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略微低温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和外面的展厅完全不同。
没有系统语音,没有匹配提示,没有导引线。四周像是一座未完工的古代兵器展室,又像是某种无声神庙的遗迹。光源被压得很低,泛着金属冷光的架台一座座立着,每座上都陈列着一件造型各异,风格分裂得不可思议的武器。
有雕刻着咒文的长弓,弦已断却依旧透着压迫感,
有三叉戟状的合金构装,被裹在透明管中,管内液体流动缓慢,
还有一把通体如夜色浇铸的刀,柄上缠着半褪的白色布条,刀鞘下隐约有断裂的羽形符印。
这里像是存放旧神战纪里遗留下来的兵器残响。
他本该掉头离开。
但不知为何,他脚步一点点向前移。
直到他走到最靠里的台座前——那上面立着一柄外观并不引人注目的黑金短杖。它没有编号,也没有任何标签,连固定台都比其他武器旧,像是早就被遗忘在角落,没人再看它一眼。
它的外形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武器——通体由一节节仿生关节构成,像蛇骨拼接而成,微微弯曲,看起来既像骨骼,又像沉眠时蜷缩的残躯。表面覆盖着暗金纹路,在低光下有种几乎令人错觉为鳞片的光泽。
他刚靠近一步,那根短杖便轻轻地震动了一下,像是从长时间的沉寂中苏醒,对他的气息产生了回应。
连朝栖下意识伸出手。
像蛇在夜里发出的声音一样。
与此同时,在一层上方的远程监控室内,两人正透过多屏交替切换的画面,盯着那个闯入未授权区域的身影。
风今安双臂交叠,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故意让他进去的?”
“对啊。”西泽尔坐在椅子上,咬着吸管,懒洋洋地回。
“他可是那家伙的最完美的杰作。”
他话说得不快,语气甚至还有点愉快,“你觉得他能被普通模组框死?”
风今安没吭声,只是目光微敛了一瞬。
西泽尔将吸管一拐,指了指某个已解锁的监控画面:
“神话级,实验体回响残留……这些他都有共鸣概率。”
“再说了,我们不是在挑战斗员。”
“——是在等谁能配得上那些武器。”
他说着,懒懒地歪了歪头。
领口松松垮垮,颈侧那一小块模糊的红痕隐约可见,在监控室灯光下显得既突兀,又……挑衅。
风今安终于移开了视线,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开口:
“他要是出事,你担得起吗?”
“你会救他,不是吗?”西泽尔笑起来,眼神意味不明。
“青卿安排的事情,你绝对会做到的。”
连朝栖这边他的指尖刚触到那柄短杖。
一瞬间,它像活物一样猛地动了起来。
“咔——”
是关节卡动的声音,清脆,分明。
连朝栖几乎还没反应过来,那柄由蛇类骨节般结构构成的短杖便像藤蔓一样骤然缠绕上了他的手臂——动作迅捷得像某种本能,不容逃脱。
“……操,!”
他下意识想甩开,但那东西缠得极紧,从手腕一路蜿蜒而上,沿着小臂盘旋,每一节关节都像咬住了骨头,冷得发烫,仿佛是在用某种不属于金属的结构深入他的肉与神经之间。
下一秒——
刺痛袭来。
细小却尖锐的鳞刃从黑金骨节边缘弹出,毫不犹豫地刺穿了他的皮肤,血立刻顺着缝隙渗了出来,但却没有滴落。
而是被吸收了。
全部被吸收了。
连朝栖震惊地看着那一小圈暗红被逐节吞没,像蛇饮水一样贪婪——血液甚至没在表面留下痕迹,只在他视线所及处,那些关节处的暗金纹路突然浮现出更深的红光,一点点亮起。
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类似契印激活时的脉冲结构。
“我,我去你……”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试图扯开它,手臂的肌肉却立刻传来扭断般的剧痛。
那并不是简单的缠绕,而是一种会随反抗越收越紧的活性捕锁结构,仿佛认定他是“目标”,便不容分离。