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风今安:“多次测试都证明,它并不是很强。”
风今安侧过头,眼神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后半句。
西泽尔却没立刻接着说下去,只是在手边找了口咖啡喝了口,像是故意吊着话头。
屋内一时安静,只有终端上同步记录保存中的滴滴声。
他终于补了一句:
“可它很黏人。”
“那些试图抛弃它的实验体,后来都……出了点事。”
“不是疯了,就是自杀了。”
说着,他歪了歪头。
领口不知何时又滑落了些,颈侧那点红痕在屏幕映出的光里格外清晰。
“可能不是他选了它。”他轻声说,“是它选了他。”
选好武器之后,连朝栖去了前台登记。
他一边走,一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手腕——那东西现在看起来像是一个黑金色的手环,结构和普通战术配件不太一样,更像是蛇骨节串成的环状骨链,每节关节都有轻微起伏。
疼痛已经过去了,但他脑子还是有点缓不过来。
那时候它缠上来的力道像是要把他整条手臂拧断,可现在……却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风今安站在他旁边,瞥了他一眼,说:
“这不是标准战斗兵装。”
连朝栖嗯了一声。
“我没法帮你安排常规训练方案,它的能力也不是靠技巧就能拉出来的。”
“你只能靠自己试。”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会尽可能地配合你,我去和技术部确认一下接下来的训练,你先去登记。”
说完他把一张表交到连朝栖手里,是西泽尔提前写好的登记申请单,上面已经盖了技术组的专属标识。
“你自己去前台报备吧,系统会录入。”
风今安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转身离开,动作干脆利落。
连朝栖拿着表格走进大厅——那是一片通高采光的白色区域,左右两侧排满等候椅,最前方有十二个窗口不停在广播。
报修的,登记的,武器变更申请的……大厅人来人往,气氛紧张但秩序井然。
他站在队伍里,还在默默念着申请编号时,余光扫到了前方人群中的一个身影。
是莉莉安。
她还穿着修女服的款式,但那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宗教制服——是经过特殊控制局改制过的制服款,左胸口印着灰色徽标,腰带上挂着临时执行通行证。
她站在一侧的候补窗口边,正在和另一位穿着类似制服的女性说着什么,神色轻松,甚至还笑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扫过了他。
然后停住了。
莉莉安轻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对方点点头,两人一同朝这边走了过来。
“连朝栖。”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温和,语调像在缓慢处理什么尚未冷却的情绪,“能看到你这样站着,真的太好了。”
她眼神认真,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点松口气的喜悦:“我前段时间临时被调去外勤,回来才听说你醒了,之后的学习安排的太紧,我都来不及来探病。”
连朝栖一时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把右手藏在身后,有点不自然地笑了笑。
莉莉安看见了他的动作,没有多问,反倒露出一个几乎是安慰性质的笑容:
“……你果然还是活下来了。”
连朝栖也轻声回应:“你还好吧?我以为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胸前那枚特殊控制局的徽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还以为你已经……”
“已经留在那座修道院了吗?”莉莉安语气轻柔,眼神却没有一丝动摇。
“塞利乌斯只是问题的一部分。”她垂下眼眸,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安抚自己,“那不是结束,而是——启示。”
她顿了顿,抬起头来,语气很轻,却透出一种连朝栖一时间无法反驳的坚定:
“我既然见到了那些东西……就说明这是一场试炼,是圣母给予我的考问。”
“我通过了第一部分,那我就不能停下。”
“我一定会回去——那里,还有很多人。”
她的语气不带煽情,甚至显得有点过于理所当然,但那份笃定,却让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连朝栖张了张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总得有人走在最前面,替别人扛下些东西——虽然他始终不太理解这种人是怎么想的,甚至觉得那种执念有点傻,但他也明白,正是这些人的存在,才让这个世界没那么快彻底垮掉。
莉莉安就是那种人。
她已经把相信当成了一种路径,把牺牲当成必经的过程。不是为了荣耀,也不是为了被理解——只是因为她觉得那是她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