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姐妹萨拉和苏菲则把昨天在山下小镇买的橄榄和晒干的番茄端出来，眼睛弯弯的，看着大家尝。伊萨克则小心翼翼地打开一个金属盒，里面是他特意带的巧克力饼干，说这是妈妈亲手做的。

连朝栖被推搡着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碗，旁边人一会儿递肉，一会儿递零食，他哭笑不得，只能夹点象征性地尝几口。

艾莉西亚很文静，她把自己带的葡萄酒拿出来，轻声说：“只是普通的餐酒，但搭配火锅味道也不错。”亚瑟帮她打开瓶塞，倒了几杯，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轻松。

一行人边吃边聊，大学生们分享他们在赫利亚斯求学的趣事，还问起龙华的节日。连朝栖提到月夕节的时候，克莱拉激动地说：“听起来好浪漫！你们还要吃月亮一样的饼？”

连朝栖点点头：“月饼。”说着便笑了笑，心里莫名有些轻松。

午餐持续了很久，笑声不断，大家你来我往地交换着食物和故事。火锅的香气混合着酒香和水果味，整个山谷都像被人气点亮。

等吃饱了，大学生们主动起身，把自己这边的垃圾都收拾好，还细心地帮忙捡起散落的果皮和包装纸。情侣也带着笑容把酒瓶收好，连纸巾都打包带走。

连朝栖靠在椅子上，看着眼前这群人把地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由得心里一松。

下午的阳光被山谷挡去一半，只在溪水表面留下一道细碎的金纹。连朝栖独自蹲在花海边，把最后一个灵力探测仪稳稳埋进鹅卵石之间，确认过信号后才直起身。他随手抹去手上的泥水，正准备返回营地，却在不远处的溪畔，瞥见一抹突兀的黑。

那是一株黑色的水仙。

花瓣漆黑，却并非因枯萎而失色，而是宛如天生的墨染。

微风吹过，花瓣仿佛透着冷冽的光泽。连朝栖愣了一下，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下了这株花。作为龙华出生的人，他知道黑色的水仙极少见，更别说在自然环境里完整地生长。

他心中泛起一丝不安，顺着溪水向深处走去。沿途他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黑色的水仙越来越多，像是悄然取代了原本的花海。它们簇拥着，攀附在溪畔石缝间，花头垂下，似在低语。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得有些远了。转头望去，营地的木屋早已看不见，只剩远处淡淡的炊烟和隐约的笑声。他面前的景色，却是另一片更辽阔的花海。溪水蜿蜒曲折，流向谷口，黑水仙如同暗潮般蔓延至看不见的尽头。

连朝栖皱起眉，心里浮起莫名的压迫感。他从口袋里拿出折叠望远镜，撑开，举起向前望去。

镜片对准的瞬间，冷不丁地，一个人脸猛然占据了整个视野。

“——！”

连朝栖心脏猛地一紧，手差点没握住望远镜。

那是一张超近的脸，冷不丁映在镜片里，黑发，黑瞳，线条分明的面庞，带着典型的古典赫利亚斯相貌。可那表情没有一丝笑意，眉宇间甚至泛着一丝被打断的不快。

正是那对兄弟里的哥哥——伊萨克诺文。

连朝栖心口一跳，迅速放下望远镜，目光追去。

果然，花丛间，隐约露出一个人的身影。伊萨克背对着溪水，整个人半隐在齐腰的花丛中，白衬衫衣角随风轻轻摇动，手里支着画板，笔尖在纸上游走，而连朝栖的位置，显然正是他的取景方向。

那种被人盯着的错觉，忽然有了合理的解释。

连朝栖揉了揉鼻梁，自己也觉得有点唐突。

他低声咳了一声，心里带着点无谓的歉意，脚步微微往后退了几步，试图不打扰。

花丛摇晃，遮住了大半伊萨克的身影，只有肩膀与画板偶尔显露。

连朝栖有些意外伊萨克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如此，弟弟莱茵先把哥哥送到这片花丛里，自己才去了露营地？

他顺着溪水踩过鹅卵石，走到离伊萨克不远的地方。那人正安静地坐在花丛中，画板架在膝上，笔尖流畅地勾勒着花瓣的曲线。画纸上浮现的，正是这一片黑色水仙的倒影。

连朝栖没有贸然开口，只是在旁边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空气里带着花香与山谷溪水的凉意，他能感觉到伊萨克身上散发出的微妙气息——不是拒人千里的冷意，而是一种不容轻易打扰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