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示意了一下被张三扛着的白猎,白猎依旧昏迷着,“联手追查一个作恶多端的大盗,名为勾子长。此人犯下七十多条人命,狡诈狠辣,好不容易寻到线索,却发现他欲逃往海外。恰恰好跟着也上了海帮主的船,本想暗中跟随,伺机拿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谁料那厮狡猾异常,不仅发现了异常,还联合一个叫丁枫的蝙蝠岛来人,在船上埋下火药,炸沉了船,若非幸运……”他看了看还漂在海上的棺材,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怕此刻早已沉在海底喂鱼了。”
他说着,苦笑着摇了摇头,那模样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胡铁花在一旁连连点头,心里却想:老臭虫果然会编瞎话,八分真二分假,说得滴水不漏,连他都差点信了。这本事,他胡铁花这辈子是学不会了。
原随云静静听完,面上露出几分同情之色:“原来如此。海上行船,凶险莫测,诸位能全身而退,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他顿了顿,又问,“那巨盗如今何在?”
“跑了。”胡铁花瓮声瓮气地接话,语气里带着不甘,“和那姓丁的家伙一起跑了,连船都给咱们炸了,要不是有这几口棺材,咱们早就……”
原随云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朗悦耳:“棺材?诸位竟是乘棺材而来?”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倒真是……闻所未闻。”
郭襄却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原公子,那大盗勾子长和另一个同党丁枫乘小船逃了。不知公子的船在附近时,可曾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或船?”
她问得随意,目光却紧紧盯着原随云的脸。
原随云微微侧头,似乎在认真回想,片刻后摇了摇头,语气坦然:“这倒不曾听说,在下虽在船上,但水手们并未报告见到什么小船。若真有可疑船只经过,他们应当会来禀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转向花满楼方向,“花兄上船后,应当也未发现吧?”
花满楼闻言,缓缓点头:“我上船后,确实也没听水手有只言片语。”
郭襄点点头,笑道:“海上视野有限,若那小船趁着夜色或雾气逃走,也未可知。”她没有再追问,却下意识看了花满楼一眼。
花满楼静静地站在旁边,嘴角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他似乎察觉到郭襄的目光,微微侧头,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仿佛有星光闪烁。
郭襄心中一暖,却又有些困惑,为什么原随云和花满楼同样看不见,可原随云给她的感觉,总不如花满楼亲切?
或许是因为花满楼的眼睛虽看不见,但他的目光却总是温暖而包容的,让人如沐春风,而原随云的眼睛虽然看着你,却总让人觉得……那目光落不到实处,仿佛隔着一层什么。
她摇了摇头,心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毕竟原随云是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出身显赫,自小被人捧着长大,待人接物自然不像花满楼那般平易近人,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这时,楚留香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原公子从太原来此,也是接到了那蝙蝠岛的邀请?”
原随云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香帅猜得不错。在下确实收到了邀请,对这传闻中的‘销金窟’有几分好奇,便想来看看。”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江湖传言,那蝙蝠岛上有喝不完美酒、听不完秘密、说不完好处,在下虽看不见,却也想去见识见识,听听那海上的风声与浪声,与平日里听的可有什么不同。”
这话说得风雅,又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让人听了不由心生好感。
胡铁花却已等得不耐烦了,他重重地咳了一声,瓮声瓮气地嚷嚷道:“我说,几位还要客气到什么时候?这船上又饿又渴的,可就只有我胡铁花一个人吗?再这么客套下去,我就要饿得把甲板啃了!”
他一边说,一边眼巴巴地盯着桌上那酒壶,喉结上下滚动。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原随云笑意更深,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里带着歉意:“是在下疏忽了,只顾着说话,竟忘了诸位落难辛苦。船上有热水,有酒菜,有干净衣物,诸位请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