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茵一路叽叽喳喳，说得眉飞色舞，甚至模仿德米安的语气，夸张地比出姿势，话题从电影明星扯到大学生活，又扯到学校里哪个教授古板又好笑，整个人像是压根停不下来。

伊萨克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

连朝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听着莱茵那滔滔不绝的声音，心里暗自叹气：这弟弟……怕不是连个呼吸声都能说上三分钟。

但有意思的是，伊萨克始终没打断他。

他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弟弟身上，那种耐心与包容，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话痨的絮叨。

这两个绝对是亲兄弟。能把一个话痨弟弟的滔滔不绝忍了许多年，最后练就出这种铁板一块的面瘫脸，大概也只有亲哥哥才有这样的耐心吧。

所以，即便连朝栖冒冒失失地打扰了，他也没露出半分不耐，只是默默继续画着，像是早就习惯了有人在身边说话。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深，山谷外的风声透过木屋的缝隙呼呼灌进来。连朝栖他们先把监控录像检查了一遍，确认各个角落的探测仪和摄像头都在正常运作，这才放下心。

连朝栖进了浴室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换了一身宽松的休闲服出来时，屋子里已经安静下来。结果刚推门出来，就听见十五在客厅里打视频电话，声音不小，还夹着一股子得意劲。

屏幕那头的人影是连峙。

“看见没有？这是连朝栖亲手给我的花环。”十五叉着腰，把花环举到镜头前，一副非要炫耀到天上的样子，尾音里都带着骄傲。

连峙安静坐在画面里，眸色沉静，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

球球在一旁倒是笑出了声，边收拾餐桌边吐槽：“小孩子似的。”

十五立刻不服：“你懂什么！这是连朝栖的爱意花环！”

连朝栖扶额，半点没想到自己随手编的东西能让十五这么得意，忍不住低声咳了一声提醒：“别闹了。”

十五却愈发昂着下巴。越发得意。

连朝栖走到屏幕前，伸手在十五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半是无奈半是命令：“去洗澡，别占着。”

十五撅着嘴还想说点什么，被连朝栖推着肩膀赶进了浴室，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带着花环一路小跑走了。

屏幕里只剩连峙。

连朝栖坐下来，抬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声音放轻了些：“家里还好吧？”

连峙微微颔首，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嗯，一切都很好。”

连朝栖和他们闲聊了一会儿，话题大多是些家常，连峙临了还是忍不住叮嘱：“别太辛苦，早点休息。”

连朝栖点了点头，关掉了通讯。

屏幕暗下的瞬间，屋子里只剩球球和十五的动静。球球抬起眼，看向他：“莱昂他们回来了。”

“怎么说？”连朝栖问。

球球低声答：“艾米西亚刚才在一楼客厅里闹，说有个戴猪头面具的杀人狂。她情绪很激烈，坚持要立刻走。刚才我下去看了，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几个女孩都同意明天一早天一亮就离开。”

连朝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那今晚肯定要出事了。”

球球神情平静，却也点了点头。

夜色深沉，山谷外风声呼啸。木屋的窗子偶尔被吹得咚地一响，像是谁在敲门。

连朝栖躺在床上，强迫自己闭眼，却始终没能睡得沉。十五窝在他身边，睡得很熟，呼吸绵长，带着点不安分的小动作，偶尔蹭到他。

屋外，球球独自守夜。

次日一大早，连朝栖睁开眼，正好看到球球推开门走了进来。

“主人，给你看个东西。”球球的声音很低。

画面亮起。

是昨夜的监控回放。

黑暗中，亚瑟和安德烈斯一前一后出现，鬼鬼祟祟，戴着头套。他们熟练地拧开油箱盖，接好软管，把所有人的车油一点点抽走，又在车胎上狠狠扎下刀子。动作娴熟，像是早有预谋。

屏幕里的嗤嗤声伴着夜风格外刺耳。

连朝栖揉了揉额角，眉头拧得死紧。他抬头看向球球，声音压得很低：“……你昨晚没睡吧？”

球球轻轻摇头，神情镇定：“我可以不用休息。”

连朝栖刚张口，还没说出半句话，窗外忽然炸开一阵尖叫。那种惊慌失措的音调顺着风灌进屋子，让人本能心口一紧。

他下意识走到阳台，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探头往下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