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乱成一团。苏菲和丽萨正手忙脚乱地扶着明显吓坏的艾米西亚，克莱拉则气急败坏地抬起头冲他喊：“车子！我们的车子全都被人动过手脚！轮胎被扎，油箱也空了！”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你们的车也一样！”

连朝栖心里冷笑，却面上变了色，毫不犹豫地推开阳台门往楼下跑去。关门时，他余光瞥见十五还赖在床上，睁着眼装睡的模样。他懒得拆穿，只顺手带上门。

他和球球身上都还穿着木屋统一配的浅色睡衣，看上去和其他慌乱的住客没什么不同。等快步冲到车子前，连朝栖直接变脸，一脚踹在车轮旁边，俯身一看，火冒三丈。

“哪个混账干的？！”他爆了粗口，语调带着怒火，几乎能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过来。

那一瞬间，连朝栖心里微微一动。

要是特殊控制局里的人看到，怕不是该给他发个最佳表演奖。

演得这么真，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连朝栖爆了粗口，声音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炸开，硬生生压过了哭喊声。

大学生们原本还处在慌乱中，被他这一声吼得心口一震，立刻炸开了锅。

“天哪，这到底是谁干的？！”

“不会是那老头吧，他有枪啊！”

“完了完了，我们手机根本没信号啊！”

有人急得来回乱转，有人蹲下去拼命拍着车胎，试图验证是不是真的报废了。越确认越绝望。

莱昂直接冲到艾米西亚身边：“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谁知道是不是有人盯着我们！”艾米西亚眼泪都掉了下来，声音发颤：“可是车子全坏了……我们要怎么走……”

哭喊与质问一时间交织，场面彻底失控。

连朝栖冷着脸，狠狠又踹了一脚自己的车门，声音沉沉压下去：“安静点！”

所有人都被这声震住，场面短暂安静。

连朝栖装模作样地弯下身仔细检查，越看越愤怒：“全都被人动过手脚，不只是车胎，油箱里的油也被抽干了。这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的。”

他咬牙，眼神在众人间一扫，仿佛在寻找嫌疑人，压得几个大学生都下意识低下头，心虚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球球低声对他说：“主人，演得太真了。”

连朝栖没回头，只轻轻哼了一声，继续板着脸，把众人的慌乱完全压在自己愤怒的氛围下。

“不会是那个老头吧？！”苏菲声音都变了调，死死抓着丽萨的手，“他有枪啊！刚才就差点打人了！”

“可他要真想杀我们，下午就动手了！”克莱拉却摇头，脸色苍白，“我觉得是那个猪头面具的人！艾米西亚说得没错——那种人渣如果一直跟着我们怎么办？！”

“可是这里没信号，报警也打不出去啊！”一个男生急得拍手机屏幕，结果还是无服务的提示。

一时间，哭喊和骂声夹杂在一起，情绪越发混乱。

连朝栖站在人群之外，没插话，只是冷眼旁观。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要么是那几个作死的男生搞的鬼，要么就是有人把整蛊当真了。但特殊控制局的规定摆在那儿：人类之间的纷争，非必要不得介入。他想起自己大学时，同学之间能闹的恶作剧最多也就是点名，写绰号，哪会玩这种可能玩出人命的。说实话，他也懒得管。

争吵持续了一阵，眼看要变成推搡时，安德烈斯忽然站了出来，声音压过众人：“行了！吵也没用。既然车子动不了了，就去找巡林员。这里是私人领地，老头再怪也有责任。我们得确认是不是他在搞鬼。”

几个男生纷纷点头，他们胸口的运动相机闪着红点，还在录制。显然，他们打算把一切都拍下来。

“对！”有人附和，“万一真有危险，有影像留证。”

眼看他们就要动身，连朝栖慢悠悠地说：“我们也去。”

几个学生回头，有点犹豫：“你们也要？可你们那边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没关系。”连朝栖语气不紧不慢，“他还在睡懒觉呢，懒得管这些。”

球球点点头，表示赞同，神情沉稳。

学生们交换了眼神，没再说什么。安德烈斯一挥手：“走吧！”

队伍就这么结伴往山谷深处去了。

宣传册上的地图确实标注了巡林员小屋和瞭望塔的位置，可是从木屋到这里，沿着谷道走下来并不算近。

大学生们一开始还热闹，但随着时间拉长，体力消耗，大家逐渐沉默下来，只剩下喘息声和偶尔的脚步踢起石子的脆响。

就在这时，球球忽然伸手拉住了连朝栖。那一瞬间，连朝栖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球球。球球没有多话，只是低下头，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有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