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朝栖手上一顿，差点把花画得更像一滩乱草。他无奈地抬头：“……这么糟糕，那还不如灵异传说呢。”

伊萨克抬眼看他，眼神里有一点不明的意味：“嗯？”

“灵异传说只是传说，熊可是真的会存在啊。”连朝栖抖了抖手里的铅笔，随口嘟囔着，“还好我买了防熊喷雾……”

他低头看着自己画板上那幅幼儿园水平的花，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

伊萨克却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落在那几朵花上，似笑非笑，像是在看一个胡闹的小孩，却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画自己的黑色水仙。

气氛在这一瞬间，古怪地轻松起来。

夕阳已经慢慢往山谷另一头坠去，风声里隐约能听见鸟雀归巢的鸣叫。球球远远走过来，背影被落日拉得很长，他挥了挥手：“七七！该回去了，这里天一黑野兽就多，扎帐篷可不是好主意。”

在外面，球球干脆叫连朝栖七。

虽然说他们的身份在系统里都可以随时伪造，但连朝栖他们终归不是那种专业的外勤特工，忽然换个全新的名字，十有八九会一时反应不过来。

七这个代称既简单又顺口，不容易露馅，叫久了别人也只会当是昵称。

连朝栖嗯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把自己胡乱涂画的速写本合上递回去：“谢谢啊，借我玩了一会儿。”

伊萨克抬眼看了他一眼，动作却没有接，反而淡淡说：“给你了。”

连朝栖愣了一下，下意识摆手：“这不合适吧？你画的挺好的，留着啊。”

“如果你真觉得收下不合适，”伊萨克的笔停了，目光落在他手上，唇角似有若无勾起一丝弧度，“那就把花环给我。”

连朝栖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手里正好拿着三个草草编好的花环，原本是打算一个给十五，一个给球球，一个自己凑热闹戴着的。他干脆全都递过去：“行啊，都给你。”

伊萨克只是伸手，拿走了其中一个，随意地搭在手指间，动作淡然，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

连朝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不留一个给你弟弟？他不是一块儿来的么。”

伊萨克低头，只是淡声道：“弟弟没来，就是他自己吃亏了。”

连朝栖一时语塞，过了会儿才摇摇头，半是无奈半是调侃地嘀咕：“这是亲兄弟啊……”

伊萨克抬起眼，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种让人无从拒绝的笃定感。

“你能帮我带上吗？”

他手指沾满了颜料，连衣袖上也斑斑点点，根本腾不出干净的手来。

连朝栖愣了一下，随即将手中调好的花环轻轻扣在他发间。黑发间衬着一圈花色，竟意外显得和谐。

“行了。”连朝栖退后半步，忍不住笑了一声，“还挺合适的。”

伊萨克微微低下头，没有回应笑声，像是默认，又像是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你还不回去？”连朝栖看了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叹口气，“晚上要是真来熊了怎么办？要不跟我们一起回木屋，车上还有空位。”

伊萨克抬眼，黑色的瞳仁深不见底：“没关系，我弟弟应该快到了。”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伊萨克轻轻点头，语气不急不缓。

连朝栖也没太在意，反正这一片的灵力探测仪已经布置得足够密了，不差这一点。他踩着鹅卵石回到溪边，球球已经把帐篷和锅具收拾得干干净净，水果盒子重新盖好，桌椅也叠好归位。十五也一样，把折叠椅往肩上一甩，神情却是那副“我不耐烦但还是照做了”的模样。

“来，赏赐。”

连朝栖走过去，把手里编好的花环一个个戴上。

球球坦然地接受了，低下头让连朝栖轻松套在他短发上，金棕色的眼睛微微一弯，像是默认了这是某种仪式。

十五那边则毫不出意外地炸毛了，手一抬就要摘下来，嫌弃得不得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怎么能给我和球球一样的？！”

连朝栖忍笑，直接抬手把花环稳稳扣到他头上，顺势还按了两下，笑得像个恶劣的坏哥哥：“这是我对你们的爱意的花环，收好，别摘。”

十五僵在原地，脸色更臭了，抱着胸转过头：“哼！”

“行了，别闹。”连朝栖不理会他的不满，掏出手机咔咔咔几下连拍，把这难得的画面全收了下来。

球球依旧不改沉稳作派，只是配合着往镜头看了一眼。

十五抱着胸，偏头不看，却在镜头里硬生生留下了一个半侧脸的别扭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