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下午,果阳和度羽把书搬进了符门,又跑前跑后地整理布料。
他们本来前几日就要离开的,但因为买了不少布料,就顺便洗了一遍,晾晒在院子里,准备等干透了再带回去。
飞舞的彩练一半在和煦的日光里,一半飘在浓荫下,被光影切割成了两种颜色。
一只蝴蝶扇着翅膀悠悠飞来,停在一朵红线绣的桃花上,果阳忙扯了扯度羽的袖子,“你瞧,一只蝴蝶!”
度羽忙着晾衣服,拧干后抽空瞥了一眼,冷冷道:“那是蛾子。”
“蛾子?”果阳恼道:“我说它怎么这样白!”伸手去拍。
蛾子还没拍到,因着院子里都是洗布料滴的水,土壤格外泥泞,她自己先跌了一跤,
度羽拉了下她的衣领,将她生生拽了回来,果阳被领子勒得喘不过来气,捂着喉咙干咳了半天,又羞又恼:“你要勒死我啊!”
度羽:“我是在救你!”
果阳:“就摔一跤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从小摔到大!”
度羽:“那你摔啊,现在摔给我看!”
果阳竟然真的摆开了架势,想来一个前滚翻,手都张开停在半空了,又忽然垂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不摔了?”度羽揶揄。
果阳瞪着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绷着嘴巴,半晌憋出来一句:“今天的阳光太好了,这堆布料的颜色也漂亮,我忽然觉得……你长的还不错。”
度羽呆住了。
果阳忽然扯住了面前的水蓝色丝绸,挡在他脸前,光线透过丝绸,细碎的浅蓝色光点在他的脸上跳跃,将他平素桀骜不驯的气质遮住了许多,多了几分柔和。
她又扯过来一个暗红色锦缎,盖住他的头,琢磨着这个颜色衬他好不好看,度羽动也不动,就乖乖地任她玩。
她突然掀开了红布,钻了进去。
她娇嫩的脸颊,灵动的眉眼落入度羽眼中,度羽想别过脸去,果阳却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度羽连声道:“你干嘛?!”
果阳眼神痴痴,道:“这颜色衬的你好白。”
度羽的脸此刻和红布一样红了,“我不白。”
“不,你白。”她瞧的好认真。
度羽急了,一把扯下了红布,阳光重新照到两人身上,他抱着一堆锦缎,锦缎的边缘沾上了地上的泥水,他心想,果阳肯定是不会洗的,一会肯定要求他再洗一遍。
果阳瞧得格外仔细,眼神描摹着他的眉眼,她忽然歪了下头,开始自我介绍。
“我叫果阳,现在十七岁,再过两个月就是十八岁了,故乡在太行山脚下,父母已经去世,我还有一间小屋子,是用稻草做的。”
她顿了顿,仔细回想,又道:“不过我几年都没有回去了,估计已经长蘑菇了,我还养了一群鸭,不过有段时间闹了暴风雪,鸭子跑了不少,不过我总是能找到它们下的蛋,我还会用盐腌制,味道也相当不错……”
度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果阳在闹什么名堂,便老老实实听着。
魏逢茗碰巧路过,听见果阳滔滔不绝地介绍,也停了下来,微风浮动,粉红的丝带,碧蓝的柔锦交替晃动,那两人的脸在绿荫下明暗不定,带些倔强的少年气息。
果阳说了半天,舌头都说干了。
度羽觉得自己简直把她的祖宗十八代都了解了个遍。他见她停了,便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果阳凑上前,手握成拳,度羽以为果阳是要打他,连忙后退,度羽的拳头却忽然停在她的两颊,他这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扮可爱。
果阳:“你要不要做我的道侣?”
噗!魏逢茗把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怜惜地看着一地山药竹蔗水,这可是厨娘辛苦熬的。
她还没来得及制止果阳的奇思妙想,度羽就说话了:“好。”
魏逢茗:“???”
度羽说的这样快,一点反悔的机会都不给。
度羽:“你看上了我什么?”
果阳笑嘻嘻:“这光照的你很好看。”
度羽有些恼:“你就看中了我这个?难道我要一辈子在这个光下,你才会喜欢我?”
度羽又道:“你就不能喜欢我的性格,单纯喜欢我这个人吗?”
果阳:“我觉得长这样一张脸的人,人应该也不会太差。”
度羽摸摸下巴:这是在夸他,对吧?
果阳想起了什么,忽然忸怩不安:“不然这样,我还是收回我的话好了。我欠你的钱还没还,来这一出,像是不想还债似的。”
魏逢茗拍手:“是啊,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