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羽远远瞪了魏逢茗一眼,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临时决定回房间。
度羽抱着锦缎,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气恼的身影,果阳追了上去:“别生气了,我不收回还不行嘛……你别伤心……”
后来,魏逢茗主动认错,叶连笙也知道这事是自己别扭,只说了以后不要再这样做,就草草揭过了。
他终于愿意和魏逢茗说两句话,从她口中知道了度羽和果阳的消息,只说:“河长老和关长老只怕要吵架了。”
魏逢茗瞧着他不再生气,连带着自己说话也逗趣了些:“我猜河长老会赢。”
果阳几天后回去了,魏逢茗以为她不会再回来,她却很快又开了符门,说给她带了东西。
那是一筐山上的果子,因为熟的过了头,带着点淡淡的酒味,果阳尤其爱吃。
“还有这个,”果阳不知道从哪里拎出来一只酱板鸭。
魏逢茗:“……”
“谁给你的?”
“你三师兄给的。”
“文缎?”魏逢茗有些难以置信。
果阳:“你们下一站不知道要去哪里呢,到时候要是想看你,还得新开一道符门,麻烦死了,不如现在就给你带来。”
魏逢茗:“我问的不是这个问题,我文师兄怎么想到给我带酱板鸭?他不是什么东西都不吃吗?”
叶连笙插话:“应是他父母给他带的。”
果阳从符门中探出头,笑了笑:“叶师尊猜对了。”
出乎魏逢茗的意料,文师兄的父母相当疼爱他,他还有个十分崇拜他的妹妹,逢人便说自己的哥哥上了清平宗,什么都会。
每逢元旦前两个月,他们就会来清平宗探望他,顺便给他带许许多多好玩的,好吃的,文师兄和他们解释自己不需要这些东西,可照样还是几捆几捆送过来,还有带来的川渝地区的辣香肠,也是他们自己灌了,晾晒风干的。
文师兄照例叮嘱妹妹好好读书,叮嘱父母注意身体,下一次千万不要再带这么多东西了,舟车劳顿,对他们身子骨不好。
等他们离开了,他又对着这一堆吃的发愁。他从小就不爱吃东西,不知父母为什么觉得他修了仙,就突然变成了一只饕餮,只能想办法把这些东西分给宗门的其他人吃,吉师兄,邢师姐常常跟着沾点光。
邢师姐暗暗羡慕他的家庭,每次都带着他的妹妹下山去买东西。
“在这里呢。”果阳笑嘻嘻掏出来了一袋子辣香肠,“慎吃,这东西太辣了,和油麦菜在一起炒炒,能中和点辣味,但是也不要吃太多。”
魏逢茗只好将香肠收下了,又没地方挂,总不能挂师父脖子上,只好先挂在惊弦的脖子上,同时提防着不让它流口水。
果阳又转头喊:“度羽,还有呢?”
度羽从符门后把东西递给她,她交到魏逢茗手中,是个漂亮的扇子,浅紫色连绵起伏的山脉,白云飘浮的碧水蓝天,淡淡的金色绣边。
“我师父和关长老吵了一架,现在他赢了,十分高兴,我见他高兴,便向他求了这把扇子,想着你应该喜欢这个色系,就拿来送给你。”
魏逢茗先是想到这十一月的天气,送扇子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她不像河长老那样,一天到晚,酷暑严寒,都打着扇子装样。又忽然想到河长老和关长老为何要吵架。
她问:“关长老和河长老为什么要吵架?”
叶连笙飞速瞧了她一眼。
果阳:“谁知道呢?他们总是吵架,意见不合的地方多了,让我问问度羽。”
她钻进了符门,半天后出来,说:“他说,两人吵架是因为我师父借了他的丹药不还。”
魏逢茗一脸黑线:“你信吗?”
“当然不信!”果阳诚恳道:“我师父哪里是这样的人!”
说罢,便缩回了符门,闷声道:“我走了!你可不要挂念我!”
一直到符门关了,魏逢茗都张不开嘴。
我这个师姐,是有点缺心眼的。
酱板鸭她当晚就烧着和师父吃了。因为师父厨艺不佳,她也不怎么样,所以掏钱让一个厨子帮忙加工了一下,一人吃了一个鸭腿,剩下的都给了惊弦。
叶连笙不习惯吃太辣的东西,辣香肠只吃了一小段,魏逢茗多吃了些吃了些,辣的肚子疼,琢磨着这香肠怎么消耗,不过后来这香肠很快被惊弦偷吃了,所以略过不谈。
天气逐渐寒冷,叶连笙穿上了带着细绒的大氅,魏逢茗火气大,只多加了一层薄外衫。她拿着果阳送的扇子扇风,扇了两天,冷的受不了,便收了起来。
城主又重铸了一遍泥塑,泥塑烧好后,他请他们二人参观,只是要站在远远的位置,不能靠近,上次魏逢茗要推泥塑,可把他吓惨了。
魏逢茗仰头瞧着那高高的泥塑,心想,这世上可没有神明,有的只是些法力超出了寻常人的妖怪和仙人。
小时候他们家的田野里种了一棵槐树,槐树开了白白的花,爹娘便托着她的腿,让她去摘,摘下来的花用盐炒一炒,清香扑鼻。
那槐树后来被闪电劈中了,变成了两半,枝干全烧焦了。她哭了一段日子。她想,若是叶连笙回到那时候,把槐树给复活了,她肯定也觉得世上有神仙,还是个很漂亮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