连笙强调。
魏逢茗沉默不语。
叶连笙又道:“它是不会放过鹿幽这个地方的,它会在这个地方露面,目的就是为了引我们回来。”
魏逢茗还是沉默,她低着头。
叶连笙:“你说,到时候我们是回来,还是托关长老,或是池长老,河长老来处理?”
若是托后三人来处理,你的“同盟”精心设计可就要泡汤了。
魏逢茗抬起脸。
叶连笙看出她忍着泪,忍着难受,她脸上的青纹更重了。他想,趁着两人隐居这几天,得想办法给她的换灵咒治了。
“若是酒族在这个地方露面,我们还是回来吧。”魏逢茗声若蚊蚋。
叶连笙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而这失望很快变成了欣慰,她做事情就是这样执着,什么东西也没办法使她动摇。
然而他还是有点怒意,为她的误解。
他按住她的肩膀,冷然道:“你不用瞒我了。”
魏逢茗身子一抖,“瞒什么?”
她咽了下唾沫,紧张等待着审判。
叶连笙宽容地笑笑,他已决定放弃这写诉状的权利。
叶连笙:“你的脑袋,今天是不是磕到了。流血了吗?”
魏逢茗放下心,她感觉到师父碰了碰她的头巾。
她心中有点泛酸的委屈,想对他哭一场,说自己这脑袋有多么疼,虽然自己小时候爬高上低摔了不少次脑袋,也留了许多疤瘌,可是没一个像今天这样疼。
“流血了。”她道。
她话里带点哽咽:“疼死了。”
一股灵气从她的后脑注入,缓解了疼痛,连带着她脸上的青纹,也消散了许多,脸颊重归正常。
可惜她面前没有镜子,瞧不见现在脸上的变化,那镜子是叶连笙今早从柜子上撤掉的。
魏逢茗吃不下去了,匆匆上去收拾东西。那帮给她洗衣服的小妖不知在哪里,她有些忧心地拧眉。
“我们得赶紧走,不然村民占了山路,来捉我们就麻烦了。”
叶连笙:“他们已经把山路给占了,正在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