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危机并未过去。
林间骤然传来撕裂的声响,一头小熊窜了出来,扑向那两个吓傻的女孩。
苏菲和萨拉尖叫着分开逃窜。小熊爪子一挥,苏菲整条手臂瞬间被划开三道血痕,血花溅在她脸上,她踉跄倒地,痛得几乎昏厥。
另一边,萨拉才跑出几步,背后就骤然多了一道黑影。猪头面具的人冷不丁出现,腥臭的布料死死捂在她口鼻上。萨拉眼睛猛地睁大,手脚乱踢,可仍被迅速拖进了灌木,消失不见。
“萨拉!”苏菲声嘶力竭,却被小熊扑倒,爪子撕开了她的衣袖,血肉翻卷。
混乱间,另一侧忽然传来枪声——
“砰!——砰!”
火药味夹着震颤从林子深处传来。
连朝栖猛然冷下脸,立刻决断。
“球球!保护苏菲,去追萨拉!”
“明白,主人。”球球声音沉稳,没有一丝迟疑。他抖开短刃,脚步几乎没有声响,宛如黑影般瞬间没入林间,追向萨拉被拖走的方向。
连朝栖深吸一口气,反手将小口径手枪重新上膛,转身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狂奔。
枝叶呼啦啦掠过耳侧,心跳声与脚步声叠在一起,他的神经彻底绷紧。
连朝栖循着枪声狂奔而去,脚步踏碎一地枯枝,胸腔里的气息急促得发烫。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更浓的血腥味。
林间的空地上,一幕触目惊心的景象映入眼底。
一具孩子的尸体横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眼大睁,血从口鼻间流下,腿部被捕兽夹死死咬住,整条小腿几乎被夹断,残肉和碎骨惨烈得无法直视。孩子身子还在轻微抽搐,但那已经是尸体的神经残余。
不远处,巡林员仰倒在地,胸口开了个血洞,血液流淌在落叶上,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愤怒的扭曲。
而在尸体对面,莱昂双手握枪,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满是冷汗,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看到连朝栖冲过来,他几乎立刻开口,声音嘶哑又慌乱: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
枪口在颤抖,指节几乎扣青。
“……是老头子!他不肯救人!”莱昂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要把自己喊哭,“孩子被夹住了,他就在那看!我拉他,他还推我!我,我只是去抢他的枪……结果,结果走火了!”
他声音嘶喊着,指着巡林员的尸体,眼神里写满了失控与恐惧,像是一个把所有理智都丢掉的孩子。
连朝栖站定,眼神冷冷地扫过那血淋淋的场面。
尸体,捕兽夹,还冒着热气的血迹……现场的残酷没有任何容错的余地。
他没有立刻开口安抚,而是缓缓走近,用极克制的声音道:
“把枪放下。”
莱昂死死摇头,眼神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你要信我!真不是我杀他的!是走火!是他不肯救人!”
他眼里的恐惧和疯狂交织,指节一度收紧到枪口几乎又要抖动。
空气里充斥着血腥味和压抑到窒息的气氛。
连朝栖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一阵阵突突直跳的头疼,视线牢牢落在莱昂身上:“和你一起的人呢?”
莱昂喉咙发紧,手里的枪几乎要拿不稳了,他声音颤抖:“……有熊,突然冲出来。大家被迫分散,我,我才会跑到这里……”
连朝栖眯了眯眼,眉心一点点拧紧。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那对双胞胎会跟着自己,估计就是被这些同学灌了什么话,再安排个人戴着猪头面具出来拍摄,营造恐怖气氛,顺带着录点镜头。
只是——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真的会遇到熊。
连朝栖揉了揉额角,感觉脑袋里一阵阵针扎似的疼。他盯着莱昂苍白的脸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这群孩子平时吵吵嚷嚷倒也罢了,可真把人往死里吓,出了事连他们自己都没法收拾。
连朝栖没有再理会那个还在颤抖着的莱昂,他确认过附近没有任何异样的灵力波动后,心底那股不安却愈发压不下去。他迅速抬腿,朝着球球追踪的方向奔去。
另一边,球球带着苏菲一路追踪,在穿过丛林后抵达了一处废弃的伐木工厂。厂房外锈迹斑驳,铁皮被风吹得嘎吱作响,像是在低语。苏菲被他半拉着,满心都是对丽萨的担忧,不停回头张望,声音发颤:“她一定出事了……求你快点……”
球球神色冷静,没有回应,只是稳稳握着她的手臂,将她护在身侧。就在他们推开半扇塌下的铁门踏入工厂时,忽然一声巨响——横梁应声坍塌,铁链和碎木砸落,生生把出口堵死。
尘土弥漫,空气里带着霉木和铁锈的腥味。
苏菲吓得尖叫出声,踉跄着跌倒:“出不去了……我们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