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逢茗抱住脑袋,后脑有点疼,她闪电般弹开手,道:“那怎么办?”
“我来开符门。”
一道金光闪起,空气出现了一道裂隙,狂风暴雨刮了出来。魏逢茗这才知道山上在下雨。
“这事与我有关,万泰寺太远,他们不敢为难,不过我还是得把静元法师和妙安另外安排一个地方,暂避一段日子。”
他动作相当熟练,以前除妖碰到别人误会的情况,他往往挡在前面,哪怕为正道粉身碎骨也不在意。
不过后来,他跟他的师父柳木青学会了逃跑。
他看了他的徒弟。
希望她也能学会。
他伸手,想揉揉她的脑袋,又意识到她脑袋受了伤,缩回手去。
“看清楚了,这是开符门的符诀。”
这样紧急的关头,他竟一点一点教她,细致无遗。
魏逢茗十分焦心,学不进去,师父就敲桌子提醒她:“仔细学,将来要用上的。”
魏逢茗心道,她已经学了御剑,不是他亲口说符门对灵力损耗太大,不让她用,怎么今天又改主意了?
叶连笙考她,她断断续续,总算大致记住了。
他终于带着她走入了疾风骤雨的符门,打着一把黄伞。
“惊弦!”他喊道,将右手举过头顶,一条暗影嗖一下从方桌飞上了他的手腕。
楼下已经响起剧烈的拍门声。
符门关上,只剩雷雨的爆鸣。
叶连笙停在楼前的莲花缸旁,右手侧推,将一缸枯萎的莲花推倒了,水和枯叶顺着地砖流淌,石缸碎了一地。
“果然。”
缸下压着一口井,只因那缸是特殊设计的形状,极其隐蔽,他们没能发觉。
叶连笙抬手封了那镇魂井,又冲进雨幕,魏逢茗撑着伞忙不迭跟上,二人的额头被雨水打湿。
“你留在楼下。”他对她道。
叶连笙上了楼,妙安在帘下拿着个扫帚扫地。
静元法师在这房中过了一夜,不知现在怎样了。
妙安得知叶连笙杀了总副乡约,脸上惊骇不已,短短一天,怎么境况变的竟这样快?他跑去收拾东西。
“静元法师。”有人唤她。
静元法师缓缓睁眼,看见叶连笙恭敬地立在门边,一副领罚的样子。
静元:“你杀了人?”
叶连笙:“是,镇魂井。”
单这四字已让她变了脸色,她掀开窗户,看到了外面一地碎裂的石缸莲花。
静元法师反应过来,难怪昨夜忧思多梦。
叶连笙:“镇魂井已经布置了许多年,应该准备齐全了。”
与他们合谋的妖诱惑了他们,多年前就开始修建这个圈套,这妖清楚自己每年都会来万泰寺,就算静元法师不相邀,它也会想方设法让自己卷进去。
能这么早设计圈套引他上钩的人,和同徒弟合谋的人,应该是同一个。
“又是来杀你的?”
“是。”
他沉默片刻,道:“弟子打算先把您送去修养一段时间。”
静元:“你还要回来?”
“是。”
“既然知道这是个圈套,为何要回来?”
“有些事情,既是因我开始的,总要因我而结束。”
静元瞧着他,神思有些怅惘:“你还是太犟。”
叶连笙眉睫乌黑,澄明的眼中雾气蒙蒙,带着迷茫的坚定:“你忘了,我是不会死的。”
静元被他的话噎住了,不知作何回答。
“话虽如此,也不该这样糟践自己。”
她走出房门,隔着栏杆看向楼下。
水从浅黄色伞面上流下,滴滴答答,魏逢茗在拧自己的袖子,感觉到楼上的视线,便抬眼看去。
静元法师看着她。
眼神中带了几分好奇的打量。
魏逢茗脸上挤出笑容,静元面无表情回了房间。
“你徒弟同我和妙安走吗?”
“不走。”
静元嗬了一声,像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想,牙齿里透出凉气,“原来是为她。”
叶连笙不置可否。
“你胆子一向大。”静元道。
叶连笙:“和我师父比不了。”
静元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如冬日初霁,“你学精了。”
叶连笙:“和我徒弟学的。”
静元:“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这小姑娘了?我和她才刚见面,还没相熟呢。”
叶连笙:“天涯海角,总会再相逢,你总会回到万泰寺,她总会来这里找你。”
静元苦笑:“我是你先师的师妹,论辈分上,她是怕我的。你是想让我去找她。”
她又道:“到时候她若是出手害人,我杀了她,你不能管。”
叶连笙:“自然。”
至于自然什么,他没明说。静元清楚他还没拿定主意,也就不再过问。
叶连笙又道:“弟子有一事想求,烦请您修养期间,帮我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