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连笙打量着她,嘴角一抹冷笑。
“可是觉得太冷了?”
魏逢茗:“是,师父。”
叶连笙:“那你便不要杀了,我去杀就好。”
说罢,消失在眼前。
等魏逢茗追上去时,一缕青烟已从歪脖子树上消散,将整棵树包裹得雾蒙蒙。
一朵青莲业火从叶连笙手上腾起,他的脸照得青白,却有无端的艳色。
温和的眉眼噙笑,“她死的很快。”
魏逢茗有些控制不住表情,失控的僵硬,一只妖怪的死亡,在他手中竟然如此轻松。
叶连笙收起青火,瞧着她的脸,“怎么,你有什么感触么,觉得我动手太快?”
魏逢茗喉咙紧了紧,莫名觉得渴,她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点轻蔑。
她咬牙道:“师父能送它一程,做徒弟的十分高兴,您这是在超度它,送它早早结束孽生。”
叶连笙摆弄着手指,哼笑:“你真这样想?”
魏逢茗不知为何竟觉得今晚的叶连笙格外疏离,她怎么也琢磨不透了。
她后退一步,道:“做徒弟的,自然要听师父,师父怎样想,我就怎样想。”
“师父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自然。”
“我让你离开清平山,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你也能做到?”叶连笙笑容下泛着冰冷。
魏逢茗心中轰然,腾地跳剑跪倒,“徒弟不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
耳边传来叶连笙的笑,这笑中掺了些苦涩,“我说的这个问题,你做不到么?”
“师父离开徒弟,便不再是师父,徒弟离开师父,也不再是徒弟,师徒二人,难舍难分。”
“难舍难分,呵。”
叶连笙扶她起来,给她拍拍膝盖上的土。
“不过是一句笑话,不用在意。”
魏逢茗:“师父吓着我了,我以为您要赶徒弟走。”
叶连笙苦笑,我赶你走,是你要带我死。
他道:“为师的错。”
两人继续前进。
魏逢茗闷头跟在师父后面,出了一身冷汗。
今日的心情大起大落。
叶连笙忽然停了脚。
妖气,弥漫在黑色浓夜中的妖气,泛着杀戮的腥气。
他抬手,拦住她,轻轻嘘了一声。
已经不是从前想杀谁便杀谁的时候了,现在他身边多了一个小徒弟,自然要事先保她的命。
他身姿清挺,柔和的眼中带着和煦的暖意,“小心。”
魏逢茗便警惕起来,他肯定看到了什么东西。
只是不知道相距多远。
她悄悄从树边侧出半张脸,沼泽泛着水光,她的右眼越过层层树林,看向尽头。
夜幕低垂,繁星点点,一轮淡月高悬,月光并不明亮,松下吹来的风将月影摇乱。
一只弓腰驼背的怪物,干瘦的爪子,肉粉色薄膜。
魏逢茗恨自己的视力此刻为何这样清楚。
妖怪身上大块腐烂的长毛黑斑,血红的眼睛残忍茫然,动物性的暴虐。
后背上的皮肤呈现青紫色的半透明,后背里的东西不断有东西鼓起又萎缩,导致皮肤时而松弛时而紧绷。
后背里的“东西”,是几十只寄生虫,虫子咬破了它的皮肤钻出来,它无感地挠了挠,揪出一只,重又吞下。
魏逢茗咽了咽口水,该死,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咽口水啊!
叶连笙低声道:“它身上的那些虫子,是民间最新的一种邪术,可以短时间内提高修为。”
就是这只妖怪,埋伏在沼泽中,袭击过往的动物。
本来没什么,只是——
“看来,这只妖不再满足于吃动物了。”
妖怪发出低沉的呓语,像是梦中的话,嘀咕着听不清,时而爆发出笑声,疯疯癫癫。
“我去杀了它。”魏逢茗道。
叶连笙又拦住了她,“等着。”
她便耐着性子等。
果然没过几分钟,她又听见簌簌的声响,从沼泽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